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
從醫院出來,蘇枝整張小臉都鬱郁的。
陳桂清開車送她回秋風苑,蘇枝坐在後車座,拿下圍巾,手撫了下脖子,疼得她輕輕嘶了口氣。
「跟宋先生吵架了?」
陳桂清從後視鏡里看她,蘇枝怕她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咬痕,又把圍巾重新帶上了。
「沒有。」
陳桂清一隻手指了下臉,「你就差把吵架兩個字刻在臉上了。」
「……」有那麼明顯嗎?蘇枝輕輕揉了下臉。
「跟我說說因為什麼?我給你出出主意?」
「真沒,只是想到陸思淼的事,有些煩而已。」她跟宋斯年在病房裡說的話做的事,說什麼也不能讓陳桂清知曉了。
陳桂清信了,也嘆了口氣,「娛樂圈不就這樣,一夜封神一夜隕落,稍微出那麼點差池就完蛋。」
蘇枝想了下,一會問了陳桂清,「陳姐,你說如果我沒有跟陸思淼攪在一起,他應該也不會身敗名裂吧?」
「這都是他自己作的,非要吃著碗裡看著鍋里,跟你沒有關係,純屬人品問題。」陳桂清見她似乎有把造成陸思淼退圈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陳桂清怕她真的怪了自己,急忙開解。
蘇枝沒接話,輕輕蹙起眉,望向了車窗外。
她還是覺得,陸思淼被退圈這件事,很大機率上還是因為她。
不過陸思淼一事並沒讓她想太久,蘇枝開始憂心起另一件事。
宋斯年的三十二歲生日快到了,陳桂清讓她準備禮物,這個禮物讓蘇枝很頭疼。
他生日當天,蘇枝回公司開了小會,會議結束,她坐在公司休閒區,苦惱著生日禮物。
「鋼筆?皮帶?袖扣?」西西給她出主意。
秦楠楠端著杯熱咖啡,慢悠悠走過來,一隻手抱腰,神情玩味,「送什麼都不如送你自己,宋斯年會很高興。」
西西還記得秦楠楠給宋斯年下藥一事,見她給蘇枝出這種獻身的壞主意,下意識回懟了句,「蘇枝姐自然跟你不一樣,才不會不要臉似的往男人的床上爬。」
秦楠楠自然不在乎西西一個小助理說的話,笑了下,「你走開些,我跟蘇枝有話要說。」
西西也不聽她的話,直直站在蘇枝跟前。
蘇枝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你去幫我倒杯熱水。」
西西這才走去茶水間。
秦楠楠走去她對面坐著,抿了口咖啡,看了眼窗外。
落地窗外烏雲輕遮,不過下午時分,天色隱隱生暗。
「你今天會去宋斯年生日會嗎?」秦楠楠扭過頭問她。
每年宋斯年生日會,蘇枝都不會參與,今年也會跟往年一樣,讓人把禮物遞過去就行。
蘇枝搖頭,「不去。」
「可惜了。」秦楠楠幽幽說了句。
「?」蘇枝疑惑地看向秦楠楠,「你有什麼話直白說出來,不要每次都讓我猜來猜去。」
秦楠楠手揉著長發,笑,「今晚有好戲看,你確定不去?」
蘇枝兩隻手撐著瘦白的下巴,歪過頭,杏眼看著窗外的混沌的天色,淡聲,「你如果不說好戲是什麼,我今晚依舊不會去。」
「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自然不會多說。去不去在你,反正是你自己要錯過答案的。」
秦楠楠說完這句話,便站起來,扭著擰細的腰走了。
蘇枝回頭,盯著秦楠楠的後背,眉頭都快擰成了個疙瘩。
……
晚上,蘇枝窩在秋風苑的沙發上看電影,客廳的燈,她讓徐姨都給關了。
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沒拉。
