第 3 章
敬完入門茶,許是林書瑤當真身子不舒坦,唇色發白,且坐在椅子上時雙腿還有些抖,便沒再留夏明薇,讓她先回自己院裡待著。
夏明薇回到自己偏院的廂房內,剛入屋,身後便蹦出婦人的焦急聲:「明薇,你怎麼才回屋,讓我好一陣等,都躲著榻下一個時辰了差點被人發現」。
夏明薇聞言一驚。
轉頭,看清屋裡人的樣貌後才鬆了口氣:「琴娘,你怎麼在這裡」。
琴娘是個寡婦,聽說家裡男人走後,由於又沒孩子就被婆母趕出了門,後來沒地去,索性就到夏明薇家旁邊搭個草屋住下了。
除了愛財如命。夏明薇對這位相鄰的嬸娘到沒什麼不好的印象。
「你祖母不太好,你找個空回去看看,現在好歹是顧家姨娘,回一趟,你祖父也會顧忌著些」。
聽聞祖母身子不好,夏明薇急了,抓住琴娘的肩膀慌忙出聲道:「祖母她怎麼了?以往不是喝了藥就沒事嗎?」
「沒事,你也別太著急,就是我今日去看她時,見她虛弱得緊,一直喚你名呢,你找了空子回去看看便可,對了,我是來和你告別的,我……我找了個新郎君,要搬走到十里巷,好在也相隔不遠,以後也還有機會見面,但就是想來告訴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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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雖民風開放,但對所娶之妻是否乃清白之身,還是相當看重的。
好面兒的人家,連妾室進門也必須要是清白之身,像顧明禮這樣娶個花樓女子做正室的,在鳳陽幾乎是從未有先例。
夏明薇看著琴娘說著說著面帶嬌羞,便知她這次遇見的人家定不差。
這些年來,琴娘也不容易,總是怕將來一個人老了無人送終,於是拼了命攢錢。
她甚至記得琴娘還拉著自己說過兩次,說要是自己以後願意給她送終,她攢的銀子就全留給自己。
「如此明薇便祝琴娘你和你的新夫君白頭偕老。」
對於她能偷入顧府告訴自己祖母的病況,夏明薇心裡是感激的,在這高牆大院裡,聽見任何一丁點關於祖母的消息,都足以讓她淚目。
***
直到琴娘離開後,夏明薇一顆心還揪得緊緊的。
妾室連回門資格都沒有,祖母是她最為親近之人,也是家裡唯一最疼自己的人,病重臥床,自己卻無法在身旁侍奉。
夏明薇在屋內來回走了好幾圈,和禮院的後院歸林書瑤掌管,自己別說出府,出和禮院還得經過林書瑤點頭。
去向林書瑤開口說自己要回家探病,自然不可能,這個少夫人對自己的態度讓夏明薇捉摸不透了。
最後思來想去只能把能否回家探病的希望放在顧夫人身上。
她納自己進門,就是希望自己將顧明禮的寵愛從林書瑤身上搶過來,這目的沒達到之前,想來在自己和林書瑤之間她定是站在自己這邊。
顧老夫人不住和禮院,夏明薇是妾室,按著規矩是沒資格出和禮院去其他院裡轉悠的。
唯一想到的法子便是讓翠雲去將自己的話帶給老夫人,這樣就不算壞了規矩。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翠雲回來了。
「怎麼樣,老夫人可同意?」
翠雲剛進院,還沒踏進門,明薇便迎了上去。
翠雲搖頭。
結果算是在預料中,誰會同意剛買入府一天的妾室回去探病?
