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凶獸的傲慢


  浩劫未平,劫難又起。

  任天龍可不會僥倖的認為,他的處境已然安全。

  要知道,還有一個可怕的存在正對他虎視眈眈。

  任天龍迅速朝山林方向逃竄,同時也在極力尋找那間堆滿骸骨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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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飛躥之間,一個奔騰而來的食人族,被任天龍一記重刀划過頭顱,頓然身首異處,猩紅濺灑當場!

  在這危機關頭,他要對付的不僅僅是巨型猛獸血貂,還有全無人性的食人族。

  對付這幫畜孽,他固然是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火光嘹亮,忽閃陰明。

  一路前行,任天龍接連斬殺五六個試圖靠近的食人族。叢林飛退,草木懸移,他飛奔很久,一處屋舍終於顯露了出來。

  嘭!飛腿砸門,木門崩裂而開。

  進入木屋,他迅速翻找起瓶瓶罐罐,很快一個酒精瓶被他探取囊中,隨即又湊兌了一滿瓶汽油。

  做完這些,他抬腳要走,便撞見牆上掛著一個錐形鐵棒,於是順手牽羊。

  任天龍悍拒正門,用整個身子夯實地撞向木房門牆,嘭!房子直接被撞出一個大窟窿,任天龍一個地打滾,縱身飛跑進幽暗的樹林裡去。

  他要快,他要贏得時機,否則再面對巨型血貂,下場定是慘烈。

  這是毫無懸念的事情。

  任天龍可不相信,死神每次都會同他擦肩而過。

  他前腳剛走,一道紅影竄進了破敗的木屋,轟!木屋頓然如遇地震一般搖搖欲墜,似隨時有散塌的可能。

  巨大血貂朝任天龍奔逃的方向望去,正欲追擊,突然軀體一窒。它將目光緩緩投向了一個角落,這角落此時正躺著一頭血貂屍體…

  它怒目圓睜,看著滿目瘡痍的屍首頓然痛苦咆哮。

  「啾——」

  山戀間正縱跳奔逃的任天龍,當聽到這悽慘叫聲的久久迴蕩,越發的心涼而後怕。

  他心跳的厲害,雖然去木屋找了點防備之物,但在那個巨大血貂眼裡,根本就不夠看。

  說到底,終歸是力量懸殊!

  黑色恍如一宛秋涼,貌似不甘寂寞的束縛,將一絲茭白輕輕慢慢的升冉而來。幽冥的光顯出稀鬆薄霧,混濁著雖不再清澈,卻也撩開了夜裡乾坤的波瀾。

  「光是小的就異常難纏,更別說這個大傢伙了。」

  任天龍倉促的調整呼吸,瘋跑間不斷朝身後去看。

  他真害怕那個東西突然躥出來,把自己一口生吃了。

  怎麼沒見動靜,難道那個大紅怪獸沒追上來?

  他奔跑之餘,一絲疑惑爬上心頭。

  「糟糕!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正疑惑間,突然一道紅影跳到他的身前,如尊地獄惡魔,讓人心靈顫抖。

  任天龍心裡一緊,頭皮發麻,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刷——

  任天龍想也不想,將手持的尖長鐵棒迅速猛擲過去,血貂頓然騰空一躍,紅色短尾竟將鐵器生生地在當空截停。

  它竟如幻影般凌空閃爍,只留短淺的殘影,似乎在宣示著,它才是時空的主宰。

  血貂的尾巴不停把玩,自己全力丟出去的鐵棒,形同雜耍一般,這令任天龍心如死灰。

  「鎮靜,一定要鎮靜!」

  面對無法戰勝的巨型血貂,異常驚恐的任天龍強壓住心神,他想讓自己迅速鎮坐起來。

  不再慌張,不再恐懼,越是危機關頭越要冷靜。

  任天龍握起尖刀,狠下心來準備做這生死博弈,他不可能相信再有什麼奇蹟發生,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畏勇猛。

  頓然,一股堅忍與生死較量的意志,瞬間被任天龍提到極致。

  突然,血貂停定了身形,它紅尾一擺,被其玩弄的鐵棒迅速回穿,任天龍見勢不妙,猛然騰空一躍,堪堪躲過這致力一擊。

  就此時,一道幾乎與鐵棒同時襲來的紅色幻影,凌厲而至。

  嘭!

  太快了!肉眼不及!

  任天龍被大力砰擊撞向樹幹,落地時,劇烈的疼痛與強大的振盪悍然襲身。

  任天龍知道,剛才那一擊他早有防範,但對方速度實在太過驚人,而且力量之大之強之剛猛,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此時,一個詫異的念頭,從任天龍腦海奇怪的冒了出來。

  「這血貂,為什麼不一口吃了我?」

  這個猛獸竟沒吃掉自己,這讓任天龍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的,在面對可怕對手,完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有這種想法的人也是為之罕見。

  驕橫?

  對!這頭血貂很驕傲!

  此貂天生蠻橫,其親族之死肯定全算在自己頭上。

  他想將自己戲弄而死,肯定是這樣!

