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四)


  年三十很快就到了,這一次,玉瓊從山下買了不少煙花來放。

  常清靜邀請她一道兒去看煙花。

  「屋外風大。」他不知道從那兒拿出來一條圍巾遞給她,「桃桃,圍上這個。」

  寧桃接過圍巾,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眼。圍巾做工很是粗糙,網眼忽疏忽密,這一看就不像是在山下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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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桃睜大了眼:「這這這是……你織的嗎?」

  夭壽啦!常清靜自己織圍巾啦。

  常清靜臉上微臊:「嗯……織得不好。」

  是真的不好。

  將這圍巾送到桃桃面前,常清靜覺得忐忑。

  他脖子上也圍了個羊毛圍巾,溫暖的圍巾擁著稜角分明的下頷。

  既然是常清靜的心意,寧桃不再猶豫,三下五除二地將圍巾繞上了脖子,率先噠噠噠跑出了屋裡。

  「走吧!」

  他們都穿著簇新的衣服,在論劍台放煙花。

  他說:「桃桃,新年快樂。」

  這一次不用再像去年一樣,連句新年快樂都要跋山涉水,耗費數月才能傳遞到對方面前。

  桃桃輕快地轉了個身,裙擺劃開了飛雪。

  正對著常清靜,桃桃抬起頭笑起來,小聲地說:「新年快樂啊!!」

  煙花在他們頭頂綻放。

  常清靜心情很平靜,也很溫暖,垂著眼為她禱念祝詞。

  他希望她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喜樂無憂地一輩子。

  ……

  過了年關,用不了多久就是元宵。

  元宵節那天,蜀山山腳下張燈結彩。

  前幾天下山的時候,桃桃就嗅到了端倪,等到元宵節當天,主動找到常清靜。

  他剛從杏林堂內出來,落了滿頭的雪花,身姿勻稱清瘦。

  「小青椒,今天我們下山去看燈吧!」

  常清靜頓住腳步,疑惑地問她:「去哪裡?」

  「山下。」桃桃吃驚道,「你都不知道山下有燈會?」

  他遲疑。

  他身體大不如前,每隔一段時日,便要去薛素那兒調養身子,今天一如既往。

  更何況,他身份特殊,不像其他弟子一樣能自由出入蜀山,每每下山總要提前請示。

  寧桃主動邀請他,他捨不得放棄這個兩人相處的機會,也不願讓她失望。

  明知薛長老定要氣得跳腳,常清靜還是柔聲道:「好。」

  他少年時身為執劍弟子,以身作則,循規蹈矩地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次公然違抗師長的意思。

  常清靜心中不由怦然,這就像是一場緊張刺激的冒險,兩個人偷偷避著蜀山弟子的耳目,悄悄地溜下了山。

  可惜到山門前,卻還是被執劍弟子攔下了。

  執劍弟子皺著眉,看著常清靜心中有些犯怵:「……真君,派中交代過,您不得私自下山。」

  桃桃不死心:「這不是元宵嗎?我想帶他下山看燈會,麻煩大哥通融通融。」

  執劍弟子動搖了。

  桃桃反應極快,立刻拽住常清靜的手,飛也般地穿過了山門,遠遠地喊道:「等我們回來就去找薛素長老請罪!」

  常清靜幾乎是無措地被她拉著。

  他緊張得手指根根蜷縮,風好像傾倒一般,從兩人身側呼嘯而過,就像是一場盛大的私奔,他們跑得越來越快,手握得越來越緊,將那滿山的燈火都甩在了身後,義無反顧地跑到山下去了。

  寧桃停下腳步,好像看到了常清靜腦門上寫了兩個大字。

  左邊是呆。

  右邊是萌。

  常清靜給她的感覺特別像個刺蝟,在渾身上下的尖刺收斂後,露出來的肚皮柔軟得不可思議。

  不由眉開眼笑道:「小青椒,你放鬆點兒,別那麼緊張。」

  「嗯。」他低下眼乖順道。

  山下熱鬧很久了,清掃過的路面不余任何積雪。

  他任由她牽著,兩人在花燈下流連駐足,看著這旖旎如夢般的光暈,幾乎著了迷。

  疏落的雪花落在兩人眼前,他們聚精會神地一塊兒猜燈謎。

  寧桃一直都不大擅長猜這些東西,懵比地戳了戳常清靜:「小姑娘,猜一個字?這是什麼?」

  常清靜比她還迷惘。

  倒是身邊的人脫口而出:「妙!是妙!」

  兩人整齊劃一地風中凌亂了。

  對啊!她(他)怎麼沒想到呢。

  「接下來一定行。」寧桃小聲挽尊,「小青椒你等著。」

  小販熱情招呼:「太陽西邊下,月兒東邊掛。」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桃桃咳嗽了一聲:「咳咳,不猜了不猜了。」