「不過老夫人說,姨娘是二少爺的人,若是少爺鬆口了,她自然不會讓少夫人或者旁的人攔著姨娘回去探病」。
聞言,夏明薇慢慢轉身進屋坐下,翠雲跟在她身後,添了杯熱茶送至明薇手上。
夏明薇抬手將茶送至唇邊,若有所思淺淺抿了一口。
她心裡明白,翠雲是顧老夫人那邊的人,今日敬茶時自己這身裝扮也是老夫人吩咐翠雲梳洗的。
昨晚顧明禮沒進自己屋,自然那邊也知道。
讓顧明禮鬆口,對夏明薇來說比登天還難,這個男人她只昨晚隱約見過一次,還是那樣的情況下,
他不來自己屋裡,自己就算使出渾身解數,怕也是無用。
「讓你們那位二公子鬆口?我連和禮院的門都出不去,面都見不著,如何讓他鬆口?」夏明薇苦笑一聲,自嘲道。
「老夫人說了,顧府著實大了些,姨娘才入府,走錯道迷路一次出了和禮院也不算大事,還說……還說妾室守不守規矩不重要,只要盡了份內事便不算白養。」
話落,夏明薇沒回她,她盯著直直盯著桌角,讓人看不出喜樂。
翠雲猶豫片刻繼續道:「老夫人還說,姨娘擔心祖母也屬人之常情,乃仁孝之舉,老人都是見一面少一面,且只要少爺同意了,往後姨娘想回去探親,便都可回去,府上人要是敢閒言碎語,夫人定不會輕饒。」
往後?顧明禮同意,自己也可回去?
呵呵,這位顧老夫人當真是能掐會算,意思是往後只要自己想回去看望祖母,都得使出手段讓顧明禮順心,抓住他的心思。
若顧明禮的眼珠子放到自己身上,久而久之,正屋那位花樓夫人地位自然不保,顧老夫人也好換個稱心如意的兒媳。
左右自己不過是把木雲梯。
只是那句見一面少一面,著實刺得她的心生生發疼。
寂靜……屋裡靜得仿佛一根細針落地,都能清楚聽見聲音。
良久,夏明薇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做了決定,一字一句開口:「」去給我打聽一下二少爺明日的行程。」
「二少爺明日一整日都會在榭湖院。」
「榭湖院不是大公子的院子?」夏明薇皺著眉頭反問。
雖然她昨日才入府,這顧大公子也是昨日才回府,但對於他的住處,單單就這一日功夫,夏明薇就不止一次聽小丫鬟們提起。
這些個丫頭擠破腦袋想進院裡伺候,偏偏榭湖院不收一個丫鬟,連侍衛都只有一個,還是顧亦安從京城帶回來的親信。
「大公子明日不在院裡,他想查鳳陽的官帳,為此差二公子明日去院裡對帳本子,他院裡清淨。」
夏明薇猶豫道:「畢竟是大公子的院子,我這過去怕是不太好,不然等二公子晚上回來後,咱們再……」
不等她說完,翠雲便打斷她的話:「榭湖院平日除了大公子沒旁人,且夫人查了,明日大公子要去知府大院查帳,院子就更空了,就二少爺一人,姨娘去再合適不過,不然等晚上又得被人搶先一步,不就白忙活了。」
聞言,夏明薇無奈嘆息一聲,算是妥協了:「好吧,我知道了。」
說完,便起身行至榻前,將今日老夫人命人送來的廣袖紫蘿裙,用剪刀在裙腰處兩側減了兩道月牙彎口子。
轉身對翠雲道:「找一塊紫色纖紗將兩道口子補上,記住,紗的面料不能太透,也不易太厚。」
既然要做,就要萬無一失。
為了能回去看看祖母,明日,她就算使出渾身解數也要拿下顧明禮。
***
第二日。
夏明薇起了個早,坐在銅鏡子前將一頭青絲用一枝白玉桃花簪盤起,又照著昨日翠雲的手法,將額前一小縷頭髮留至雙頰未盤。
最後換上了改好的廣袖蘿裙。
翠雲在一旁看著,也看愣了眼。
面前女子,肌膚如雪,脖子細膩往下凹凸的美人骨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雙頰邊留下的一縷青絲,使她看上去更加嫵媚動人。
直到兩人出了門,夏明薇走在前頭,翠雲才明白昨日她為何減了裙子的兩側,又要自己用纖紗補上。
纖紗畢竟是紗布材,怎麼著也遮不嚴實。
女子一身紫裙加上不俗的容貌本就艷麗至極,腰間兩側用纖紗補上的兩道月牙空缺更是添彩,走起路來腰肢若隱若現,便是從身後看著也是風情萬種。
