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少爺有病16
周英面色陰沉的站在背光處,自從上次被岳澤狠狠羞辱後,他就時刻記著要報仇,但因為一怕岳家會對周家動手,二怕岳澤手裡的照片流出,這件事就遲遲沒做。
但最近岳家已經欺負到周家頭上了,他就生了魚死網破的念頭,恰巧趕到岳澤住院,他知道機會來了。
本來還打算等一段時間再動手,但剛剛他接到爺爺的電話,說周家這一次如果熬不住,很可能會撐不過去。要破產的危機感讓他再也坐不住,直接帶著人來了醫院。
「等晚上,抓人。」周英冷聲道。
那人口罩下的唇微微勾了起來:「周少,不用著急,我還知道了一個消息,你想聽聽嗎?」
「什麼?」周英挑眉。
那人笑了一聲,聲音帶著微微的啞意:「剛剛在早點攤子,聽到胖子和一個女人說話,我剛剛查了一下,那女人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岳家大少奶奶,你猜怎麼著,她竟然和岳澤有那麼一段,為了錢卻嫁給了岳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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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這可跟我聽到的故事不太一樣,你確定嗎?」周英感興趣的問。
那人從容道:「他們親口說的,保證是真的。」
「這可有意思了,相信跟岳家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亂搞比起來,周家少爺性取向不明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新聞了?」周英笑得有些病態,他最喜歡禮尚往來,既然有了這個把柄,那他就什麼都敢豁得出去了,「把岳澤抓起來,再把這件事爆出去,我要好好的看個熱鬧。」
那人扯了扯嘴角:「周少,這樣做多沒意思,輿論對於他們這種大家族幾乎沒什麼影響,說不定還會讓他們惱羞成怒倒打一耙,到時候周家處境更加艱難。」這人怎麼能一如既往的蠢?
「你有什麼想法?」周英斜睨他。
那人指尖輕輕點著衣角,一雙星目隔著墨鏡冷漠的看著他:「不如一鍋端了,岳家大亂,自然顧不上周家了。」
周英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半晌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是誰。」之前沒有在意,越和他接觸越覺得他深不可測,而且過了這麼長時間,他連這人的長相都不知道,只是隱隱覺得十分熟悉。
「我是誰不重要,周少只需要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就行了,」那人輕笑一聲,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我有必須殺岳家兄弟的理由,剛好周少也是,所以我出主意,你出力,不是很好嗎?」
周英盯著他的口罩墨鏡看了半晌,最後笑了起來:「當然,所以你要把計劃做得周詳點,否則我可是要找你算帳的。」
因為視線完全被擋住,所以他不能看到那人此刻的眼眸中,滿是對他的不屑。
兩人又說了些細節,那人突然聲音有些不對,急匆匆轉身就走,等周英追上去時,已經看不到任何人了。
接觸這幾次,周英已經習慣他突然離開的事了,計劃只說了個大概,他只能自己補全。
首先,是把岳澤先帶走。周英的目光落在住院部三個大字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夜晚,一樓的獨立病房裡,胖子幫岳澤將一切都收拾好,打著哈欠道:「岳哥,我回去睡覺了啊,明天早上還是包子?」
「嗯,去。」岳澤躺平了,雙眼盯著天花板看。
胖子見了嘆息一聲:「行了岳哥,別胡思亂想了,我走了啊。」
他說完就轉身朝門外走去,剛開門就被人踹了一腳,沒有防備的胖子瞬間摔到床邊,他惱怒的罵了一聲,抬頭朝外看去。周英吊兒郎當的領著一群打手出現在病房裡,看到病床上的岳澤後嗤了一聲:「聽說岳二少住院了,我來看看你。」
「你他媽……」胖子一看他們有備而來,怒吼著沖了上去,周英身後立刻竄出來幾個人,將他死死按在地上,胖子掙扎著反抗,很快被人按在地上打。
