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聖誕老人
濕掉的衣服被脫下,許莧在肖江懷裡漸漸回暖,不想浪費兩人獨處的時間,任由肖江抱著走了會兒,她緩慢開口道:「肖江哥哥,你會埋怨命運的不公嗎?」
肖江躲開人流,大步往附近醫院走,他目不斜視地踏上林蔭道旁的階梯,果斷回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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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莧愣住,肖江怎麼會不會,她難道不是肖江召喚而來?許莧心裡有股鬱氣疏解不開,沉默片刻,她殘忍地踩著肖江的傷口,試探問道:「就算肖江哥哥的爸爸不在了,肖江哥哥也不埋怨嗎?」
身下的人沒有半分停頓,許莧疑惑地抬眸看向臉色清幽的肖江。
輪廓分明的俊臉微微俯下,靈動的杏眼闖入深邃的眼眸,僅一瞬,肖江又淡然地轉開眸光。
「小莧要傷害肖江哥哥嗎?」
許莧腦袋一抽,快速應聲道:「我想互相傷害。」
細細一品,許莧覺得不對勁,她立馬接話道:「不開車那種傷害。」
零碎的輕笑聲在頭頂響起,許莧傻愣愣地抬眸看去。
清冷的臉猶如撥開雲霧見青天,褪去冷意重見陽光,嘴角溫和的笑容蕩漾著暖意,擴散開來傳入心底,不由自主暖化心窩,跟著發笑。
肖江溫雅磁性的聲音,帶著笑意慵懶地響起。
「小莧這么小就懂得互相傷害了?這是想小男生了?」
還是熟悉的感覺,還是一如竟往地想將肖江的嘴堵住,都是未成年能不能說點正經話!
許莧臉埋在肖江懷裡,伸出短小的手,果斷地將肖江的嘴捂住,只要堵住他的嘴他就不會說話!
想像很美好,現實很殘酷,許莧的手太短,肖江稍微仰頭就能躲開許莧的短手。
俊俏的臉鋪滿笑容,肖江不由逗弄道:「小莧這是害羞了?哥哥不是外人,小莧可以跟哥哥分享。」
許莧乾脆收回手,將肖江的外套裹緊,只要她裝傻裝的好,肖江的話她就可以聽不見。
趕到醫院,肖江眼中的情緒涌動。
許莧神經粗,心裡只想著怎麼讓李祥勇不再找肖江的麻煩,並沒有注意到肖江的情緒,肖江將她放到醫院的病床上,她立刻急戳戳的裝病弱,渾身疼痛難耐。
害怕肖江跟著擔心,許莧瘦小的手掌緊緊握住肖江寬大的手掌,手指輕動暗示肖江她沒事。
肖江坐在旁邊看著許莧鬧,只要不出格他都會配合櫻桃。
「醫生!醫生!我的腿快斷了!剛才有人勒索我潑我冷水還用鞋尖踹我,我現在渾身覺得燒的厲害,五臟六腑都疼。」
站在旁邊的穿白大褂長相清秀的張茜茜,目光早已經被旁邊的肖江引去,明知道許莧是裝疼,她也盡職盡責地幫許莧檢查身體,想要增添自己在肖江心中的好感度。
張茜茜輕輕觸摸許莧的大腿,柔聲問道:「是這裡疼嗎?」
張茜茜的手剛觸上許莧的大腿,許莧就慘厲地叫出聲,嚇得沒準備的張茜茜直接一巴掌拍向許莧。
許莧愣住了,張茜茜也嚇得慌了神,她不小心拍上許莧的大腿,增添許莧的傷口,要是許莧訛她錢怎麼辦。
許莧默默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巍然不動的肖江,面無表情地指控道:「肖江哥哥她打我。」
許莧以為她會看到肖江霸道總裁的維護她,並狠狠責罵醫生一番,誰知道肖江只是嘴角噙著笑淡淡地「嗯」了一聲。
許莧覺得肖江肯定是被醫生的美色迷了眼,都不願意護著她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怎麼能攔得住肖江遍地開的桃花,許莧麻溜的裹住白色的薄被將頭蒙住,眼不見為淨。
細密的笑聲響在頭頂,窄小的後腰感受到一股溫熱的重量,知道是肖江想討好她,許莧捲住薄被躲開肖江寬大的手掌。
張茜茜站在旁邊有些侷促,要是因為她,害得帥哥跟他妹妹吵架,那她不是沒機會讓帥哥放下逞強,走進姐姐的心房。
張茜茜忍著對許莧的不喜,走到許莧旁邊蹲下,隔著薄被柔聲勸道:「小妹妹,剛才是姐姐錯了,姐姐不應該打你,姐姐跟你道歉好不好?」
許莧老臉一紅,這事是她的錯,沒有控制好力道嚇到醫生,現在醫生來跟她道歉,她還怪不好意思。
許莧正想從被子裡出來,肖江不急不慢地接話道:「小莧傷勢嚴重,情緒不穩定,作為醫生你要有最基本的鎮定,如果你比患者還要慌亂,讓患者怎麼信任你,怎麼升起求生的希望。」
張茜茜溫和的臉漸漸變得僵硬,帥哥是打算訛她了嗎?
