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三寸鋼針闖風華


  陽城,紀家門庭。

  清晨,涼爽透人心脾,萬物甦醒,連紀家西樓天下第一香的蘭花,都嬌艷起來,展現出迷人的風采。

  紀正朗在書房打開木窗,一股清新迎面撲來。

  「淡而深幽,清而舒雅。」

  紀正朗聞蘭花之香,似覺愜意,情不自禁的駐足了片刻。

  這時,門外的樓道里,秦遠忠快步而來,但在書房外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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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忠叔嗎?進來吧。」

  紀正朗收拾了心情,轉身坐在書桌旁的楠木大椅上。

  「老爺。」

  秦遠忠眉頭一皺,進門弓身而立。

  「忠叔,怎麼了。」

  紀正朗沉聲問道。

  「老爺,吳用死了。」

  「在哪出的事。」

  「冀州。」

  「這麼說,我們的據點也讓端了。」

  「是的老爺,七人無一生還。」秦遠忠面色難看的繼續道:「而且吳用的腦袋不見了。」

  「畜生,葉家乾的?」

  紀正朗聞言,面色一怒。

  「這次奇怪,看跡象就幾個人,而且對方出手狠毒,不像是葉家所為。」

  秦遠忠分析道。

  聽完秦遠忠的話,紀正朗從楠木大椅起身,來回踱步,隨即喃喃道:「這陽城,越來越熱鬧啦。」

  「任天龍有消息嗎?」

  「回老爺,命舞娘派人在查找了,目前還沒有傳回消息。」

  聞言,紀正朗再次走向木窗,將目光投向窗外的蘭花,不知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不以多時,秦遠忠從紀正朗的書房裡走了出來,同時手上多了兩封書信。

  他記得最近一次送出書信時,是軍方派部隊,剿滅血夜聯盟在陽城天鳶閣的伏魈堂眾。

  此次會是什麼呢,撇去了電話用書信,顯然是家主用意極深,難道是怕紀家遭遇變故,請求支援?還是要對葉家下手?

  秦遠忠揣測不到主子的用意,面對不得而知的信件內容,給他膽子,也不敢去拆看。

  黑夜隱喻孤獨,卻也袒露心扉,本色相向。

  天盡蒼茫,皓月當空。岩塘風華鎮以西七里的深山之中,一處別致的屋舍在茭白中凸顯出來。

  屋舍前方,任天龍手持銀冬赤影,在闊廣的林木中央,揮灑武動。兩把鋼刀猶如白弧,在草垛上方,跳閃不停,靈動而矯健。

  這幾日的修養,任天龍氣息充沛,除了胸膛的槍傷隱有作痛之外,別處重傷都已無大礙。

  傷口癒合與恢復的速度,連他自己都大為驚訝。

  此等功勳,當然歸於他體內沉藏的金絲蟲了,只是他茫然無知將其歸功於唐心饋贈的「唐門神藥」。

  風轉陰明,兩把寶刀在任天龍手中得心應手,時而穿刺,時而宛轉。

  練刀片刻,任天龍在樹下靜坐下來,用手細細撫摸刀身。

  不經意間,他想到了師傅的那柄長劍。從小到大,他只看到師傅將刀出鞘一半,用來割畜肉,割完便歸鞘,從不顯出劍身全貌。

  在小的時候,他有一次懷著好奇,偷劍想瞧個仔細,結果被師傅發現重聲訓斥,並責令以後不許再碰此劍。打那以後,那柄劍便同師傅的來歷一樣,在任天龍心裡,成了一個無法觸及和窺視的秘密。其實劍與刀的外形雖如出一轍,但因重量不同,招法亦不同:刀身寬厚沉重,刀法以靜為主,以後發為主,以守為主。用刀者講求步法紮實,招式穩重。

  劍身細長輕盈,劍法以快為主,先入為主,以攻為主,用劍者講求身法靈動,招式精奇,講究奇招制勝。

  刀招沉猛,劍法輕靈。制敵各有所長,各有所短。

  當日在冀州城面對趙氏兄弟,所展現出來的劍法與機巧,最為明證。

  「不知道這小子,得手了沒有。」

  任天龍看著銀冬赤影,喃喃自語一聲。

  鎮中風華苑,風襲月泠,一名青年大步流星的走向大樓一角,停留煦爾,縱身翻跳入院。

  他碎聲輕步,躡手躡腳,以建築輪廓與出水管道做為基石,慢慢地朝四樓窗檐攀爬。

  此人行之謹慎,生怕驚動樓里的人。

  他如鬼魁,猶如飛檐走壁的大盜黑色蜘蛛。

  透著明亮的夜光,成野爬及目的樓層窗口,掏出尖刀,朝玻璃窗上沿,小心翼翼的划過。

  刀陷膠泥,不用多久,窗檐脫落,他便將玻璃窗一半取了下來,橫放在窗戶外側。當試探進入的時候,又一塊玻璃擋在他的身前。

  「兩層?」

  成野有些疑惑,這是四層樓了,防範措施竟還做的如此完善。要知道,這裡是他與多名同鄉,一起研磨一天一夜才有的行動,其間,還特意請教過任天龍。

  按他的話說,要徹底拔掉匡忠德這顆毒牙,必須有人有錢有槍。

  匡忠德在風華鎮盤踞多年,壞事做盡,對其仇怒之人何止數十。於是成野便隱秘的,將一些靠的住的兄弟先糾集在一起,等從匡忠德這裡拿到需要的東西,撤旗拉杆,振臂一揮,討伐罪惡的大軍便接踵而至。

