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城主有病18


  陶語瞬間看向岳臨澤,在他眼中看到意味深長的意思後,嘴角無力的抽了抽。她就知道,這貨先前把其他世界竄了個遍,怎麼會不知道雷鋒的意思。

  岳臨澤果然如她所料,勾起唇角道:「我家乳娘的名字倒是有趣。」沒想到她這麼久都沒將自己的名字告訴書生,是不是代表著,書生在她心裡還沒重要到那種地步?

  陶語咳了一聲,別過臉不去看他。書生的母親還在持續崩潰,流著眼淚抓住書生的胳膊:「你這樣怎麼行啊!你這樣怎麼能行!她看著比我歲數還大,你如何能娶這樣的女人啊!你還想不想要孩子了?」

  「如何不能了?我先前的婚約,你們嫌棄人家姑娘家裡無權無勢,如今我娶了城主府的乳娘,她背後依仗的是無還城的城主大人,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書生提起這事也是惱怒,如果他今日沒能得大姐相幫,恐怕這會兒早就和心上人共赴黃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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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生的母親哭得直抽抽:「就當娘和爹都錯了行不行?就當我們錯了行不行?!你快去和城主大人說,說你反悔了,快去啊!」

  書生不服氣的哼了一聲,顯然是不想答應,婦人心一狠:「你這是要逼死我是吧?一定要我死了才行是吧?!」

  她威脅的話一說出口,書生怯了一瞬,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陶語,陶語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該怎麼破這個局。

  婦人看出他們的猶豫,立刻威脅書生:「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磕死在這裡?」

  「你可以試試,等你死了,三日之內,我會讓你所有娘家人都為你陪葬。」身居上位的岳臨澤緩緩道。

  書生的母親一愣,頓時不敢說話了,絕望的看向書生父親,而那男人卻久久沒有開口說話,半天才嘆了聲氣,認命一般捂住了眼睛。婦人見狀哭得更加厲害,卻不敢再說什麼了。

  書生見狀鬆了口氣,眼含笑意的看向陶語,等陶語看過來後朝她挑了挑眉,陶語白了他一眼,正要示意他出去,面前就擋了塊高大的『門板』,她愣了一下後才發現是岳臨澤的背影。

  書生也嚇了一跳,忙往後退了一步,和岳臨澤拉開距離:「城、城主大人,有什麼事嗎?」

  岳臨澤冷淡的盯著他,眼底是一片攜裹著冰霜的寒意,看得書生忍不住發抖。在書生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才緩緩道:「不管你之前存過什麼不好的心思,等迎了她過門,就給我好好待她,如果被我發現一點不對,我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書生怔愣的看著他,不懂他眼中的恨意從何而來。

  「聽到沒有?」岳臨澤不悅的蹙眉。

  書生下意識的點頭,反應過來後突然發覺,城主未免對一個乳娘太上心了些,好像兩個人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一般。

  腦子裡思路瞬間清明,他懊惱自己的愚蠢,到現在才發現不對。書生忍不住又看了陶語一眼,心想難怪城主會討厭他,如果大姐跟城主有什麼親戚關係,那他極可能平白長了城主一輩。

  「想什麼呢?」岳臨澤已經從他們之間離開,陶語看到書生呆滯的表情後挑眉問。

  書生抖了一下,訕笑道:「沒什麼……我爹娘呢?」

  「走了,剛走,」陶語指了指門外,「你過去看看吧,別把二老氣出個好歹來。」

  書生應了一聲,匆忙追出去了。

  待客廳里只剩下陶語和岳臨澤兩個人,陶語自在的伸了個懶腰,看著岳臨澤不高興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今日多謝了,有你作保,我這婚事也算是穩了。」

  岳臨澤看了她一眼低下頭,陶語見他不跟自己說話,便朝著門口走去,剛一隻腳邁出門檻,就聽到身後人鬱悶道:「他們家並非良配。」

  「哦?」陶語側目。

  岳臨澤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走到她面前,凝眉道:「我已經派人查過了,這書生的爹娘都是勢利小人,一朝得勢便會將以往親朋好友棄之不顧那種,這樣的人家,你怎麼能嫁?」

  他句里行間皆是對她的關心,倒是沒有了對書生的嫉妒,仿佛已經摒除自己全心全意為她考慮了一般。陶語輕笑一聲,玩味的看著他。

  岳臨澤見她不當回事,心裡更加著急:「你想過沒有,如今他們對你不滿意,即便你有我護著嫁過去了,可我不能時時看顧你,如果他們趁我看不到的時候欺負你怎麼辦?難不成好好一個人真要去他們家裡受磋磨?」