饒是如此,他仍然咬著牙和對方的人撕扯,動靜鬧得越來越大。周英不耐煩的從懷裡掏出槍,將槍口對準了胖子的腦袋,在即將叩響扳機時,原本一直不說話的岳澤冷淡道:「你要的無非就是我,放開他。」
「岳哥別胡說!」胖子喘息道。
周英笑了起來:「岳二少在開玩笑嗎?難道我不放開他,就不能動你了?」
「如果我不配合,動靜肯定會引來其他人,岳臨還在頂樓,岳家的保鏢都在,如果被他們聽到了,你覺得你還走得了?」岳澤說完頓了一下,緩緩道,「你特意選在現在來找我,不就是因為這個?」
周英既然能找到這裡,想必籌謀不止一天了,那他肯定也知道胖子每天晚上都會到旁邊賓館休息的事,偏偏要趕在胖子離開之前過來,無非是想用胖子的命拿捏他。
周英驚訝的揚起眉,半晌鼓掌道:「真不愧是二少爺,竟然猜得那麼準確,那你決定要配合我了?」
「誰教你的?」周英這一次做得聰明,不像是他慣用的手段,也不知道哪路人給他出的主意,如果是他,恐怕能想到最好的主意也是這個了。岳澤垂眸,掩蓋住眼底的探究。
周英笑了起來:「一個可以殺了你的人。」
意思是他不會說了,岳澤勾起唇角,冷冷的看著他:「我跟你走。」
「多謝二少爺了。」周英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岳澤坐起來,在要穿鞋時周英悠悠道:「地上不涼,二少爺沒那麼嬌氣?」
「周英!」胖子怒吼,接著他的嘴被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岳澤冷著臉赤腳踩在地上:「滿意了嗎?」
「當然。」周英笑著為他讓出一條路。
岳澤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眼旁邊的胖子,垂眸跟著周英朝外走去。一行人到了醫院門口,一輛加長轎車開了過來,岳澤卻站在原地不動:「放了他。」
周英不屑的笑了笑:「放心,我對一塊豬肉沒興趣。」
他話音剛落,胖子就怒吼著從醫院大廳里衝出來,岳澤目光一凝,一拳打在周英臉上。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背後有人用電擊棒擊中他的腰,岳澤渾身猛地一顫,接著倒了下去。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周英吐了口血沫在他臉上,陰鷙道:「果然不出那人所料,岳澤,你可真不老實……」
眼前虛了一瞬,岳澤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知道了。
頂樓上,正睡得好好的岳臨突然一顫,整個人都如過電一般開始發抖,陪夜的陶語驚醒,看到他的模樣後衝出去叫醫生。一片兵荒馬亂之後,岳臨被送進了手術室。
註定是無眠的一夜,天蒙蒙亮時,醫生從手術室里出來,看到管家和陶語後猶豫半晌,嘆了聲氣道:「恐怕沒多少時間了,做好心理準備。」
他的話像是給岳臨下了死刑,管家兩眼一花就要昏過去,被醫生和陶語同時扶住。這一刻的陶語十分冷靜,掐著手指淡淡道:「管家,婚禮一切從簡,這兩天就辦。」
如果說註定她沒辦法在有限的時間內解決副人格的戾氣,那至少在他消亡前,給他所有他想要的東西。
管家強打精神,點了點頭離開了。
陶語進到監護室里陪他,一直到天色漸晚,岳臨才從睡夢中醒來,看到陶語後啞聲問:「我又昏迷了嗎?」
陶語聽到他啞啞的嗓子,突然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但又不是岳臨,更不是岳澤。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很快把這點奇怪的念頭拋在腦後,抓住岳臨的手小聲道:「我們把婚禮提前。」
岳臨靜靜地看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代表什麼,許久之後才輕笑道:「好。」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老天待他是好還是不好,二十多年只求儘早結束折磨,卻一直做不到,現在好不容易在一片苦中嘗到一點甜,卻又告訴他該走了。