  那時,便是這仇敵的死期。

  成野眉目一動,輕拭窗檐發現,這塊玻璃不比普通玻璃那般精細光滑,反而有些粗糙厚重。

  在他正想拿刀再次輕劃之際,令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探出尖刀的手,突然戳空,隨即一股大力將其猛拽進去。

  「糟糕!這裡有埋伏?」

  此刻不容他多想,身子失去平衡,正不由自主的隨力猛撲。

  成野雙腳一動,緊扣窗檐,他狐疑之下,右拳猛揚,一股勁風擊向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雙大手。

  「嘭!」

  黑暗裡,突然一根鐵棍打向他的脊樑。成野迅速打出的拳頭隨著身子一起,重摔落地。

  疼痛瞬間襲染全身,就在他試圖竭力起身時,一記重拳擊在了他的胸膛。

  「你好大的膽子,連鎮長家你都敢闖。」

  片刻之後,隨著燈光一閃,一個中年走上前來。

  此人嗓音怪異,像是感冒未退,急火攻心一般膿腫,沉重。

  燈光耀揚,成野被兩名大漢左右夾挾,致使他疲憊痛疼的身子,不能再動分毫。

  在出行前,任天龍交代過成野,萬事需警惕,不到緊要關頭,不可施展必殺計。

  借著屋內的燈光,恍惚中,成野撇見屋內共聚著五人,其間並未發現匡忠德的身影。

  「說,誰派你來的。」

  中年男子臃腫的聲音,再次響了出來。

  成野早先了解道,匡忠德身邊都有高手守護,或以司機,助理之名相伴護佑。此次前來,可謂是大意了,也不得不說,匡忠德此人狡猾至極,護衛夜間都不眠不休。

  「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匡忠德身邊形影不離的保鏢阿寬。」

  成野在看向中年男子時,心中猜測道。

  「寬哥問你話呢,別你他娘的裝傻!」

  見成野不言,左側大漢伸手就給了成野胸膛一拳。哇!猩紅突溢,怒意升騰。

  「您就是寬哥?」

  成野臉色猶如變色龍,原本的怒意瞬間轉換為笑意,怎麼都讓人覺得有點和藹可親。雖然面色因傷痛苦楚,堆積的笑容有些難看。

  可這樣的笑,顯在他的臉上,似乎此次前來,不是行兇劫財,倒像是翻窗投奔親戚。

  「嗯?」

  中年男子近前一步,盯著成野看,隨即將眉頭低垂下來。

  「你個小雜碎,寬哥也是你叫的。」

  這時,一旁魁梧男子不由紛說的便給了成野一拳,厚聲怒道。

  這一記拳勁,將成野的牙齦打出了血,心中熱血頓然翻騰。呸!他粘痰帶血的唾沫,在熱拳退卻之餘,吐向被喚「寬哥」的中年男子臉上。

  還未待眾人從憤怒中驚醒,成野動了。

  原被束縛的兩隻胳膊,反手一震,兩根三寸鋼針從袖口一滑,赫然顯露在了手中。隨即掌心向上,鋼針挑刺,兩旁看押之人,手臂頓然被扎進兩寸。

  「啊……」

  「我靠……」

  二人被刺痛驚覺,頓然鬆手握臂。

  「機會來了。」

  這一絲的鬆脫,就給了成野喘息的機會,讓他有了反擊的籌碼。再不出手,恐怕真成了這幫人渣的刀下亡靈。

  就這一瞬息,成野躥跳上揚,雙腳一蹬,鋼針突射,正欲忍痛拔除手臂突針的兩名大漢,見又有短小鋒芒乍現,當即身形一震,試圖猛退避過。

  可是,成野蓄勢籌謀,先發至人,怎能讓無情鋼針落空。

  嗖——四根三寸鋼針,兩兩齊發,分別冰冷的迸射進二人的眉心。

  成野投手之間,百發百中,卻未敢有絲毫停留,因為身側的中年男子阿寬,此時動了。

  他原地順勢一轉,一掌拍向對方轟遞而來的怒拳。

  後者也算機警,原本的惱怒在見及成野掌指夾縫中,存有幾根尖銳刺骨的鋼針時,頓然驚覺的收拳暴退。

  此時,被鋼針穿刺眉心的兩名大漢,早已倒地不起。

  得到緩衝和舒張的成野,對阿寬的退避也不迎擊,前腿一揚,左拳迅即猛揮,撞向了突然沖前的又一名大漢。

  「小心!」

  阿寬退將之餘,當即出言警醒。

  可是,晚了!

  大漢手握鋼管,正使出吃奶的力氣,朝成野的頭顱來上致力一擊時,三根白芒如同致力的閃電,從他掌心脫甩而出。眼睛,脖頸,眉心各被鋼針穿刺。

  哐當!鋼管同大漢一同落地。

  人的身體,在被鋼針穿擊,所需拿捏的力道與對敵位置,都相對嚴謹,很是講究。力道不同,位置偏移,結果都會不一樣。

  淺移者入肉,深扎者刺骨,重正者斃命。

  成野有從事過養身按摩的工作,對穴位與力道極為敏感,這便是任天龍夸其聰慧的淵源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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