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顧府的夜總是燈火通明,迂迴蜿蜒的長廊兩旁也都掛滿了燈籠。

  夏明薇坐在窗邊,望著天上明月與滿天星河出了神。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她的院子很小,很靜,與外面顧府其他院的燈火輝煌不同,這裡只有她悠悠一盞燈亮著。

  便是這個只有兩件廂房的偏角院子,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她的院子。

  當日她被一頂小轎太入顧府後,便被到這間屋子。

  其他顧家對她,沒有任何隻言片語。

  翠雲進來時,便看見女子一身素衣坐在窗邊,墨發披散著,一臉若有所思望著高掛的明月。

  此時女子白日眼裡的媚惑蕩然無存,雙眼帶著些許濛濛霧氣。

  美人向來惹人憐惜,便是翠雲見到她這副模樣,也覺得心不平,清清白白的佳人,怎麼就比不上那位花樓出身的夫人了。

  「還是不來嗎?」見翠雲入內後,久久未出聲,夏明薇看著明月,一臉平和。

  儘管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翠雲還是聽出話語裡的失落與酸楚。

  「嗯,少爺聽說少夫人特意為他研究了新菜譜,就直接去了少夫人那邊。」翠雲低著頭回到,心情亦然低落。

  老夫人讓自己來這裡,協助這位新姨娘將少爺的心從少夫人身上拉回來,只是這新姨娘美則美已,伺候男人這一手段,到底是比不過花樓出身的那位。

  「知道了,你下去吧!」夏明薇說話時,一雙眼眸始終窗外明月,語氣平和。

  翠玉走到榻邊拿起繡花軟鞋,放至夏明薇腳旁,見她動也未動,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少爺不來,姨娘也別賭氣,日子還長著,總有機會,夜裡涼,姨娘赤足,當心受涼。」

  見夏明薇始終沒有動,也沒應自己,翠雲嘆了口氣搖搖頭,退至門外,抬手將門輕輕關上。

  聽到門『咿呀』一聲關上,窗邊人兒再也忍不住眼的淚水。

  緩緩坐到地上,雙手圈子腿將埋在膝蓋上低聲啜泣。

  她不明白,顧明禮壓根不歡喜自己,顧家為何還偏要強納自己。

  今日宋了湯,妾連那樣輕浮之舞,還是當著兩個男人,自己都跳了,看顧明禮的表情,她以為今晚他定是會入自己屋裡的。

  她將心意表露得這般明顯,就差當著顧明禮寬衣了。

  他還是不來。

  他不踏入這間屋子,自己就沒機會提回去探病的事。

  何時?何時她才能回去看一眼祖母,看一眼心裡唯一的牽掛。

  越想越委屈,被強納入府也就罷了,顧老夫人還逼著自己去引誘顧明禮,顧明禮又是個輕浮浪子,若是他當真一心對花樓出身的林書瑤,今日自己跳舞時,又怎會是一副沉迷之情。

  兩條地頭蛇欺負自己也就算了,想到連剛回府的那位大公子顧亦安都與自己過不去。

  明明一碗沒放糖的甜湯,他挑剔說膩味?

  這就是明目張胆欺負人。

  至顧家第一次上門起,為了不讓祖母擔心自己,她就一直壓抑著不安與委屈,始終一副淡淡的模樣無所謂為妻做妾。

  翠雲在外頭聽見裡面低聲的抽泣聲,出聲道:「姨娘,早些歇著吧,熬晚了臉色不好,過兩日官府辦的募慈會,老夫人說讓你也去,到時候臉色難看憔悴可就不好了,少爺會不高興的。」

  怕這位守空房的姨娘哭得狠了,驚動旁的下人,轉而傳到老夫人耳朵里,到時候自己不好交代,翠雲搬出了二少爺。

  畢竟哪個妾室不想得夫郎的寵愛?

  話落,片刻後,屋裡的抽泣聲果然漸漸止住了。

  夏明薇用手帕抹了抹眼淚,不再流淚啜泣。

  到不是怕顧明禮不歡喜,她只是不想讓旁人聽見自己的哭聲,窺視自己脆弱的一面。

  ***

  三日後。

  榭湖院,靜庭軒。

  顧亦安著一身白色長袍,正坐在椅子上用早膳。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書童,開口道「盯著我一直看做甚,你喜歡男人?」

  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些調侃。

  何木是顧老太爺在世時,替顧亦安找的書童,多年來一直跟在他身邊。

  聽主子說自己喜歡男人,何木一愣,轉而面色窘迫,抬手撓了撓頭:「沒…沒,公子你胡說什麼,我只是在想事,這才走了神」

  顧亦安見他臉都紅到脖子根,腦子裡驀然閃過一個纖細的身影,能跳那樣媚惑一段舞,卻羞紅了臉的人。

  出神不過片刻,顧亦安抬手按了按眉心,強迫自己收回思緒,甩開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幾日,不止一次總是不經意間就想到那張帶羞的臉,他有些惱。