  雖然在他眼中,陶語是一等一的好,世上所有女人都比不上她,一點缺點都沒有。

  可是他也並非不懂人情世故,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姑娘,可以將她如珠似寶的供著,所以他一直都在不安,直到今日見了書生父母,他這種不安感便達到了最高峰。

  陶語安靜的聽他說完,故作無奈的嘆了聲氣:「可是,我就想嫁給他怎麼辦?」

  岳臨澤一愣,腹中的千言萬語再說不出一句。陶語平靜的看著他,等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許久之後,岳臨澤的眼神暗了暗:「如果你一定要嫁,那我便為你掃平前路,徹底將可能發生的禍患斬草除根。」

  陶語一愣,半晌斜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對他父母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岳臨澤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了頭,隨後感覺下巴被一根纖細的手指挑了起來,他怔愣的看著陶語,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陶語眯起眼睛:「答應我,順其自然就好,我會搞定他們的,你不准插手了。」

  「……我做不到。」岳臨澤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誠實的說出這四個字。

  陶語嗤了一聲:「做不到也要做,如果讓我發現你敢插手,那你就給我等著!」威脅完,她轉身就離開了。

  岳臨澤悶悶的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無奈道:「已經做了。」

  一日無事,兩日無事。三日之後,書生總算再次出現在城主府里,樂顛顛的來給陶語報好消息:「我爹娘已經回去了。」

  「回去幹啥,死心了,打算讓你娶我了?」陶語好笑的問。

  書生瞪她一眼:「怎麼可能,他們是回去請音兒,想叫她來勸我回心轉意,我趴門縫裡聽見的,大姐你真是神了,是怎麼算出他們會一步一步按你的計劃來的?」

  「沒辦法,都是太聰明的原因。」陶語朝他挑挑眉,便繼續研究沙包的縫法,這兩日念念也不是從哪看到人家有沙包的,非纏著她做一個出來。

  書生見她專心擺弄手裡那塊布,便安靜的在旁邊等著。陶語弄了兩下把布片都縫在一起後,煩躁的扔到桌子上:「算了,等下出去買一個吧。」

  「你做什麼呢?」書生好奇的看著皺成一團的布片。

  陶語皺眉:「念念想要個沙包,讓我給做呢,我不會。」

  「這事簡單啊,我來。」書生說完就擼起袖子,頗為自信的拿起針。

  陶語見他還挺有那個樣子,便期待的幫他打起下手來,他要頂針就給遞頂針,要絲線就給遞絲線,聽話得不得了。

  一刻鐘後,兩個人看著書生手上一坨疙瘩沉默了。半晌,陶語緩緩道:「我現在就想找一根比較長的針,可以從你這邊的太陽穴穿到那邊太陽穴。」

  書生本能的感覺到一陣危險,抬眼看到岳臨澤來了,他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就往岳臨澤身後跑,剛躲過去一個筐子就砸了過來,被岳臨澤一把抓在了手裡。

  「怎麼了?」岳臨澤沉聲問。

  書生聽出岳臨澤的聲音,愣了一下後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這才緩緩朝陶語身邊挪去。雖然這會兒的大姐看起來像頭熊瞎子一樣可怕,但跟城主大人比起來,這點可怕就不算什麼了。

  書生見陶語沒有回答,便訕笑道:「是我惹大姐生氣了,本來答應幫她縫沙包的,結果給搞砸了……那個,我還有事,城主大人、大姐,我就先走了啊,改日再來拜訪!」

  他說完就如一陣風一般跑了,很快連背影都徹底消失了。陶語瞪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憤憤去將岳臨澤手裡的筐子拿回來,又將被鉸得亂七八糟的布料塞進去,收拾乾淨後鬱悶的坐下了。

  「不過是一個沙包而已,這麼值得煩心?」岳臨澤不解的坐到她對面問。

  陶語想也不想道:「當然!」她竟然相信一個十四肢不勤的蠢貨,關鍵還為他浪費那麼多時間,可不就是要將人氣死了麼。

  岳臨澤若有所思的看著筐子裡的碎步,半晌沒有接她的話。陶語平復好心情,挑眉看向他:「你這整日裡忙得不見人影,怎麼他一來沒多久你就來了。」

  「……我叫人盯著他了,若是他來了,便不管我在幹什麼都要通知我。」岳臨澤看著她的眼睛坦然道。

  陶語嘁了一聲:「不是跟你說了,不要管太寬嗎?」

  「我這不是管你,只是為你著想,」岳臨澤認真的解釋,「只要你喜歡的事,我是不會阻撓你的,更不會拖你的後腿。」

  陶語眨了眨眼睛,心窩裡一陣一陣的泛酸,恨不得現在就將誤會解釋清楚,但看到他的眼睛後還是冷靜了些。反正也等不了兩天了,她到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