  任天龍的猜測不是毫無依據,這跟一頭大象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它不會用全力擊殺,肯定會嘲笑蔑視一番,然後用一個指頭將其弄死。

  此貂同此儼然是一個道理。

  任天龍見此獸並未在一擊之間,傷了自己性命,當下猜測紛紜。

  而血貂面對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確實有傲慢的資格,然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在任天龍的身子剛落地,極遠的血貂幻影奔襲,給他致力一擊。

  此擊跟之前一樣,都是用大嘴撞向任天龍,緊接著又是第二道幻影的碰撞,第三次…

  速度太快了,快到任天龍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嘴裡的血一股股溢出。

  「可惡,哼!你不是傲慢嗎?那就嘗嘗這個吧!」

  任天龍眼看要被活活撞死,在幻影飛身之際,他從腰間迅速摸出兩個瓶子。

  與此同時,他強忍疼痛,單掌拍地,頓然身輕如燕的撞向獨眼貂擊來的方向。

  他要出其不意應運而生,予以傲慢的巨型血貂至命一擊。

  嘩啦——

  兩瓶帶有麻醉的酒精與汽油,任天龍巧妙的丟進血貂的猙獰大嘴。

  眼看任天龍頭顱就要被血貂咬成兩截,徹底被吞噬的時候,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銀冬赤影突然被任天龍再次從腰間抽離,雙刀一現,即被凌厲的穿插過血貂的上鄂與下鄂,其猛襲的軀體頓然為之一震。

  就是這個時候!

  彈指之間,任天龍雙刀交匯。

  轟啦……

  一股濃烈的火焰迅速蔓延,血貂巨大的軀體無論體內還是體外,當即瘋狂肆意被熊火燃燒。

  隨著火焰噴發,任天龍被抨擊的身子悍然落地,看著巨型凶獸帶著燃火痛苦亂竄,任天龍露出久違的笑意。

  噗…

  兩股鮮血此時奪口而出,任天龍臉上再無血色。

  就此時,已成巨型火球的血貂,瘋狂的躥向任天龍的位置,通火轟鳴的軀體頓然張開了深紅大口。

  巨型明火在幽暗的森林中分外惹眼,它此刻怒了,此舉勢必要將奄奄一息的任天龍毫不留情的吞進火口之中。

  一個玩鷹的,被鷹啄了眼。

  火口突至,任天龍死死摁住銀冬赤影,他突然使盡平身最後一絲氣力,凌空旋轉一圈果斷出刀。

  受此一擊,血貂前蹄豁然開裂,那迸射出難以遮掩的滾紅,分外惹眼。

  火紅濺落了一地,一股惡臭隨即傳散出來。

  「啾——」

  血貂疼痛的軀體突然彈跳不定,時起時落,激起片片火災,將很大一片森林陸續引燃。

  它在森林中竄跳,哀嚎,所過之處無不滋火逐生。

  不消片刻,此方大地便再無動靜。

  「退了!」

  見火貂瞬間退去,任天龍內中動盪不已。要不是其嬌縱傲慢,未在第一擊就生吃了自己,哪有讓自己反擊,將其燒傷的機會。

  任天龍劫後重生,看著通火炙溶的一條闊寬的,猙獰纏綿的鴻溝,當即癱軟在了地上。

  月夜不再高漲,光明已然降臨。

  活著真好!

  任天龍感慨萬分,他托著疲憊的身子沉沉睡去。

  白日,光澤大地,萬物熠熠生輝。

  任天龍從疼痛與飢餓中醒來,他重新站起身子,踩著鬆軟的厚葉上,向森林盡頭前行。

  悄然升起的斜陽溫暖怡人,透過森葉散在任天龍蒼白的臉上,洋溢著灑脫。

  此時的任天龍少了一些秀嫩,多了一絲無以言表的深重。

  任天龍由森木的荒涼走向繁盛,所過之處雖有凶獸出沒,卻也有驚無險,多半是被其退避逃脫。

  行進中,他餓以野果充飢,渴以山泉接飲,好在過慣了山中生涯,也不覺得沉悶和無趣。

  這日,正陽懸空,風采絢麗。

  任天龍正信步前行,發現綠蔭之地茂叢之中,一譚深水碧綠清明,歡靜而悠揚的安靜呈現。

  這水方圓數丈,清若明湖。任天龍上前站及譚湖邊沿,頓然一股清澈怡人的爽朗滌盪進心底。

  任天龍心曠神怡間,迅速褪去衣物,他忙不迭的一頭扎進深譚。

  真舒服!

  他潛入深譚中央,再漂浮水面,感受著水與悠然的洗禮。

  行進三日,疲憊與匱乏,在此刻蕩然無存。

  嘭——

  突然一聲槍響,划過蒼穹。

  槍聲迴蕩,驚覺繞樑,久久不見平息,將四周的鳥兒驚個紛飛。

  怎麼回事?

  任天龍腦海閃過一絲警覺,隨即神色一動,目光望向不遠的林中。

  「求求你,明哥,求你別殺我!」

  林中氣氛緊張而寂靜,兩名青年正被一行兇狠無畏的高壯男子圍簇一團。

  這幫人氣焰囂張,刁鑽野蠻,為首一個白面長臉的漢子,用一把黑色手槍頂住其中一人的腦袋。

  一旁正躺著一個同他年紀相仿的男子,此人頭顱被子彈洞穿,霎時鮮血噴涌,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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