有翠雲在一旁指路,夏明薇很順利來到榭湖院。
入院,夏明薇便發現,這榭湖院相當於顧明禮的明禮院兩個大。
前院放著幾個大缸,裡面種滿了荷花,現正值花期,為此入院便讓人感覺整個院子都充滿了生機。
夏明薇還發現,榭湖院還真如翠雲所言一個下人都沒有。
穿過前院,中庭是個湖,湖裡一樣種滿了荷花。
夏明薇跟著翠雲上了一條穿梭在荷花池間的長廊,廊的盡頭連接著一座小亭子。
顧明禮便坐在亭子裡。
快到亭子時,翠雲抬了抬下顎示意夏明薇自己過去,將手裡的八寶食盒遞到夏明薇手上,便退了出去。
老夫人囑咐過,她不可留在一旁,這新姨娘到底是個清白丫頭,有旁人在,怕她放不開。
到時候,失了這次機會,怕正屋那位就會提高警惕將少爺看得更緊,以後就再難接近。
夏明薇接過食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擠出一抹明媚柔和的笑,才抬腳往亭子裡去。
走近才發現,亭子裡除了顧明禮外,還有一個人,那人站在顧明禮身前,著一身湛藍色長衫腰間一條墨色腰帶,身姿挺拔,。
夏明薇剛剛來的方向恰好看不見他,被柱子擋住了。
看顧明禮在那人身旁坐的端正筆直的模樣,夏明薇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但現在,亭子裡的兩人已經發現了走近的夏明薇,她便是想退,也退不回去,索性咬牙,豁出去抬腳繼續往亭里走。
「明薇,你怎麼來了?」顧明禮起身,看著走近的人兒。
這位昨日剛入門的妾室,雖然兩人還沒正式見面,他也自然是識得的。
況且……昨晚多多少少兩人也算是打了照面。
顧明禮語氣溫和,說著還起身抬手扶了夏明薇一把,仿佛兩人早已相愛相慕多年。
「天氣熱,我來給禮郎你送些甜湯去去暑氣。」
夏明薇走到顧明禮身旁停下,將八寶食盒放到石桌上,將裡面的兩碗甜湯端了出來。
心裡不斷慶幸,還好來時順手做了兩碗甜湯,接著送湯的由頭來的,不然現在連說辭都不好找。
正想著自己要不要給這位大名鼎鼎的顧大公子打聲招呼時,顧亦安開口說話了。
「我還有事,出府一趟,這些帳簿你看完了便自己先行回去。」
顧明禮聞言,趕緊起身,態度謙卑:「兄長有何時,不如讓明禮替你跑一趟。」
「不用,現在你不也走不開,我出去正好還有私事。」顧亦安說到走不開是,眼神從夏明薇身上掃了一眼。
話此處,顧明禮不敢再多言其他,微微彎曲著腰恭敬道:「明禮一定將兄長所託之事辦好,兄長還請放心去忙別事。」
話落,顧亦安人已經走遠。
至始至終夏明薇還是沒抬眸看他一眼,她深知自己的身份,該有什麼態度,
且她現在一門心裡都在如何才能討得顧明禮歡心,讓他同意自己出府看祖母去。
顧亦安走後,顧明禮又坐回石凳上。
「禮郎你盯著這些書本子看了這許久,也該歇歇,當心傷了眼睛。」
顧明禮毫不在意道:「無妨,就快完了,看完了我就回院裡歇些。」
鬼知道他在榭湖院這個破亭子裡,陪著兄長看帳本有多煎熬。
整個院子除了顧亦安和他那個面無表情的小書童,其他一個人影也沒有,伺候個茶水的人也沒有。
而且顧亦安在時,自己還要表現出一副樂此不疲的模樣。
夏明薇至幼看人臉色長大,顧明禮現在話語裡並未有一分責怪自己來榭湖院,見自己來,反而有一絲慶幸。
她趕緊順勢而上,將他手裡的書拿過來。
輕聲道:「該歇就歇,別硬熬著看,不差這一刻功夫,一會等你看完,眼眶都該紅了。」
顧明禮也不惱,反而戲謔道:「不看書,該看什麼換換眼,這一池子破荷花也只有老大喜歡,本公子可沒興致。」
「不如……我們去院裡,我跳舞給禮郎看,好不好?」
顧明禮聞言,略微有些驚訝:「你還會跳舞?」
「以前看別人跳過,我偷學了一二。」
夏明薇說話時面上始終帶著笑意,談笑間一陣涼風拂來,將她耳旁特意留下的一小縷青絲吹得有些凌亂。