陶語笑了笑,將臉埋進了他的手心,岳臨清楚的感覺到手裡有一片濕潤的溫熱,但他沒來得及安慰陶語,就再次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醒來時,突然覺得精神很好,身體上某些痛症也消失了,整個人仿佛病癒了一般。岳臨醒後坐著沉默許久,抬起頭就看到陶語已經換上婚紗站在玻璃牆外,隔著一堵牆看著他。
在他們對視時,管家拿著一套定製西服進來,看到他醒後笑了出來:「大少爺,換上衣服,該出發了。」
岳臨淺淺笑了起來,在管家的幫助下把病號服換了,把頭髮又梳了起來,整個人都看起來精神不少。
「大少爺今天看著真不錯,咱走,儀式是少了點,但應該還不錯。」管家笑道,雖然他心裡清楚,這樣突然的『痊癒』更像是別的什麼。
岳臨垂眸走了出去,伸手牽住了陶語戴著手套的手指,溫柔道:「真好。」
陶語笑笑,牽著他一起往外走去。天還早,醫院大廳里人不多,他們兩人一起走著,雖然還是引來不少目光,但大家看他們從醫院出發,都沒有過多的打擾。
兩個人一路走到醫院門口,綁了花環的婚車已經備好,陶語要開車門的時候,岳臨攔住了她,然後親手幫她開了,臉上的笑竟是難得有些羞澀:「我來。」
陶語掐了掐手心,才能維持著臉上的笑,正當她打算進車時,一個小孩子跑了過來,給她送上了一個粉色的信封:「姐姐,這個送給你!」
保鏢本來想攔,但在岳臨的目光下沒有動手。陶語疑惑的接了過來,信封厚厚的很有重量,顯然裡面不止是紙條。她剛想問,小孩子就朝反方向跑去,她順著他的身影看過去,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岳臨也看到了,和陶語對視一眼後坐進車裡,等車緩緩開出醫院大門後,他才緩緩道:「這是岳澤給你的?」
「……怎麼會,應該是剛剛那個男的,」陶語說著開始試著拆信,「我之前買早點的時候見過他,當時就覺得他很熟悉,你這麼一說倒是覺得很像你們兄弟倆,但我確定他不是岳澤。」
陶語說完頓了一下,低聲道:「岳澤在一樓住院呢,我之前沒告訴你,抱歉。」
「你去看他了?」岳臨看著她問。
陶語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把信封里的東西都倒在手上,是一疊照片。她疑惑的看過去,卻徹底僵住。
岳臨察覺到她的不對,一低頭就看到照片上岳澤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臉,眼神瞬間一暗。
「……他是不是為了阻止我們結婚,所以搞些亂七八糟的?」陶語顫聲問。
岳臨將照片接了過來,挨個翻了一遍後看到後面寫的地址,立刻把地址報給司機,接著讓車停了下來,對陶語道:「你下去。」
「大少爺?」陶語睜大了眼睛。
岳臨垂眸,眼神里透著一絲冰冷:「岳澤不屑用這種手段。」
那就是真的了。陶語心口一亂,強迫自己恢復了冷靜:「大少爺,你去現場等我,我去救他。」不能在一個生死未卜的時候,再把另一個給搭上。
「你以為這些是衝著你來的?」岳臨掃她一眼,「你去等著,我去救。」岳澤那混蛋是他留給陶語做奴隸的,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車已經停了下來,後面車上坐著的管家伸著頭往前看,車廂里安靜片刻後陶語皺眉:「一起,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的。」眼下來看,自己去是不可能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和岳臨一起。
而岳臨卻還堅持,陶語嘆了聲氣:「你不用堅持的,我跟定你了。」她說完想了一下,接著道,「我們多帶些人,肯定沒問題的。」
兩個人對視起來,許久之後岳臨剛要說話,車子突然開了起來,陶語皺眉:「司機先生,先停車。」
她話音剛落,岳臨手機就接到一段視頻,只見岳澤被吊在一個廢棄倉庫的房樑上,整個人如血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視頻外一個戴了變聲器的男人淡淡道:「你們是不是想帶很多人?不乖。」
他話音剛落,一個蒙面的打手一棍敲在岳澤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而吊在那裡的岳澤卻毫無動靜,陶語的心跟著猛地一沉,岳臨的指尖也開始漸漸發白。
視頻戛然而止,陶語慌亂的看向岳臨:「怎麼辦?」不帶人去,那兩個副人格都會有危險,可要是帶人,只會加速岳澤的死亡。
「……叫管家不要再跟了,他們跟不上的。」岳臨冷淡道。