  為此這幾日,他刻意連顧明禮也不讓其上榭湖院,帳本子也是讓顧明禮自己搬回院裡看。

  免得有人送湯獻舞的,擾了自己清淨。

  「說來聽聽,你在想什麼。」顧亦安喝了口粥,出聲道。

  聽見顧亦安的問話,何木來了興致:「小的在想二少爺的新姨娘……」

  『啪』

  不等何木話說完,顧亦安手裡握著的筷子被扔落在桌上,眼裡是藏不住的冷意:「膽肥了?二少爺的姨娘是你能想的?」

  何木見主子怒了,連忙開口:「不是,公子誤會了,小的只是聽府上丫鬟們說這位姨娘雖生得美,但二少爺就是不喜歡,這才有些好奇,聽說二少爺還沒踏入過新姨娘的屋子,前幾日新姨娘因為這還躲屋裡哭了。」

  聞言,顧亦安皺眉:「主子的事也敢私下胡言亂語,我看府上丫鬟得換一批。」

  說完,顧亦安端起茶杯,一手拿著杯蓋輕撫著茶,狀似無意問道:「這種沒由頭的事,你怎麼也信?你聽見她哭了?」

  竟然,還哭了麼?

  「怎麼沒由頭,公子,這事千真萬確,小的聽後廚張婆子說的,張婆子家丫頭和正是伺候那位新姨娘的丫鬟是小姐妹,聽說哭得可傷心了,整整哭了一夜,眼睛腫得和核桃仁一般大,還難過得吃不下飯。。」

  顧亦安不語,若有所思抿了口茶。

  何木早已習慣公子的態度,知道公子向來不理閒事,何況這些後院破事,更是亦然,公子的心全放在朝堂上。

  公子雖然不愛聽這些,奈何自己有一顆熱鬧心呀!

  這些個帶著煙火氣的閒碎語,他最最最愛聽,聽著聽著就和小丫鬟打成一片,然後就會知道更多不為人知的消息。

  見公子雖然沒開口,但也沒阻止自己說下去,何木忍不住繼續道:「公子有所不知,這位夏姨娘可是個厲害的,傷心過後,又重整旗鼓,這幾日天天給二公子親自做膳食,還每日送兩次甜湯,一把溫柔刀使得可好了,過不了多久二公子准被拿下,下人們都已經開始打賭二公子淪陷的期限。」

  送甜湯又怎樣,又不是只有他顧明禮能喝。

  想到這裡,顧亦安猛得將手裡的茶一飲而盡,開口道:「吩咐後院,晚上送一碗甜湯過來,不要糖,熱水加桂花蜜便可。」

  這麼敷衍的甜湯,誰不能喝?就顧明禮那豬頭把湯當寶貝疙瘩炫耀了,送個湯,滿院都知道了,看不出人這是在敷衍。

  何木一愣,有些疑惑:「少爺這是想喝甜湯?」

  「不然呢,我讓人做來給你的?」顧亦安語氣略有不耐。

  何木聽著主子語氣不對,忙道:「公子想喝甜湯,小的讓人小火慢熬做精點,料備足些,怎麼能就放桂花蜜,還只加開水,這不是桂花茶,是人喝的東西嘛,嘿嘿……」

  話未說完,抬頭見自家公子冷冷看著自己,何木只好乾笑兩聲,緩解尷尬。

  顧亦安收回目光,抬眸看向門外,門口對著的正是荷花池,慢慢道:「本官喜歡只放桂花蜜的甜湯。」

  「好,好,公子喜歡,一定按著您的吩咐晚上送來。」何木忙回應著。

  心道,您是爺,您說了算。

  只是他覺得,公子今日略微有些奇怪了。

  「這些早膳公子若是不用了,小的就撤下去,可好?」

  「嗯。」

  何木收拾著桌子,繼續道:「公子,是現在叫馬車,還是等一會。」

  顧亦安抬眸看向他,審視著道:「你好像有些迫不及待想出府?」

  被說中心思,何木有些不好意思撓頭一笑:「嘿嘿,這都被公子看出來了,小的只是聽說你募慈會,老夫人特意准許夏姨娘也去參加,這不是好奇嗎,沒見過真人,想瞧一瞧,滿足好奇。」

  聞言,顧亦安一愣,然後驀地起身,大步往內院臥房而去。

  何木不解,高聲問道:「公子,你這是去做甚?」

  「換身衣裳,本公子覺得這身白色過素了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