  兩個人看了半天,竟然連一個字都沒猜出來。

  「不玩了不玩了。」桃桃心酸地想,自己腦容量果然有限。

  她沒猜出來也就算了,常清靜竟然也沒猜出來。

  再也不玩了,桃桃挫敗道:「我們去吃湯圓吧。」

  常清靜:「好。」

  隨便撿了個路邊攤坐下,寧桃深吸了一口氣,剛掰開筷子,突然就聽到了人群中一段不大友善的對話。

  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聽語氣好像是幾個也來這兒遊玩的修士。

  「我剛剛是不是看到了常清靜?」

  「好像是,從那裡走過去了。」

  寧桃渾身一僵,心中的喜悅好像也被這段對話衝散了。

  「他竟然還敢四處閒晃。」對方恨恨道。

  「蜀山不管他我們管,離了蜀山地界他還真以為薛素能保住他?」

  桃桃下意識去看常清靜的反應,他容色很是平靜,雖然如此,桃桃頓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常清靜的手,沉聲道:「別聲張,吃完我們偷偷走。」

  常清靜的手很冰,她手覆上時,他明顯微微一滯,又低下頭,故作平靜地舀湯圓:「好。」

  寧桃心酸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悶悶地嗯了一聲,調整了姿勢,擋住了常清靜。

  她低著頭,飛快地扒著碗裡的湯圓,芝麻餡的湯圓,吃起來卻是味同嚼蠟,毫無滋味。

  兩隻手握得緊緊的,一直沒鬆開。

  「結帳!」桃桃翻出碎銀子拍在桌上,拉著常清靜埋頭混入了人流之中。

  常清靜的身形即便混在人流中,也依然引人注目,尤其是這一頭白髮。

  「在那兒!!我看到了!」

  「快追!」

  寧桃緊張得心跳加速,拉著他飛快跑動了起來。

  「快跑!」

  前面的人冷不防被撞到,轉身怒目而視:「不會看路啊!」

  桃桃口乾舌燥,連聲道歉:「不好意思有急事!」

  七拐八拐地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桃桃氣喘吁吁:「追上來了嗎?」

  常清靜遲疑:「似是甩掉了。」

  「太好了!」桃桃長舒了一口氣,突然又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兩道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兩人緊緊交握著的手上。

  桃桃愣愣地看著常清靜,又看了看兩人交握的十指。

  一股細微的電流感仿佛順著手腕,一寸一寸漫上了手臂。

  常清靜一條胳膊陡然一僵,好像結了冰一般動彈不得。

  兩個人都意識到了這曖昧,卻又還是握得緊緊的,沒人主動鬆開。

  不知道是先主動。

  兩個人站在燈光深處接吻。

  試探著,生澀的,小心翼翼地親吻。

  常清靜試探性地去碰寧桃的嘴唇。

  少女的唇瓣又軟,仿佛還含著。

  他垂著眼,纖長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一樣,打在桃桃眼皮上,微微癢。

  桃桃漲紅了臉,這熱度隔著親密相貼的臉頰傳來,常清靜一個哆嗦,耳根燒紅了,扶著桃桃腰肢的手好像都在抖。

  他專注地去親吻她,一點一點探索著她,呼吸抖得厲害,那清冷出塵的氣息好像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頃刻崩盤。

  事後。

  他倆肩並肩,同手同腳地走在花燈下,各鬧了個大紅臉。

  寧桃臉紅得幾乎都能煎蛋了。

  她她她和常清靜接吻了!!

  這個吻這和之前那個吻是全然不同的滋味。

  桃桃燒紅著臉胡思亂想道,他尊重她的感受,這個吻,她並不討厭。

  一股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動。

  桃桃乾巴巴地打破了沉默:「那……那個……要不要繼續逛逛。」

  常清靜的耳朵紅得像是一汪流動的血色琥珀:「……好。」

  完全被敢看身邊的人,寧桃抻著脖子左顧右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指著叫道:「你看,那邊好多人啊哈哈。」