  岳臨澤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相信自己,抿了抿唇後低聲道:「我只是覺得,你既然不肯要我替你掃平障礙,那他父母那關你還是要自己去過的,若是他太常來找你,定然會讓他父母更加不滿,到時候只會加大難度。」

  「……這麼說來,你還真是為我著想了?」陶語好笑的看著他。

  岳臨澤不敢和她對視,生怕泄露自己那點小心思。替她著想是真的,可心生嫉妒也是真的,只是前者可以告訴她,後者只能藏在心裡某個角落,任其陰暗生長罷了。

  「反正,」岳臨澤打了個吭,硬著頭皮道,「反正,你自己掂量著點,你們日後相處的機會多了去了,沒必要非要在這個時候惹他爹娘不高興。」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話站不住腳,眼皮動了幾下後終於站了起來,匆匆道別後便離開了。

  陶語笑眯眯的看著他走遠,這才對著一筐子碎布開始思考。

  岳臨澤走出陶語的視線後便開始懊惱,等陶語一嫁給那人,定然是要跟著他回家鄉住的,他日後再想見她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可就是這麼見一次少一次的機會,他還沒能好好把握,每次都說些不著調的話,叫人聽了摸不著頭腦。

  他走出別院很遠,總算是放慢了腳步,看著四周變了樣的景致,心口隱隱的抽疼。

  三年多前陶語消失後,他便將整個城主府都封存成她離開時的模樣,寢房的一切更是維持不變,一直到半年後,床上陶語躺過的痕跡也還存在。那時候他瘋魔了一般,仿佛一切不變就能改變他殺了陶語的事實。

  後來他終於崩潰,在那個雪夜走進了山門,等他偶爾再回來時,管家已經自作主張將整個城主府都翻新了,尤其是他住過的地方,更是全部改建,連一間屋子都沒有留下。

  他當時是想發火的,可是看到管家兩鬢的白髮,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岳臨澤嘆了聲氣,失意的坐到小路邊的石頭上,盯著旁邊地上的野草發呆。他從很久之前就已經沒有了站在陶語身邊的資格,哪怕偷偷的喜歡,都讓他置身在烈火熱油般的煎熬之中,他想求一個解脫卻一直求不到。

  如今陶語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也要去迎接新的人生,雖然他一直說擔心,可他心裡也是明白的,以陶語的本事,怎麼可能會連兩個普通百姓都搞不定,所以如今他真的是沒有牽掛了。

  想起陶語那日對這個世界的解釋,岳臨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底難得有輕鬆的笑意。

  這一次如果能解脫,也算是我佛慈悲了。

  岳臨澤眼底流露出一絲超脫的意思,可這種情緒沒有維持太久,一個侍衛便匆匆趕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後,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爹娘去請人的事,他知道嗎?」

  「這個卑職不清楚,但是他今日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所以卑職猜測應該是知道的。」侍衛抱拳道。

  岳臨澤臉色陰沉,半晌才開口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

  侍衛離開許久,他的表情才漸漸好一些,盤算著是時候找那人聊聊了。

  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書生,整日裡還傻樂的等著父母和心上人來無還城,可是等了兩日都沒等到人,心裡漸漸開始著急起來,著急幾天看到父母獨自來了,更是驚訝。

  可是他又不敢去問,生怕先前的努力在這一刻白費,只好生生忍下,將爹娘都接進了客棧。

  當日晚上,一家三口在客棧大廳用膳時,書生終於忍不住了:「爹,娘,你們這幾日回家去做什麼了?」

  他一開這個話頭,婦人登時眼眶就紅了,捶著心口哀嘆:「都是我作孽啊!」

  「……什麼意思?」書生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

  婦人顫著手抓住他,痛苦道:「孩子,你一定要娶那個老女人嗎孩子?你就不怕咱們家無後嗎?如果你願意,我找幾個媒婆給你相些好人家的姑娘如何?」

  「你先別說這個,我就問你這次回去做什麼去了?」書生有些緊張,按理說他先前的信已經送到,音兒也該知道了計劃,這次該半推半就跟著來無還城才是,為什麼就這老兩口回來了?

