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斬草就要除根


  在得知眼前這位少年,便是名傳中東,隻身犯險,勇刺敵營的任天龍時,成野的內心像是熱爐上的跳蚤,霎時躁動不已。

  原以為只是一介刀客,怎想卻是膽識過人的名傑。

  他此番跪地是想求任天龍授予自己武藝,能以鐵拳悍拒欺辱和冤屈。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輕易這樣。」

  任天龍見成野故伎重施,起身攙扶。

  面對任天龍遞過來的眼神,成野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沒有再行逼進,而是直起身子靜屹一旁。

  任性只能一次,否則就會惹人反感,他深諳其中道理。

  「龍哥,父母之仇不能不報,我不懇求什麼,只希望龍哥可以傳我一些本領,只要能有龍哥您一半,哦不,十分之一的能奈就行!」

  面對成野的懇求,任天龍靠窗思量。

  

  這兩日他養傷之餘,也悉心觀察了成野,覺得此人不但堅毅,還能隱忍,而且心性執著。

  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而是想著怎麼增強自己的實力。

  這點,非常難得。

  「龍哥,你是不知道,您的傳奇故事這幾天在中東傳遍了,我早就敬仰你了。」

  成野笑著撓撓頭,這兩日此類的恭維言辭不甚繁多,不過救命恩人是傳奇的勇士,拍下馬屁也就順理成章。

  「行啦,我先教你一些武能最基礎的東西,等熟練了,再教你點別的!」

  授武可以血仇,還能為民除害,任天龍願意成全成野這一次。

  「謝龍哥。」

  聞言,成野大喜。

  只要自身足夠強大,何愁大仇不報。

  一個鎮的鎮長視人命如草芥、囂張跋扈、野蠻狠辣、糾集黨徒、脅迫良民。

  這一樁樁一件件,數年來嘯聚迷常,梟徒甚眾。

  結集一幫縱情如奔狗,執德如朽索,趨利如墜石,殺人如剪草的烏合之眾,對鎮中百姓打砸燒搶,無惡不作。

  身為父母官,竟做起了匪首,血債滔天,連累起無辜百姓,令黎民奔走他鄉。

  難道就不該將這賊人千刀萬剮屍橫遍野,風剝皮狗啃骨?讓其萬劫不復,永世不生麼?

  就在任天龍於這清靜之地,傳授成野武能時,鎮中一處漂亮的廳堂中,正暴躁不堪。

  「既然猜測那名刀客就是陽城的任天龍,我們幹嘛不直接去剁了他,反而隱忍不發。」

  「是啊,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不成?」

  「你們可不要小瞧他,萬雄幫與葉家合力都未能殺的了任天龍,貿然出擊勢必送死。再者說來,我們的二林同志,可是至今都未查到任天龍和那個叫成野的小子蹤跡呢。」

  廳堂之中,聚集著黑壓壓一片,眾說紛紜間,都朝一個青年遞去奚落的眼光。

  「別吵了,虎哥來了。」

  雜鬧中,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

  話音未畢,只見一個碩壯的男子從內堂走了出來。隨著他的出現,眾人頓然鴉雀無聲。

  此人估摸著三十出頭,濃眉大眼碩壯體強,面目粗筋微凸,眉宇間總能凌厲出一絲威猛,給人一種不怒自威感覺,這人便是四大惡人排行老三的孟子濤。

  孟子濤早年家境貧寒,從小就飽受欺凌,十一歲時不堪現狀前往少林,習得一身武力。下山歸鄉後,由於孟子濤心性火烈,不甘平淡,便被那時求才若渴的匡忠德以利誘收入麾下。

  「豺狼虎豹」四大惡人之首吳敬敏,老二袁正先,老三孟子濤,老四夏永昌。

  除了這四人,極少有人知悉風華鎮的鎮長匡忠德,才是這幕後的掌舵人。明面上,是以吳敬敏為老大掌控著全局。老二袁正先除外,其餘三人跟隨匡忠德都有五年之久。

  「二林!」

  孟子濤掃視過眾人,在望向前排的一名青年時,慢步而來,沉聲喊道。

  「虎哥。」

  青年眉宇低垂,面部皮膚毛孔粗糙,眼睛略小,不仔細看,以為此人站著就睡著了。

  「查到任天龍跟成野的下落了嗎?」

  孟子濤盯著二林的眼睛,試圖要找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回虎哥,我們在成野落足的賓館查過,沒它的蹤跡,找了所有與其有關人,都沒有搜查到。」

  被喚二林的青年,忙恭敬回話,將搜查的結果如實稟報,生怕一個不好,孟子濤怪罪下來,吃罪不起。

  可是,就在他話音未落,孟子濤一記長拳就重揮了過來。

  哇!二林被大力撞翻地面,隨即一口鮮紅從口中吐了出來。

  他的慘狀,顯在周圍眾人的眼裡,除了冷漠便是嘲諷,沒有任何憐憫之意。

  「那你意思是說,劉明就這樣白死了!那任天龍跟成野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孟子濤怒顏相向,看著地面爬起的二林,像是在看一條沒用的死狗一樣。