陶語一頓,隨後想到她剛說完多帶些人的話,這條視頻就發了過來……她扭頭看向前面已經出了一頭汗的司機。
司機偷偷往後瞟,正好和陶語對視一秒,急忙心虛的鎖死了車門,又將前後徹底隔開,一腳油門沖了出去。陶語被安全帶勒得一疼,下一秒被岳臨扶住,兩個人面色凝重的看著前方,岳臨把手機和管家的連接上後塞進了后座。
車子不知道瘋狂開了多久,外面的環境看著越來越偏,陶語擔憂的握住岳臨的手,有種今天要在這裡結束的感覺。
「待會兒下車,我喊一聲,你就跑,找個地方藏起來,管家很快就到。」岳臨低聲道。
陶語搖頭,抓住他的手沒有說話,她不想離開,但現在也不想跟他爭,到時候大不了隨便找個藉口就是。
這麼想著,兩個人到了目的地後,腳剛一挨地就被人用電擊棒擊暈。迷迷糊糊中陶語想,幸虧剛剛沒因為逃跑的事情跟他作對。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一盆水潑到臉上的時候,她咳嗽著掙扎,還沒睜開眼睛就聽到岳澤的怒吼聲。
她撐著自己發軟的身體起來,勉強睜開眼睛看向前方,就看到岳澤像視頻里那樣吊著,他不遠處,岳臨臉色發白的倚在貨櫃上,整個人都像是到了強弩之末。
陶語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勉強起身要要朝他們衝去,卻被一個男人攔住了,她抬頭看向那人的臉,內心一陣深深的無力。
在這個世界只聽到他的傳說、卻始終沒見過他本人的周英,最終還是出現了啊。
「您這是打算奔著大少爺去啊,還是奔著二少爺去啊?」周英笑嘻嘻的問,眼底滿是對陶語的蔑視,「可惜了,長得倒還合我胃口,就是這人,太髒了點。」
「放你媽的屁。」岳澤紅著眼睛罵道,一說話嘴裡就有血沫子流出來。
周英鑽了鑽耳朵,嘖嘖一聲攬住陶語的腰,陶語猛地推開他警惕的盯著他。他勾起唇角:「性子挺烈啊,不錯不錯,怪不得岳家兩位少爺都那麼喜歡呢。」
「放了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岳臨臉上不斷流汗,一張薄唇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周英挑眉:「我想要的,用得著你給?」
「你到底想幹什麼?」岳臨死死的盯著他。
周英輕笑一聲,看了眼身後的打手,打手立刻給他搬了把椅子,他坐下後才慢悠悠道:「以前聽我家老爺子說過,岳家雙胞胎曾經被綁架過,綁匪出了個特別好玩的選擇題,我今天也想了一個。」
他說完自顧自的笑了出來,看著陶語的臉道:「介於這二位的爹媽死得早,不如把選擇的權力交給大少奶奶……不,現在是陶小姐。這兩個人,我可以留下一條命,但另一條,就請陶小姐來解決他。」
他說完,身後打手扔給陶語一把槍,陶語下意識的接住,就聽到周英繼續道:「如果陶小姐不選,那我就自己做題了,到時候就不是單選題了。」
陶語第一反應就是殺了這人,但周英看了她一眼後嗤笑:「裡面只有一發子彈,如果這子彈打在任何一個不姓岳的身上,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說得很大膽,但他還是叫了兩個人擋在他身前,免得陶語瘋了一樣對他動手。
陶語的眼睛都紅了,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恨不得立刻殺了他,但她知道不能這麼做。那邊逐漸虛弱的兩兄弟都看著她這裡,誰也沒有朝對方看去。
陶語的目光迷茫一瞬後,又逐漸恢復清醒。
周英見陶語站著不動,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立刻有人掏出槍對著岳澤的方向打了一槍,陶語失聲叫了一聲,猛地回頭就看到岳澤腿上多了個血窟窿,她的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
「快點,我可沒那麼多時間。」周英懶散道。如果不是那個人非要用這種手段折磨他們,他現在早就殺了這些人了。
陶語拿著槍的手不住顫抖,腳下發軟的朝兩兄弟走去,在離他們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還未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岳澤看了她許久,半晌忍著巨痛喘息道:「你最近,是不是穿太多婚紗了。」還每次都讓他看到,這不是老天都要他娶她的意思嗎?