  婦人哭得傷心,抓住他的手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嘴裡一直念叨自己不該凡事做得太絕,導致如今所有退路都被堵死。

  書生越聽越心急,可又不敢問為什麼,只能耐著性子安慰,到最後自己都快崩潰了。就在他要拍桌問重點時,身後傳來一個淡漠清越的聲音——

  「他們回去請你前未婚妻了,可惜她已經隨家裡去了別處,你這二老撲了個空,沒能見到她。」岳臨澤緩緩道。

  書生呆呆的回頭,半晌問:「這是什麼意思?」

  岳臨澤掃了他身後哭天喊地的婦人一眼,蹙眉道:「我們出去聊。」

  前幾日天有些放晴,看起來春天像是要來了,今日又開始冷了起來,雖然沒風,可空氣又干又冷,書生穿得不多,很快就凍得渾身冰涼。

  比他身子太涼的是他的心,他怔怔的聽著岳臨澤說話,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岳臨澤見他已經傻眼,心中更是不屑,但還是繼續道:「是你招惹她在先,惹得她動了心,便要負責到底,不管你先前是如何計劃的,如今哪怕是演,也要給我演一輩子,若是她傷了心,我便拿你一家抵命。」

  「……」書生還沉浸在心上人因誤會遠走高飛的悲傷里,聽到他的威脅也沒什麼反應。

  岳臨澤將自己要說的話說完,掃了他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了,剛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委屈:「可是大姐不是這樣跟我說的!她說是為了幫我和音兒修成正果,才想出這樣一個辦法幫我們的!這個計劃從頭到尾都是大姐教我的!」

  岳臨澤的身體一僵,猛地回頭陰鷙道:「你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大姐騙了我?她想騙婚?」書生此刻有種雞飛蛋打還被算計的痛苦感,看著岳臨澤也沒了以往的懼意,「這些都是大姐教我的,所有事情我們都是經過商議才說出來的……」

  他一五一十的將這件事都說出來,岳臨澤臉上難得出現一片空白,他想起陶語先前再三叮囑他不要多管閒事,這一刻終於明白是因為什麼了。

  即便她說實話,他也會幫她的,可她偏偏選擇這種會叫他痛苦的方式……岳臨澤想到了什麼,忍不住輕笑一聲,這聲笑在這個寒冷的夜裡顯得特別突兀,書生也被他嚇住了。

  「……既然是我誤會了,那剩下的事交給我,我會把你心上人接過來,讓一切回到正軌。」岳臨澤掛著笑溫和道。

  書生怔愣的看著他,半晌遲疑道:「城主大人……」

  「怎麼?」岳臨澤問。

  書生抿了抿唇,低頭道:「您別笑了。」看著好像哭一樣。

  岳臨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轉身朝黑暗走去。

  這一夜他沒有睡,坐在桌前發了一夜的呆,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寢房後,他眼底一片清明。

  這樣也好。

  坐了一夜,他的腿腳有些麻,緩了好一會兒才能動,出去後叫來侍衛吩咐了些事,接著叫人備了馬車,朝著府衙去了。在府衙一直待到天色漸晚才出來,一個人獨自行走在路上,走了不多久眼前便出現一間布鋪城裡最好的布鋪去了。

  念念這段時間開始讀書了,整日一大早便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來,一個不到四歲的娃娃每次回來都是倒頭就睡,看起來很是可憐不說,也沒有再纏著陶語要這要那的,叫她一下子清閒不少。

  這也就算了,書生也一連幾日都沒有來了,她也不知道那件事進行得如何了。陶語又等了一天,終於忍不住出門去找書生了。

  等她到客棧時,書生剛好和一個姑娘從裡頭出來,看到她後愣了一下,忙帶著姑娘過來同她說話:「音兒,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大姐,若不是她幫忙,我們也不會有今日。」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聽到書生的話後乖巧的跟陶語道謝,陶語笑笑扶了她一把,接著對書生道:「這兩日也不見你去找我,我還以為事情出了什麼問題,沒事就好,現下都順利解決了嗎?」