顧明禮看得一愣:「既如此,那就看看,去那邊院裡寬敞些,以免扭腳。」
夏明薇點頭,又將剛帶來的食盒帶上,隨著顧明禮到湖邊的小院。
不得不說,顧家大公子這座院子著實寬敞大氣,東西南北四個小院都靠湖而建,景色絕然。
顧明禮剛坐下,夏明薇將食盒放下。
上前微微一行禮,勾唇一笑,袖子裡早已備好的紫紗脫灑而出,腳尖輕輕踮起,雙臂柔似柳,抬手間紫紗輕揚。
待紗快落下時,她以足為軸心,快速轉圈,柳腰後仰翩然起舞。
待頭後仰到腰時,又將紫紗拋像空中,任其落下,鋪在她絕色的容顏上,再伸出舌頭薄唇微抿,將其咬在嘴裡,眼神惑人。
一旁的顧明禮將手放在膝蓋上,跟著女子的舞步手指一下下敲打著膝蓋。
看著看著男人眯起了眼。
待他想再看看那雙招人憐愛且媚惑人的雙眸時,夏明薇借著寬闊的廣袖半遮面,偏不讓他看了去。
然後雙手如捧花般高舉,腳為軸快速轉圈,越來越快,腰間兩側月牙纖紗布本就遮掩不嚴實,卻也讓人無法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小腰在裡面扭得若隱若現,讓人移不開眼。
她跳得很賣力,幾乎將以往見別人跳的花樣全用上了,心裡想著一定要拿下顧明禮,腳下便更有勁兒,轉頭抬眸像坐著的男人勾了勾唇,旋轉又繼續,紗起腰動,一步一頓皆是好風光。
跳舞之人全身投入,坐著的人看得入神,兩人誰都沒注意到,去而復返站在水木橋上多時的顧亦安。
他雙手放在身前,一手轉動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雙眸一直盯著對面起舞的夏明薇。
女子身軟如雲,楊柳細腰扭得恰到好處,頭髮微微有些凌亂,更是顯得她嬌媚無雙,仰頭勾唇時的風情,讓人無法轉眸。
顧亦安手上轉動把玩扳指的速度越來越慢,若有所思看著還在不斷轉圈下腰的女子,若有所思。
原來,這還是個會跳舞的美人。
不過,看她的裝扮,便知是有備而來,終究逃不過是個世俗美人。
空有了副好皮囊。
顧明禮的眼珠子一直隨著夏明薇的身影,驀然一轉眼才發現現在水木橋上的顧亦安,然後猛的一激靈,連忙起身。
夏明薇見狀,隨著他見的方向轉頭,亦然呆愣了片刻。
被兩人發現,顧亦安一手握拳擋在唇邊,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饒是在自己的院子,可到底是自己偷看了。
「兄長。」顧明禮回過神,上前畢恭畢敬拱手道。
他不敢問這尊冷麵佛怎麼又回來了,走的時候自己可是向他保證了一定將帳對完,這下又被抓包看寵妾跳舞。
顧明禮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夏明薇這才抬眸看清了這位大公子的樣貌。
鼻挺唇薄,劍眉星目,往橋上一站身如玉樹,氣宇宣揚,果然是位俊美兒郎,難怪一回來滿府丫頭都春心蕩漾。
想著自己是要討顧明禮歡心的,這個正在他為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自己定不能不發一語。
思至此,夏明薇不慌不忙整了整襦裙,上前大大方方道:「妾身備了甜湯,顧大人若是不嫌棄,要不也坐下來嘗嘗妾身的手藝。」
「對,兄長,明薇做的甜湯十分爽口,您嘗嘗?」說著,顧明禮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顧亦安看著桌上碗裡的甜湯,色澤金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不喜甜,本能想拒了,驀然又想到女子那句『我的手藝』,於是鬼使神差『嗯』了一聲。
便向石桌走去。
本是隨口客氣一句的顧明禮,又懵了,這還真要坐下來嘗嘗?