肖江一眼看穿張茜茜的想法,利落說道:「我們不缺錢。」
張茜茜懸起的心落地,她才剛出來工作沒多久生活困苦,不訛錢什麼都好說,但竟然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麼?
肖江轉頭看向疾步走來的警察,張茜茜轉頭看去,結合剛才許莧說的話瞬間瞭然。
許莧沒聽到動靜,正想從薄被裡出來,柔軟的手壓住許莧的身體,語速放快地說道:「患者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目前陷入昏迷,懷疑是長時間躺在冷地板上,身體溫度下降,造成的短時間昏迷,為避免患者還有其他傷勢,儘快給患者做全面檢查。」
許莧想給肖江豎大拇指,就沒有他做不好的事。
白色牆壁上的時鐘指向七點,肖江跟隨警察做了粗略的筆錄,叮囑張茜茜幾句就離開了醫院。
許莧躺在病床上悠悠轉醒,肖江已經不在,看著李如月焦急的臉,她很想問肖江去了那裡,但她心裡明白,肖江絕對不會出現在李如月面前,李如月也不會想在這裡看見肖江。
李如月見許莧情緒低落,臉色蒼白,還以為李祥勇那群不良少年,對許莧做了人神共憤的事,她抹著眼淚心窩絞痛地關懷道:「小莧啊,好點了沒,你這皮實孩子怎麼總進醫院,是不是我打的不夠多,老天在替我懲罰你。」
許莧:...
這是什麼神仙媽媽,有這麼關懷人的嗎?
李如月越說越傷感,眼淚都收不住,「媽媽下次帶你去拜佛,告訴老天,媽媽捨不得打你,讓老天爺也別害你,媽媽看著心絞痛,狠不得媽媽替你受罪,扛過苦難。」
看著李如月哭,許莧心裡也跟著難過,她媽現在哭得有多狠,知道真相後,她就能被她媽打得有多慘。
旁邊還有警察守著,許莧不好表現得太過,她推了推李如月的手,輕聲咳道:「媽,我沒事。」
聽到這句話,李如月哭得更厲害了,「我可憐的孩子,到現在還不忘安慰媽媽,小莧啊,有苦你就說,媽媽幫你做主,別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扛,害怕傷到媽媽。」
許莧越來越慌神,親媽啊,別哭了,我怕挨打啊,沒有肖江護著,她怕她被李如月打成高原紅啊。
許莧牽起李如月的手,水靈靈的眼睛真摯地望向李如月,喉嚨哽咽地用力解釋,「媽,我還好,你不要太難過,渾身是血的日子都熬過去了,這次也算不了什麼。」
說完,許莧還特意重重的握住李如月的手,希望李如月能想起她流鼻血嚇唬她的事,可李如月深陷女兒被人欺負,醫生告訴她女兒至少要在醫院休養一周的事,完全沒想到許莧會聯合醫生一起騙她。
正巧警察帶著叫囂著受傷,要來醫院驗傷告肖江的李祥勇。
李如月眼尖地掃到站在身邊的警察跟帶著李祥勇的警察打暗號,她情緒激動地衝過去拽住李祥勇的領子,罵道:「你是不是施暴我孩子的不良少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還要告別人!我先打死你,你再從地府里來告我吧!」
李祥勇被李如月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他想要還手可旁邊的警察拉住他的手,他只能被動的被李如月抓撓。
李祥勇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連忙從醫院退出去高喊道:「不驗了不驗了,趕緊走趕緊走!」
在病床上看戲的許莧被李如月的戰鬥力驚到,她覺得她媽放在抗日年代也能彪悍的幹掉鬼子,平安活到新中國成立。
想到真相揭露她媽的狠勁,許莧忍不住渾身打顫,她可能也會命喪黃泉。
在醫院住了一周,警察陸陸續續來錄了幾次口供,透露出消息,近日有很多被李祥勇勒索施暴的學生跟著家長來報案,李祥勇可能會面臨刑事處罰。
許莧知道是肖江策劃的事,乖巧的配合警察調查。
在醫院住院期間,許莧吃的清淡,李如月害怕許莧傷口惡化不敢給許莧吃腥辣的東西,許莧害怕李如月知道真相,也不敢跟李如月抗議。
低聲下氣地在醫院待了兩天,許莧實在忍不住偷偷溜出去飽餐一頓,結果被李如月抓住臭罵後,床頭總會多些愛吃的小零食。
剛開始許莧還很疑惑,後來溫熱的大掌從額頭離開,半夢半醒間看見熟悉的背影,她才確定是肖江在做辛勤的聖誕老人,完成她小小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