  「虎哥,息怒,虎哥!再給我幾天時間,虎哥,我一定查到他們在哪!」

  二林似是嘗膩了孟子濤鐵拳的厲害,面色驚恐,鮮血在嘴角漸溢,當即許下信誓旦旦的承諾。

  孟子濤繃緊的拳頭,慢慢鬆軟下來,走近二林輕言細語道:」二林,別說虎哥不疼你。五天,再給你五天時間,你若還查不到他二人的下落,你知道後果如何!」

  孟子濤用手慢條斯理的整理著二林有些顯皺的上衣,用手拍打他的臉龐,泠笑一聲道。

  「虎哥,二林明白,虎哥,我,我這就去查……」

  二林看著孟子濤的笑,身上頓然泛起一絲陰泠,不敢停留片刻的帶著眾人,匆匆退將出去。想來在孟子濤的手底下,這樣的苦頭沒少吃。

  陽城中區,時光會館。

  大多富商與名門望族都知道,此處是陽城屈指可數的陳頂天,陳老闆的產業,這裡是有錢人聚集交談合作,籌劃商討事宜的商業重地,也是閒情養性,休憩除疲的舒適場所。

  想成為時光會館的會員,光年費就是百萬打底,可見此會所吸納的上流人士,是何等的優質。

  樓前,穆粱辰與仇重九並肩而行,突然後者步子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

  仇重九自信,徒手便可殺出坤寧宮,可是面對幾把長槍,他的局面就變的有些尷尬,若不是穆粱辰出面周旋,後果難以估料。

  「仇先生,你的身手令我震驚,我穆某很久沒有碰到讓我震驚的對手了。所謂不打不相識,若你不嫌棄,可否在陽城小住幾日,你一切的起居交由穆某來料理可好?。」

  穆粱辰轉身看向仇重九,和氣試問道。

  「有妞沒?」

  示好只為敬佩?仇重九狐疑,可他性情怪誕,在穆粱辰伸出橄欖枝時,仇重九出乎意料的冒出一句。

  「哈哈,當然有,給仇先生安排坤寧宮最好的。」

  聞言,穆粱辰小愣了一會,當即笑出聲來。

  「嘿嘿,有妞就行!」

  仇重九面色一喜,隨即慵懶的邁出向前,至於剛才面見陳頂天時,穆粱辰是以什麼籌碼與條件讓對方答應放過自己的,仇重九一概不問,他也不想知道。出山就是為了逍遙快活的,那些慘死在他手中的解體亡靈,怎麼就不懂他的心思呢?

  穆粱辰看著仇重九的背景,臉上的笑意很真摯,也很明顯,那凝結在他眉宇的一絲奸險,即起便落,隨風而逝。

  中區以北十七公里,夜幕降臨,一個相對灰暗的弄堂外,數名大漢光著膀子圍著兩張大圓桌,海吃海喝,閒談粗暴污穢。

  「我說,昨晚你胯下那騷娘門,肯定很帶勁吧!」

  「那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要不今晚換你來。」

  「你們不要這麼不要臉好嗎,要說上,輪也輪到我了吧。」

  「哈哈,瞧把他委屈的。」

  兩桌落坐的大漢皆是爽朗大笑,再喝一口烈酒,拍桌叫好,似是覺得很是痛快。

  「請問,李永輝在嗎?」

  眾人笑意甚濃,突然一個寬厚的聲音傳了進來。

  「這倆人誰啊,說的什麼東西?」

  「不知道,不認識。」

  眾人抬眼,見身前不遠停定倆人,來人的話語響在眾人的雜鬧聲中,瞬間被掩蓋過去。

  「來,喝酒,你再繼續說你昨晚……」

  咚!就在眾人聲嘶力竭,鬨笑不止的時候,一個圓物被拋甩在了桌面上。

  眾位大漢見物一驚,全數騰身而起,迅速從桌底抽出明晃晃的刀片,面向這兩個不速之客。

  燈光晦暗,可桌面上顯在袋子裡血琳琳的腦袋,委實清晰能見,將眾人震的是心驚肉跳。

  「你,你們是什麼人。」

  前側大漢將刀片橫於胸前,如臨大敵,神色緊繃的沉聲說道。

  「放心,我們是友非敵。」

  穆粱辰看眼一旁的仇重九,溫和對眾人說道。

  風雲聚集,林木繁茂。

  驕陽之下,一顆諾大的樹幹上,懸掛一塊木板做的標靶,一根尖長的鋼針迅速穿插木靶中央。

  木靶右側,一排用繩線倒掛的蘋果,迅速的被一根根細長的鋼針扎裂。一名青年,正站在離樹幹相距十丈遠的地方,手中的鋼針被迅速拋出,對面一排皆被穿中,無一落空。

  「嗯!很好!」

  此時,任天龍從一側走了過來,滿意的點點頭。

  「龍哥。」

  成野聞聲,當即停下身形,恭敬的望向任天龍。

  「想不到你悟性這麼高,短短几天,將武能的基礎熟練,還能將我教你的飛刺融會貫通。不得不說你很聰慧。」

  任天龍看著成野將鋼針運用自如,當下驗證了此前心中的想法。

  成野聰慧圓滑,心志堅毅,悟性還高,他的成就不限於此。

  「龍哥,這哪是我聰慧,是您教導有方。」成野隨著任天龍慢步走向旭陽下一片密林之中:「這樣下去,我就有了與匡忠德拼死一博的本錢。」

  「哦,你想怎麼做!」

  任天龍聽聞此言,停下身來。

  「直搗狗窩,將這狗日的匡忠德腦袋砍下來!」

  成野神色一狠,仇恨瀰漫上來。

  「不,要徹底毀滅匡忠德,只憑取其首級,根本不可能將其勢力盡數瓦解,只會徒增霍亂跟異端。」

  任天龍抬頭望向空宇中散落下的微陽,金紅縈繞,從枝葉上投射點點斑斑,甚是好看。他將掌心在眼前擺動,望著一片斑駁絢麗,道道耀眼金光,嘴角輕揚。

  「龍哥,您的意思是?」

  成野眉頭一動,有些不解。

  「斬草就要除根。」

  任天龍回過頭斬釘截鐵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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