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恩怨
雖然不知道魚是什麼品種，但不妨礙它的美味，魚肉肉質鮮美嫩滑，入口即化。
吃完魚肉，再喝上一口湯。
乳白色的湯汁進到嘴裡，極度的鮮香便瞬間在口齒間炸開，再加上湯里的薑片和茱萸，讓鮮美中帶有一絲絲辣感，在這個微涼的晨露中，一碗魚湯下肚，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細的白毛汗，身體裡的濕寒被驅散，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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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沒有什麼味道的饅頭，掰下一塊，往湯汁里一沾，吸收了湯汁鮮美的饅頭，也馬上變成了可口的美食。
等四人放下碗筷，桌子上除了用來配饅頭吃的鹹菜條和醃白菜，只剩下一堆魚骨頭和魚刺，魚湯更是一滴不剩。
「真是相當的美味啊！」李懷鐧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臉憧憬地說道：「真希望下山遊歷的時候，能有燕師弟結伴而行啊！」
燕新訕訕說道：「李師兄，我才進入崑崙派外門不到兩月，連內門都沒進，下山遊歷更是不知道何年馬月。」
「相信我，我很看好你！」李懷鐧忽然臉色嚴肅地對著燕新說道：「見菜如見人，你魚湯熬得這麼好，肯定能進內門。」
師兄你能不能不要忽然假裝正經，害得我還期待你能說出什麼來。魚湯熬得好，和能不能進內門，有一塊銅板的關係嗎？燕新心裡默默吐槽。
「李師兄說得對。」辛子安忽然開口，「我也很看好你，你在演武廳的表現我也知道，你的劍法天賦很高，再加上你的心態平和，不急不躁，進內門的機會非常大。」
看看！李師兄你看看！這才是合理地分析，這才是真正的看好我！你前面說得什麼呀？莫非是看好我進內門食堂當廚子嗎？
燕新一邊裝作被誇獎得不好意思露出羞澀的笑，一邊在心裡狠狠地吐槽著。
「哈哈，唐謐你不要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我。」李懷鐧笑道：「你看連辛師弟都說我說得對！我就說我還有機會和燕師弟結伴遊歷江湖！」
「少做白日夢！」唐謐毫不掩飾眼神中的鄙視，「我父親說過，你整日好吃懶做，遊手好閒，明明天賦卓絕，就是不努力提升修為，等這次潛龍論武之後，就要趕你下山遊歷！」
原來李師兄的師父，正是唐師兄的父親唐明鏡。
「這…這怎麼可能！」
李懷鐧聽到這話，驚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我還騙你不成。」唐謐翻了個白眼。
「師父怎麼能這樣！」李懷鐧臉色比哭還難看。
「下山遊歷不好嗎？」燕新不懂李懷鐧為何如此怕下山，鮮衣怒馬、快意恩仇、美人為伴、縱橫捭闔、神功大成、萬人敬仰！這不是每一個學武少年的夢想嗎？
「燕師弟，你還小，不懂！」李懷鐧搖頭嘆氣說道：「江湖上魚龍混雜、人心叵測，一不小心就會送了小命。哪有呆在山上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練練武功，多愜意。」
吃了睡…睡了吃…李師兄你是豬嗎？燕新忍不住再次吐槽。
「瞧你這點出息！」唐謐學著自己的父親的語氣，「你膽子這么小，怕這怕那的怎麼在江湖上混。」
「所以我才不想下山遊歷啊。」李懷鐧一臉委屈地說道：「哪像你，膽子這麼大，動不動就將人打成重傷，現在和人家關恆又在同一條船，有何感想？」
「要何感想？」提起關恆，唐謐露出又嫌棄又不屑的表情，「他還敢來找我麻煩不成！」
「他不敢找你麻煩，還不敢找你侍從麻煩嗎？」李懷鐧小聲說道。
「什麼意思？」
三人同時看向李懷鐧。
「我…我，」被三人火辣辣的眼神盯著，李懷鐧連說話都結巴了，「我昨晚吃飯的時候，偷偷聽到關恆在勸說他的侍從，讓侍從來找燕新麻煩。」
又偷偷…莫非你真的有偷窺癖？
燕新發現自己今天吐槽之魂爆發了，總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至於李懷鐧話里說得所謂麻煩，燕新反倒沒放在心上。
有了勒元畢生所學劍法和紅塵門後世界的戰鬥經驗，燕新不僅不是沒打過架的童子雞，甚至可以說殺人如麻，都是外門弟子，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
另一邊的房間裡，關恆繼續勸說自己的臨時侍從，外門弟子莫大山。
「大山啊，這幾天我待你不薄吧！不僅沒當你是侍從，反而當你是自己兄弟，你就不能幫我出一口惡氣嗎？」
「可是…你要出氣，直接找唐謐報仇就是啊？」
「我這不是不敢嘛…」