「怎麼辦,怎麼辦……」陶語喃喃道,恨不得給自己一槍。
岳臨先前的好狀態徹底沒了,這一刻甚至能聽到自己生命流逝的聲音,他無力的看著她:「別怕,隨便選選就好,周英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是啊丫頭,你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周英那混蛋沒打算放過我們。」岳澤勉強笑道,一開口連牙齒都被血染紅了。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陶語崩潰的看著他,眼淚一串串的往下掉。
岳臨輕笑一聲:「對我動手,留下那個,肯定要被周英折磨,給我個痛快。」她很難抉擇,他就給她一個答案。
「岳臨你什麼意思?」先陶語一步開口的是岳澤,他從岳臨來了之後第一次看向他,眼神中滿是恨意,但如果岳臨看他,肯定能發現他的慌亂,「你想讓陶語記你一輩子是嗎?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閉嘴。」岳臨不耐煩道。
岳澤看向陶語,啞聲道:「丫頭,殺了我,我不想再做被拋棄的那個了。」
陶語無聲的搖頭,雙手幾乎無力捧住那把槍。
「被拋棄的那個,從來不是你。」岳臨緩緩道。
岳澤眼底閃過一絲嘲諷:「所以在你看來,二十多年的放逐不算拋棄是嗎?我寧願當初爸媽選擇的是你。」
「那你可能活不到現在。」岳臨冷淡道。
岳澤冷冷的看著他:「你覺得我願意這樣活著?」
岳臨仰起頭,兄弟兩個總算有了對視,兩個人默默看著對方,哪怕到了這一步都不想給對方讓步。
「……你們不要吵了,」陶語的聲音把他們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她的手還在發顫,整個人都抖得厲害,連連往後退,「我做不到,做不到,對不起……」說著話,她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丫頭!」
「陶語!」
兩個人同時吼了一聲,接著都因為耗費太大力氣露出痛苦的表情。岳臨先緩過來,溫柔道:「冷靜些,你死了只會讓事情更糟。」
「你隨便選好了,不管殺誰,我們都不會怪你。」岳澤有些緊張的看著她的槍口,生怕她一時走火會傷到自己。
陶語不信任的看著他們:「你們會怪我的,一定會怪的。」
「丫頭我保證不會!」
「不會的陶語。」
兩個人又同時開口,聽到對方的聲音後皆是一愣。
陶語慘然一笑:「你們撒謊,到現在你們都在彼此指責,你們把過錯推到無辜的對方身上,只是因為你們不願承認,內心深處恨的是當初做選擇的父母,如果我今天這麼做了,那以後你們也會像恨父母一樣恨我不是嗎?」
她的話音一落,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許久之後岳臨虛弱道:「不會恨你的……」他說完這幾個字就沉默了,這麼多年辛苦掩藏的真相突然發在眼前,他有些難以接受。
「是啊,我們恨你做什麼,你也是被逼的,」岳澤說完這句話,內心仿佛受到了重擊,也跟著沉默起來,許久之後才故作玩笑道,「再說這次和以前不一樣,我們都會死,只是前後腳的事,哪有時間恨你。」
「可我心裡知道,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就會過得很煎熬,會比你們痛一百倍,你們怎麼忍心讓我這樣下去,」陶語扣動扳機,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苦笑,「讓我解脫了好嗎?如果你們能像當初那樣活著,我願意醒著照顧你們,哪怕痛苦一輩子也願意,可如果你們沒了生的希望,我寧願自己現在就死了。」
她顫聲說完,懇切的看著他們兄弟,心裡不住的祈求老天出現一次奇蹟,能讓他們在這關頭解開心結。
她如何不知道不管怎麼掙扎今天都是一個死,但只要他們還睜著眼睛,她就不想放棄,所以才會有了要自殺這一段,只希望在死亡逼近之前他們能化解戾氣。
兩個副人格沉默許久,岳澤啞著嗓子道:「公平點,上次是你,這次該我了。」
「上次是看情況而定,這次也該一樣,」岳臨說完半晌,對陶語道,「我好像……要不行了,你能來抱抱我嗎?」
陶語和岳澤同時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岳臨輕輕一笑,想伸出手向陶語要個抱,卻連抬手的力氣都不多了,而他還要留著最後一絲力氣做些別的。
陶語怔愣的走過去,跪在他身邊撫上他的臉:「怎麼了?」
「你今天也有感覺,我真的……」岳臨的眼皮有些不受控制,隨時都要睡過去一樣,「抱抱我,以後我不會逼你做不喜歡的事了。」