  「解決了解決了,我爹娘現在別提對音兒有多好了,就怕她會不要我。」書生傻笑道。

  陶語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們什麼時候離開啊?」

  「也就這兩日了吧,我本來打算專程去城主府道謝的……」書生想到什麼表情一頓,小心的看了陶語一眼,「現在恐怕去不了了,你不會生我氣吧?」

  「這有什麼可生氣的,我又不在意那些虛禮,」陶語朝他擺擺手,看到書生母親匆匆過來了,眼底滿是對她的敵意,陶語有些好笑,對書生道,「解決了就好,你們回去好好過日子,我去別處溜達溜達。」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書生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喊住了她:「大姐!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陶語腳步剛微微放慢,書生便沖了過來,攔在她面前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他吭哧半天,才艱難道:「本來城主大人不讓我說的,可我覺得若是不說,萬一你哪日因為這件事吃虧了怎麼辦。」

  「哦?」陶語挑眉。

  書生心一橫,便將岳臨澤已經知道他們計劃的事說了出來,陶語驚訝的看著他。這段時間雖然岳臨澤早出晚歸,可也是常和她見面的,他竟然一直沒來問她?

  陶語這下什麼都逛不進去了,若有所思的回到城主府,凝眉思考他假裝不知道的原因。等著取笑她這點肯定是要排除了,那貨什麼時候都不會這麼欺負她的,可除去這一點,還有什麼讓他願意瞞著?

  陶語想了半天都沒想到原因,乾脆等岳臨澤回來去問他了。岳臨澤知道她今日見了書生,也知道這件事書生極有可能已經告訴她了,因此在她來問時,他沒有太過驚慌。

  「說話啊,還給我將計就計了是吧,長本事了啊。」陶語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岳臨澤嘴唇動了動,不敢和她對視。沒有太過驚慌,不代表就一點都不驚慌了,他看到陶語來勢洶洶的樣子,心裡還是很怕的。

  陶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外強中乾,心裡忍不住嘆息一聲。如果沒有這該死的共通感,讓他突然有了穿梭其他世界的本事,此刻的他或許還是副人格中最膽小天真的孩子,唯一的煩惱就是在城主跟和尚兩個職業之間的抉擇。

  但即便如今的他因為意外獲得的能力變得強大陰沉,可本質上還是慫慫的哭包,平日偽裝自己時也就算了,像這種被陶語盯著質問的時候,慫包的本能還是在不斷叫囂。

  「說不說話?」陶語掐住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岳臨澤一張俊朗的臉被她捏得有些變形,整個人也顯得可憐了些,他猶豫一下,低聲道:「我只是想著,你之所以會瞞著我,不過是想叫我心裡難受,如果我知道了真相,那你會不會不高興?我不想讓你不高興。」

  「所以你就這麼瞞著我?」陶語斜他一眼,「你覺得這樣被我發現了,我就不會不高興了?」

  岳臨澤抿了抿唇,也是有些不悅:「那書生實在是太狼心狗肺了,我都已經告訴他不要說了,他卻還是說了出來,看來我就不該把那個女人給他送回來。」

  「……怎麼還有女人的事?」陶語皺眉。

  岳臨澤自覺說漏了嘴,立刻心虛的不說話了,但看到陶語眼中的威脅,他還是遲鈍的將事情都說了出來。

  陶語輕笑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經歷這麼多世界,每個世界的副人格占有欲有多強她是知道的,這貨竟然為了她願意忍下自己的天性,親手將她送去別人懷裡。

  ……她該說他很偉大嗎?

  陶語咳了一聲,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就像之前說的,她只打算欺負他這麼一下,欺負過了,他們就該和好了。

  只是現在她才突然發現,台階不好給啊。陶語想了半天,都沒能想出一個突然和好又不顯突兀的理由。正當她糾結時,岳臨澤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神熱切的看著她:「你還喜歡我嗎?」

  「……你幹什麼?」陶語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岳臨澤帶著一絲謹慎看著她,再開口就少了一半的勇氣:「你、你還喜歡我嗎?」

  陶語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難不成他又多了一門讀心術的本事?否則怎麼會在她剛要和好時給遞了個台階?