……
「他敢！」唐謐忽然一拍桌子，將三人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嗎？燕新你別怕，他敢讓人找你麻煩，我就找他麻煩！」
大哥我不怕，你能不能用詞恰當一點…燕新尷尬一笑。
「等等！」唐謐指著李懷鐧，「你昨晚就聽到了，為何現在才告訴我們？你還厚臉皮說要和燕師弟結伴江湖，連有人要找他麻煩你都不說！」
「早說晚說不都是說嘛。」李懷鐧解釋道，「再說，所謂的找麻煩，無非就是找個藉口切磋比武，同是外門弟子，以燕師弟的劍法天賦，有什麼好怕的。」
……
「…我要是能打贏他，還用得著找你幫忙。」關恆繼續勸道，「你就不同了，你在外門呆足一年，馬上就蓄氣大成，劍法也領悟了真意，你還怕那個傢伙不成！我早打聽過了，那傢伙只是剛剛進入外門不久，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可是…我打贏那傢伙，就能幫你出口氣？」莫大山疑惑道。
「當然！」關恆一臉肯定地說道，「你是我的侍從，代表的就是我，同理，那傢伙代表的就是唐謐。所以，你打敗了那傢伙，就等於我狠狠落了唐謐的面子，你說算不算出口惡氣！」
……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燕新作為我這次的臨時侍從，代表的就是我的顏面，如果燕新輸了，就等於我被落了面子，我是絕對不能接受敗給關恆那個噁心！醜陋！的大壞蛋！所以——」唐謐一臉懇求地看著燕新，「這次，你絕對不能輸啊！」
「唐師兄你放心，我會盡力而為。只是有一件事在我心裡放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你。」燕新說道。
「你問吧。」
「我想知道，」燕新鼓起勇氣問道，「關恆師兄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如此深仇大恨？」
此話一出，辛子安和李懷鐧同時看向唐謐，他們也很好奇。
而唐謐聽了燕新的問題，整個人突然一怔，臉上各種神色交織，有厭惡、有憤怒，似乎還有驚恐一閃而過。
「他……他……他……」
別他他他了，快說吧！燕新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他長得醜也就算了，還是個大變態！」
變態？？？燕新感覺自己有點想歪了。
「我都不認識他，迎新大典才是我們第一次見。可你們知道嘛，他第一次見面，居然叫我什麼！」
「叫你什麼？」三人異口同聲問道。
「他…他…居然叫我小唐唐？！」唐謐一臉噁心地說道：「說這麼噁心的話還不打緊，他居然還過來牽我的手！！！」
「他當我是什麼人！我當時就沒忍住，使出了所學威力最大的絕招！」
……
「你可知道，唐謐本來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莫大山一臉問號？？？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還是在我三歲的時候。」關恆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我現在都清楚的記得，那一天，一個四歲的小孩，想要搶我的糖，正在我傷心絕望的時候，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出現在我的世界裡，他打跑了那個搶我糖的壞蛋，然後牽著我的手，告訴我他的名字叫小唐唐，讓我以後被人欺負就告訴他。當時，他牽著我的手，是多麼的溫暖！他的背影，在我眼裡是無比的高大！」
「後來我父親因為某些原因將我送回了老家，轉眼就過了十幾年，父親終於要我回來，參加門派的迎新大典。更讓我驚喜的是，就在迎新大典上，我竟然又見到了我心裡的大英雄！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我絕對不會認錯，那就是他，小唐唐！」
「可是……可是……」關恆滿是憤怒地說道：「我才剛剛叫出他的名字，我才剛剛牽住那雙曾經溫暖我的手，他居然……居然……」
「養傷的那半年，我身上的痛，根本不及我心中的痛，曾經幫我的英雄，為什麼變成這樣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好吧，不管了，你都把心裡的秘密跟我說了，我一定會幫你出氣的！」莫大山鄭重地說道。
……
好吧是我誤會你了！燕新想到自己之前還擔心唐謐師兄有特殊愛好，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鄭重說道：「唐謐師兄，我一定不會讓你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