說著話,他的臉上就出現了灰敗之氣,已經有了油盡燈枯之態。
陶語心裡一陣絕望,哽咽著抱住了岳臨。岳臨掃了岳澤一眼,半晌緩緩道:「也不是一定要恨你,只是不知道我這條破命,除了恨你還能做點什麼。」
岳澤心裡一沉,隱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厲聲道:「岳臨!」
他的話音未落,槍聲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陶語手裡的槍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裡,對著腹部開了一槍。
陶語恍惚間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久久都沒有回神,直到岳澤痛苦的嘶吼,她才後知後覺的看向自己懷裡,岳臨還剩最後一口氣,喘息著看著她,似乎對人世還有許多的不舍和眷戀。
周英無聊的揉了揉耳朵,朝手下比了一個姿勢,那人立刻將槍對準了岳澤。一聲槍響,卻打中了岳澤的手,繩子瞬間斷掉,岳澤整個人都摔到地上,朝著岳臨爬去。
周英一巴掌扇到對方臉上,怒道:「沒用的東西!」
岳臨倚在陶語懷裡,看著岳澤艱難的往他身邊靠近,勉強維持著僅剩的一點呼吸,岳澤紅著眼眶爬過來,身後留下了一條血路,紅著眼睛伸著手去夠岳臨,在指尖碰到岳臨的手時,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陶語整個人已經瀕臨崩潰,看到周英舉起槍後大吼一聲:「不!」
接著周圍突然靜止了,所有人都一動不動,陶語失神的看著這一切,若有所覺的低下頭,就看到岳臨和岳澤的指尖挨在一起,岳臨的身體逐漸化成了螢光,盡數朝著岳澤身上飛去。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看著懷裡的人消失,又看向了旁邊的岳澤。只見岳澤身上的傷口一點一點消失,原本可怖的傷口處都變得一片平整,而他臉上那一道疤,也跟著消失不見了。
當螢光也消失時,岳澤緊閉雙眼,身上一點傷疤都沒了,而周圍的人也仿佛受到衝擊一般,被同時震到了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陶語呆愣的站起來,看著地上的岳澤始終無言。半晌,外面響起警笛聲,而岳澤也睜開了眼睛,仿佛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站起來。
「你……」陶語愣愣的看著他。
岳澤溫柔的看著她,半晌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結婚。」
「……你是岳臨?」陶語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在對方點頭後很想問他,那岳澤呢?
對方剛要說話,表情就變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是老子的身體,憑什麼說是岳臨?」
陶語:「……?」
「不然呢,這身體的使用權是我的,我當然是岳臨。」他表情又是一變,一副冷淡的模樣。
陶語:「……」
「不成,我不同意叫岳臨。」他開口道。
緊接著陶語就看到他嗤了一聲,反駁自己的話道:「那也不可能叫岳澤。」
「算了算了,我跟你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叫岳臨澤……咦,丫頭,這名字是不是很耳熟啊?」他一臉認真的看著陶語問。
陶語張了張嘴,半晌才明白過來,兩個副人格這是合二為一了。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總算是像其他世界一樣正常了,但是麻煩的點在於——
「你在想自己和陶語說誓詞?憑什麼!」
「就憑我和她才是要結婚的那個!你能參加就該覺得榮幸。」
「放屁!我不同意!」
「反對無效。」
陶語看著眼前這位新的『岳臨澤』跟自己罵罵咧咧,突然有了點危機感。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大結局啦,這個故事從一開始就想寫個關於選擇的,結果把自己虐個夠嗆,還有最後一個世界,死都要寫小甜餅!到時候肯定要一路甜,才能彌補咱們受傷的內心
本來答應大家今天一定要寫到甜的部分,然後就開始努力,結果已經一萬四了…這章算是把事情都處理了,下章保證甜,看小桃子如何應對精分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