室內昏暗,只液晶屏上泛著淡藍的光。
電影看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玻璃窗上,淅淅瀝瀝。
她歪頭看向窗外,夜幕漆黑,雨勢漸大。
出了會神,這時候宋斯年的生日會應該正是熱鬧的時候,美人環繞,富商名流爭相奉承,說著好話。
蘇枝準備的禮物,讓陳桂清親自送了過去,她本沒打算出席,但秦楠楠的話擾的她心煩。
電影還在播放,蘇枝看不進去了,彎腰去拿遙控器,電源鍵按下的一瞬間,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蘇枝拿起外套,抹黑走到玄關處,腳步聲驚醒了徐姨。
徐姨從房間出來,見她要出門,問了聲,「外面下著雨,小姐你還要出門嗎?」
「我一會就回,徐姨你去睡吧。」蘇枝摸到車鑰匙,穿好鞋子,出了門。
宋斯年的生日會在市中心最大的五星級酒店舉辦,蘇枝驅車趕到,坐電梯到了宴會廳那一層,門外有兩個服務生守著,需要請柬才能入內。
蘇枝手上沒請柬,唯一地一張給了陳桂清,站在門外等了會,一個穿著套裙的職業女性走過來,她認出來是那天在醫院見到的文秘。
文秘也認出了她,十分貼心地問了聲,「需要我帶您進去嗎?」
蘇枝道了聲謝,「謝謝。」
兩個服務生沒再阻攔,開了門,蘇枝跟在那個文秘身後進了宴會廳。
補一進了宴會廳,蘇枝敏感地察覺到廳內氛圍不對勁,大廳內很安靜,人人噤若寒蟬,覷著某處。
蘇枝尋著眾人的目光看過來,就見陸思淼被兩個保鏢按在地上,雙腿跪著,臉貼著地,渾身狼狽,嘴裡罵著髒話。
宋斯年站在陸思淼跟前,神情泛著幾分冷意,他手臂上像是被銳器劃破,襯衣爛了一道扣子,不一會有血往下流,染紅了襯衣。
文秘驚了下,急忙小跑上去,圍著宋斯年,許是沒見過這麼多血,臉色被嚇得煞白。
蘇枝也被嚇到了,宋斯年小手臂上血流不停,染透了布料,順著腕部往下滴,幾乎要把厚實的地毯浸透。
這時周圍被陸思淼拿銳器刺向宋斯年嚇住的富商名流門才反應過來,一哄而上,失聲尖叫,圍著宋斯年轉個不停。
蘇枝往前走了幾步,擔憂著宋斯年的傷勢,不過她聽到什麼,又突兀停了下來。
廳內喧囂聲不斷,有叫囂著喊醫生過來的,有撥打110的,也有譏諷陸思淼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聒噪異常。
偏生在這種聒噪環境中,她清晰聽到了陸思淼十分沙啞癲狂的謾罵聲。
「我如今這幅樣子都是宋斯年你搞的鬼!」
「宋斯年你裝什么正人君子的模樣,充其量也不過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瘋狗!」
「仗著有幾個破錢,因為蘇枝喜歡我便封殺我,因為她喜歡我,你便讓秦楠楠勾引我!然後花錢買熱搜,讓我粉絲知道人品敗壞!」
「宋斯年你個瘋狗,你以為我退圈了,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嗎?不可能!」
……
蘇枝僵硬地站在原地,陸思淼的話、秦楠楠似是而非的話以及宋斯年曾經說過的話,齊齊湧入她腦海里。
秦楠楠說討厭陸思淼,說跟陸思淼上床會讓她覺得噁心。宋斯年說欠秦楠楠一個人情。
所有這些聯繫起來,陸思淼臨近癲瘋吐出的話是真的。
宋斯年因為她喜歡上陸思淼,動了封殺陸思淼的心思,然後在她跟陸思淼親近時,讓秦楠楠去勾引陸思淼,繼而讓陸思淼身上背著腳踩兩隻船的鍋,然後到現在身敗名裂。
宋斯年……喜歡她?