  岳臨澤見她不說話,心裡有些慌了:「我、我知道這麼說有些不知廉恥,可我就想知道,你還喜歡我嗎?你肯想辦法氣我,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裡還有一點位置……」

  「願意氣你便是因為還喜歡你?」雖然他猜的大體不錯,可陶語還是因為他的腦迴路笑了。

  岳臨澤眼底的小火焰滅了,但還是逞強將自己的話說完:「不是都說因愛生恨麼……」他先前想著,若她還肯恨他,多少也會留一點感情吧。可惜他卻漏算了一點,即是她恨他,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當初那一槍,無關情愛。

  「我真的……」岳臨澤說著話哽咽了,再也發不出聲音。

  陶語眼底多了一分溫柔,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可惜岳臨澤這會兒處在絕望中,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然後在她沒說話之前就把她推出門外,啪的一下將門給關上了:「對不起,讓我冷靜一下。」

  陶語懵著臉站在外面半天,才明白自己被推了出來,當即好氣又好笑的轉身敲門:「岳臨澤你給我開門!」

  「我不!如果你想要我償命,我給你就是了,何苦再這麼折磨我!」岳臨澤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顯然已經繃到了極致,此刻已經有了崩潰的趨勢。

  陶語瞪眼:「誰要你償命了?咱們說清楚!」

  「我這幾年無時無刻沒有不想你的時候,日日夜夜都受著煎熬,你當我想殺你嗎?若不是當時以為你會威脅無還城的百姓,哪怕是將我千刀萬剮,我也捨不得動你一分,當初那一槍,死的人不止你一個!」

  「幾千個夜裡,我都不曾睡過,怕忘記你,但又怕太過想你,所以只能撒銅錢撿銅錢消磨時間,待到身子撐不住了才敢休息,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如此了,卻不曾想你回來了,你還是回來了……」

  岳臨澤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門板雖然削弱了他聲音里的情緒,但陶語也能聽出是怎樣的一個痛徹心扉,她的心裡瞬間也跟著不好受起來。

  他話音剛落,屋裡就傳出桌椅挪動的聲音,鬧騰片刻後才有他的聲音繼續傳來。

  「當初想跟你一起死,可是又怕無還城會因為我的死跟著覆滅,如今聽了你的解釋,我才明白原來我個人的命和這座城是不相干的,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岳臨澤言語間已經透出死志。

  陶語心裡一驚,忙大力拍門:「你給我出來!我說過我沒恨你,就是有些生氣而已,如今既然已經消氣了,那這事就算過去了,咱倆還是夫妻,還一起好好過日子行嗎?!」

  「……你不用騙我了,這是我欠你的,早在幾年前就該還給你了。」岳臨澤淡淡道。

  陶語眉頭擰起,乾脆一腳踹上了門,視線開闊的瞬間,岳臨澤腳底下的板凳應聲倒下,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陶語倒吸一口冷氣——

  「岳臨澤我**的你還敢給我上吊了?!」

  陶語忙去抱住他的雙腿,岳臨澤掙扎兩下沒有掙開,又怕踢到了她,只能自己抓著繩子眼淚汪汪的看著下頭的人:「阿語,你放開我吧,我沒資格得到你的原諒,如果你是個凡人,這會兒骨頭可能都腐朽了,哪來的機會再來看我這個殺人兇手,如今能見到你,我也該知足了。「

  「放屁!老子要是凡人,你捨得殺我嗎?」一個大男人的分量可不輕,哪怕岳臨澤在上頭給她撐著,陶語也被累得額冒青筋了。

  岳臨澤垂眸,眼淚吧嗒掉在陶語腦門上,他卻渾然不覺:「其實我今日問你,也並非想讓你繼續和我過日子,我活了這麼多年,哪會一點事理都不明白,哪有那個臉皮求你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你現在是在幹啥?!」陶語抱他抱得快要崩潰,有種乾脆撒手讓他死了算了的衝動。

  岳臨澤悲傷的看著她:「我想解脫了,阿語,我太累了,你讓我解脫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有神力,等我死後,便將我的魂魄收下,下輩子讓我做牛做馬償還罪孽。」

  「你下輩子還想纏著我?我倒了八輩子的霉了嗎?!」陶語憤怒。

  岳臨澤怔了一下,喃喃道:「也是,那便這樣吧,阿語你鬆手,就當是成全我好了。」

  「放屁!老子的債你還完了嗎就要死,給我滾下來,這輩子當牛做馬的還我!」陶語說完放開了手,往後一步冷眼看著掛在繩子上的鹹魚。

  岳臨澤見她鬆手一時怔愣,接著認命的閉上眼睛,忍著脖子處傳來的劇痛等待解脫。

  「你就死吧,死完了我殺光你無還城的百姓,好叫你黃泉路上不孤單。」陶語涼涼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這個故事差不多已經結束了,當然後面還有一波甜,至於結尾會有一個特別的安排,徹底將這一槍給解決了,然後就進入現實世界,這幾個世界的帳大佬要一起算了。

  大佬的反攻正式開啟,小桃前幾個世界裝過的嗶,要挨個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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