這臉皮,真是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心裡想歸想,這位爺他現在也得罪不起,於是認命的跟在顧亦安身後,回到剛剛的位置。
夏明薇見狀,忙上前從盒子裡拿出一個小碗,盛了一晚乾淨的甜湯送到顧亦安面前。
她將湯送到自己面前時,低頭間,顧亦安甚至清楚看到女子剛剛跳舞時額間累出的細微汗珠和粉紅色的耳垂。
袖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斷握緊,喉嚨處也不易發覺的動了動。
「兄長,你嘗嘗看合不合你胃口。」顧明禮開口打破了平靜。
顧亦安看了面前的湯水一眼,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將其端起。
「明薇,你也喝一些,去去熱氣。」顧明禮看著因剛剛跳舞熱得面色泛紅的夏明薇出聲。
「不……不用,我不熱。」夏明薇看了眼盒子搖頭。
顧明禮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只準備了兩個碗勺。
明白後,他端起自己面前還未動過的一碗送到夏明薇面前:「你喝一些,當心暑氣過重,傷了身子。」
「我喝過了你還怎么喝?我不渴,禮郎你喝吧!」夏明薇蹙眉拒絕道。
「沒關係,我們是夫妻,你喝過我再喝一樣的,我不介意。」顧明禮一臉笑意,溫和出聲回道。
看著眉來眼去,你讓我,我疼你的二人,顧大公子的心仿佛如萬石壓落,一路下沉,顧而實在忍不住握拳輕咳了一聲。
顧明禮轉頭,關切道:「兄長怎麼了,可是甜湯不合口?」
顧亦安想了想,看了眼面前的甜湯,眼光掃了顧明禮和夏明薇一眼,淡淡道:「太膩味了些。」
夏明薇聞言,心道,不可能,知道顧明禮不喜甜,她壓根沒放糖,只放了點桂花進去,反正送湯也只是個藉口。
越想越覺不對,恰好自己也確實覺得口乾,於是端起顧明禮還未喝過的那碗,拿起勺子,淺抿了一口。
一點都沒甜味好嗎?
這是故意找不痛快?
抬眸看著顧家大公子一臉正經嫌棄的模樣,夏明薇笑了笑,拿出手絹擦了擦唇角。
「顧大人,實在不好意思,妾身做的時候完全按著禮郎的口味來的,可能不和你口,說來說去是明薇手藝不精,大人莫怪。」
夏明薇一席話,顧明禮聽得心花怒放,還有什麼比一個女人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更讓人覺得體面?
顧亦安聽著她口裡的一聲聲顧大人,著實感覺都刺耳,隨後淡淡看著她道:「以後在府上不用喚大人,旁人聽了怕是會誤以為我為官自高了。」
夏明薇抬眸,四目相對間,動了動唇卻不知開口說甚?
不叫顧大人叫什麼?自己是妾室,只能喚他顧大人。
「額,對,對對,兄長說得對,明薇,以後就叫,就叫兄長,和我一樣。」
夏明薇為難道:「可我的身份……」
顧明禮將手搭在她肩上,安撫道:「什麼身份,你的身份我說了算,在我和禮院妾也如妻,妻妾一家,況且兄長都開口了,不喜在府上喚他顧大人,要你和我一樣尊為兄……」
顧明禮話還沒說完,坐在一旁的顧亦安驀然起身,面無表情快步入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