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在船上
渭城位於大周秦川,距離崑崙山有上千里之遙,中間隔了半個青州和一個隴州。
迎新大典結束後的第五天,十四名內門弟子,在一名執事一名長老的帶領下,朝著秦州出發,前往渭城參加潛龍論武。
隨行的,還有十名臨時充當內門弟子侍從的外門弟子。之所以是十名外門弟子,是因為有些內門弟子並沒有指要侍從,比如說辛子安。
清晨的河面上,升起淡淡的涼霧,飄飄冉冉朦朦朧朧,一艘三層樓船在其中若隱若現,好似在仙境中穿行。
燕新坐在船頭的甲板上,手中握著一隻魚竿,忽然魚竿一緊,燕新猛地一拉,魚竿被拉成了彎月形狀。
一尾不知道叫什麼的魚,隨著魚線躍出水面,銀色的魚鱗在旭日東升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燕新小心翼翼地往回收線,魚兒掛在線上做著垂死掙扎,最後還是被燕新握在手中,取下嘴上的鉤子,丟進了魚簍里。
此時的魚簍里已經有五六尾魚兒,燕新見收穫頗豐,便收了魚竿。
他的身旁,點著便攜的小火爐,火爐上架著鐵鍋,已經開始咕嚕咕嚕飄出熱氣,燕新就地取材,處理了魚鱗和內臟後,放入鐵鍋中熬煮。
……
迎新大典一周後,糾結完的燕新,還是選擇充當唐謐的臨時侍從,一同前往渭城。
一是能夠一睹各派青年才俊的風采,二是為了找回自己的金手指。
燕新打聽過,渭城雖然不是秦州的郡城,但作為拱衛大周都城興都的衛星城池,渭城同樣有著上青閣的存在。
仙爐依舊沒有任何回應,燕新只能按著推理試一試。
眾人從崑崙出發,先是坐了兩天馬車來到青州寧都,在寧都碼頭換上崑崙派的私人樓船,然後一路向東,經過隴州,去往秦州渭河。
……
等到魚湯熬了兩刻鐘,燕新打開鍋蓋,一團霧氣夾帶著香味撲面而來,鍋中滾動的湯汁,已經變成了乳白色。
燕新將切好的蔥花、薑片、茱萸放入,又灑了細鹽、倒上少許黃酒,蓋上蓋子繼續熬了半刻鐘,才算大功告成。
熄了火爐,燕新到船艙廚房領了早膳,然後提著鐵鍋和盛著早膳的食盒,來到二樓唐謐師兄所在房間,順路也敲了辛師兄的門。
這艘崑崙派的私人樓船,甲板下有兩層,船東和船員都住在裡面,而甲板上還有三層,每層都有十六間房,外門弟子住在一樓,內門弟子住在二樓,而整個三樓只住著帶隊的蘇廣蘇執事,和楚隨波楚長老。
樓船很大,所以每一間房間都很寬敞,除了一張床,離窗口近的位置,還擺了一張能坐六人的小圓桌,和六條凳子。
燕新剛將東西在圓桌上放下,唐謐師兄和辛師兄便已經在凳子上坐好,眼巴巴地看著鐵鍋。
之所以兩人這幅模樣,還得從出發開始說起。
前面兩天,眾人是乘坐馬車趕路,因為路途遙遠,全程快馬加鞭,路上基本沒停,渴了就喝馬車上備好的清水,餓了就吃乾糧,於是昨晚上了船後,燕新便問船東借了魚竿,掉了幾尾魚,熬了一鍋魚湯,幾人在房間的窗邊,一邊賞月一邊喝湯食魚,才感覺味蕾終於回歸。
因此,一大清早唐謐師兄就又催促著燕新去捉魚弄湯。
燕新先把食盒裡的饅頭和鹹菜條、醃白菜一一拿出擺上,才在唐謐一臉急不可耐的表情下打開鐵鍋,頓時,伴隨著一大團熱氣,一股濃烈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
待燕新盛好湯,三人正要開動之際。
「噔噔噔」
敲門聲忽然響起。
「好你個唐謐,別人金屋藏嬌,你卻金屋藏美味。」對面房間的內門弟子李懷鐧推門而入,嘴裡念叨著:「好歹咱們四人一起共患難整整兩天,你們就不能也和我同富貴嗎?有如此美味竟然不與我分享!」
前面兩天,因為每輛馬車能坐四人,獨自一人沒有侍從的李懷鐧,便和三人分到了一輛馬車。
李懷鐧話特別多,不管別人愛理不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一點內門弟子、三人師兄的架子都沒,因此和三人也算混熟。
「你是狗鼻子嗎?」唐謐嘲笑道:「隔了整整兩扇門也能嗅到香味!」
「我又不是嗅靈犬,隔了兩扇門,當然聞不到香味!」李懷鐧毫不見外,自顧自坐下,一邊給自己盛了碗魚湯,一邊繼續說道:「但是巧了,今早我本要到甲板上打一套拳法活動活動筋骨,結果發現燕師弟在那釣魚,旁邊還點著爐子架著鍋子。」 「我是什麼人啊!當即留了個心眼,拳也不打了,一直躲在艙口偷看,嘿嘿,果然如我所料,看來我還是有口福的人吶!」
三人聽了同時翻了個白眼,你可是這裡面的師兄啊!躲在那一早上,就為了偷窺一個外門弟子做菜,像什麼話!
燕新哭笑不得地說道:「李師兄,我本來盛完湯就要來叫你的,你沒發現桌子上放了四個碗麼?筷子也擺了四雙!」
「呃…哈哈,我就說桌子上怎么正好還空著一副碗筷,原來就是為我準備的。」李懷鐧先是尷尬一笑,然後馬上厚著臉皮說道:「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們幾人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可不叫心有靈犀,只是因為某人偷窺癖而已。」唐謐繼續嘲笑著,「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昨晚就已經伴著清風明月,喝了魚湯吃了肉!」
「好你個燕新!」李懷鐧假裝沒聽到唐謐前面的話,只是抓住後面那段,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誇張表情,對燕新大吼道,「剛剛還說本來要喊我,結果昨晚就背著我做這樣的事!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兄?等你到了內門,還想不想要師兄我罩著你!」
燕新雖然知道李懷鐧並沒有真生氣,但還是開口解釋,「昨晚只釣了三尾魚,再加上夜已深怕打擾師兄睡眠,便沒有來驚擾師兄。」
「好吧我原諒你了!」李懷鐧毫無誠意地說道,「但是燕新你一定記住,只要有什麼好吃的,不管哪個時候都不要怕打擾到師兄我!知道了嗎?」
「你出恭的時候,也來打擾你嗎?」唐謐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你……」
「好了!吃吧!」
一旁的辛子安,忽然開口說道。
他沒有一點想要和他們吵鬧的興趣,只擔心碗裡的魚湯要涼掉。
「魚湯涼了會有腥味,就不好喝了!」
三個內門弟子,要說在崑崙派的資歷,辛子安比不過唐謐,人家打一出生就是崑崙派的人。而要說進入內門的時間,辛子安比不過李懷鐧,這已經是李懷鐧在內門的第三年。但因為性格的原因,幾人在一起,反倒是辛子安更具有領袖的氣質。
因此,辛子安一開口,兩位師兄下意識地停下了吵鬧,四人終於開始享受起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