耳邊陡然陷入一片沉寂,蘇枝覺得頭疼,抬眼瞥到宋斯年看見她過來,似乎要往她這邊走來。
她手指僵硬地蜷了下,嘴唇微微顫抖,在他越來越接近她時,陡然轉身就跑。
「枝枝。」
宋斯年在後面喊她,嗓音依舊如往日般溫和。但此時卻讓蘇枝膽怯害怕,不要命地跑開,在宋斯年追上前時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很快,到了一樓,蘇枝沒接門童遞過來的傘,淋著雨走了一小段上路,上了車,啟動車子,就要駛出去時,副駕駛的車門被打開,宋斯年上了車。
蘇枝手握緊方向盤,細軟的嗓音繃著,「下車。」
「送我去醫院。」宋斯年如平常一般,語氣一絲沒變,溫文和善。
「下車。」蘇枝目視前方,嗓音有些破碎。
「蘇枝,你如果忍心看著我在你車上流血到虛脫,盡可以試試。」他低低說道。
蘇枝扭頭看了眼他右手臂,襯衣被血泅濕,手腕以及整個手背都被血液染紅,一片斑駁。
她死死咬著唇,小臉崩的緊緊地,用手機搜索出最近的醫院,期間打字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宋斯年餘光瞥見她這副驚惶模樣,心內自然明白她已經知曉了什麼,左手緩慢地扯了下領帶,桃花眼低闔,掩住了眸內些許神色。
蘇枝將車子駛離酒店,車內寂靜,兩人的呼吸聲似乎都能聽得見。
夜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車前玻璃上,雨刷又重新洗刷乾淨。
深夜大雨的街道上,很是安靜,偶爾一兩輛車駛過,閃光燈由遠及近,跟蘇枝的車子錯開時,又消失不見。
「枝枝,你有--」宋斯年出聲。
「我現在不想講話,如果您不想半路被丟下去,就不要開口。」蘇枝打斷他。
她心裡很亂很慌。
她沒辦法接受宋斯年,沒辦接受她把他當成長輩的宋斯年喜歡她。
宋斯年的性子顯然不是會聽她話的,他停頓了下,繼續溫聲低語,「逃避並沒有用,有些事情終歸要面對,枝枝。」
車子猛然停下,「吱」地一聲響,輪胎在雨天濕滑的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蘇枝小臉漸白,杏眼失焦望著黑漆漆的夜幕,「您要我面對什麼?是面對一個從第一次見我起,就對我起了齷齪心思的陌生人,還是要面對一個照拂我六年,我把他當長輩,結果他因為喜歡我,見不得我喜歡別的男人,從而用了錢財用了勢力把一個前途光明的男明星弄得身敗名裂的一個長輩?」
有些事情現在能想通,比如她第一次被宋斯年領回秋風苑,他從不在那裡過夜,偶爾的一次過夜,他在跟她一牆之隔的客臥□□。
再比如陸思淼只不過去了一場飯局,稀里糊塗就被封殺,再比如在她跟陸思淼互表心意後,原本應該簽進李騰公司的秦楠楠卻突然進了陸思淼的新和公司,之後陸思淼跟秦楠楠上床被爆。
那些高清照是宋斯年授意爆料給她看的吧,企圖讓她對陸思淼死心。
所以宋斯年讓秦楠楠去跟陸思淼上床,所以他欠了秦楠楠一個天大的人情。
「那些熱搜,也是您授意營銷號發的通稿吧?」蘇枝越細想越驚惶,眸子泛紅,倔強地看著宋斯年,「您讓營銷號往我身上砸負面新聞,然後李藤提議我找您幫忙,之後我為了感謝您幫了我,向您自薦了枕席,您的算盤打得真好,我一直被您玩弄,還不自知。您是喜歡我還是享受玩弄我的樂趣?您說啊。」
委屈難堪驚惶齊齊湧上心頭,蘇枝實在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掉。
一顆顆砸在手背上,滾燙濡濕。
她帶著厚重鼻音一句句在控訴他,宋斯年無聲聽著,見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手伸過去,想要擦掉她的眼淚。
「您別碰我。」蘇枝眼睛哭的赤紅,打開他的手。
宋斯年微頓,收回手,神情淡淡,「蘇枝,你上面說的那些事情我都承認,但你不能說我是享受玩弄你的樂趣,我從沒有過這個想法。」
蘇枝想笑,嘴角卻抿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千萬別說喜歡我,宋斯年,你要說我就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只能是她的長輩。
宋斯年溫聲,「枝枝,同樣,你不能否認我的喜歡。」
蘇枝捂住耳朵,試圖躲避,「我不想聽。」
宋斯年手摸上她腕骨,用了點力氣,把她右手從她耳朵上扯了下來。
「為什麼要對這件事避如蛇蠍?」
蘇枝手腕試圖從他手裡掙開,鼻音依舊厚重,杏眼紅腫,直直看著宋斯年,崩潰道,「你以為我能接受一個比我大九歲,並且從見我第一面就對我抱有齷齪心思的長輩嗎?」
「齷齪?」宋斯年話語極其斯文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他解開安全帶,上半身突然趨近她,濃眉壓著眼,俊臉半隱在漆黑的雨夜中,音徐徐,
「枝枝,我要是齷齪,你十八歲的時候我便能讓你心甘情願跟我上|床,而不是極有耐心地等到你二十二歲才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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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