  常清靜乾巴巴道:「的確有許多人。」

  手被桃桃緊緊拽住,常清靜一個踉蹌,忙調整腳步跟上她的步伐。擁擠在人群中圍觀。

  原是人群中竟在放煙花盒子。

  星隕如雨,碎玉濺金。

  燈光朦朧著常清淨清冷的側臉,或許是這漫天的燈火太過旖旎。

  常清靜呼吸不穩,側過臉去看她。

  少女臉盤子圓圓的,面上落了燈光,緋紅得像是有火在燒。眼裡流光溢彩,如涌動的星湖。

  不知是為了緩解尷尬,或是真的看得入了迷,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叫人目不暇接的煙火盒子、金盆落月、線穿牡丹。

  煙火「咻」地爆開,像是有星星落在了她鬢髮間。

  「桃桃。」

  常清靜動了動手指,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即將破土而出。

  那是他……在鳳陵花燈節上沒有講出口的話。

  常清靜閉上眼,攥緊了桃桃的手掌,小聲地在她耳畔附耳說了些什麼。

  桃桃睜大了眼,心臟砰砰直跳。

  「地老鼠」在她裙邊旋繞不絕,猶如裙擺前散開的流星。

  喧囂的煙火聲中,常清靜小聲地說。

  「桃桃……我、我喜歡你。」

  沒有預想之中的尷尬,說出口後,常清靜反倒鬆了口氣。

  兜兜轉轉之下,他終於說出了口。

  他幾乎不敢去看寧桃的神情,怕她拒絕,上前一步擁她入懷。扶著她腦袋摁在胸前,摁得緊緊的。

  寧桃渾身燙得厲害,她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

  過了好半天,又小小聲道:「嗯。」

  又過了半晌。

  感受著胸膛前傳來的震動,桃桃言語磕絆:「常清靜你心跳得好快啊。」

  常清靜覺得丟臉,一聲不吭。

  桃桃緊張得都語無倫次了,但一抬頭卻看到常清靜通紅的耳根,桃桃立刻笑起來,踮起腳尖,伸手去捏他的耳根,

  「你耳朵也好紅。」

  常清靜像是被燙傷了,猛地扭過了頭,攥住她的手又緊了緊。

  回到蜀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這一路上,他們手牽著手再也沒有鬆開,一道兒猜燈謎,吃糖葫蘆,一碗又一碗地吃小湯圓,吃松子糖。

  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桃桃走路都有點兒困難。

  常清靜的手緊緊包裹著她,牽得很穩。

  桃桃心裡幾乎是又羞恥又雀躍。

  這是她的小男神。

  常清靜問:「在想什麼?」

  「我在想之前你第一次教我掌心雷的時候。」

  少年當時束著個乾淨利落的馬尾,穿著潔白的上襦,淡青色的下褲。眉眼沉靜,猶如一隻昂揚的小鶴。

  當時她就覺得常清靜真帥啊,小老師真帥。

  桃桃眼睛有點兒發酸。

  她之前真的特別特別特別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雖說暗戀是她一個人的事,可她總是會有些……不合時宜的期待就是了。

  她硬著頭皮抱他大腿,追著他跑,鍥而不捨地上躥下跳,努力引起他的注意力,到後來漸漸失望、絕望。

  她不再為他停留,決心為自己向前,而這一次,卻換成他追了上來。

  常清靜沉默了很久很久,白玉般的臉朦朧在月色下。

  「當初,李寒宵說的話,都出自我的本意。」

  「什麼?」寧桃錯愕地抬起眼。

  常清靜低聲說:「桃桃,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有很多朋友,既嫻文史,又對通究時政,去過許多地方,對各地風俗瞭若指掌。我自愧不如,心生懼意,怕失去。」

  他記性很好,慢慢複述道:

  「畢竟在你這一眾好友之中,我算不得什麼特殊之人,不過占據了與你相結識更早這一優勢。」

  「於是,便自作主張,不談風月,只作肝膽相照的腹心之友。」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走到了三清殿前。

  聽到這段激情告白,桃桃幾乎快羞恥到化成一灘水了,路過三清像前時,桃桃眼神一個游移,想法一路漂移,莫名其妙想到了之前那段驚世駭俗的「三清像play」言論。

  也不知道常清靜還記不記得了。

  常清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明顯也是想到了這一茬。

  他心裡打鼓,喉口滾了滾,磕絆地問:「桃桃……我能不能……」

  常清靜嗓音微啞,眼睛明亮極了:「能不能再親親你。」

  桃桃臉上溫度驟然又攀升了好幾度。

  故作大方鎮定地垂下了眼:「好……好啊。」

  常清靜彎下腰去親她。

  一開始倒是淺嘗輒止的,但很快就食髓知味。

  他小心翼翼地含著她舌尖吮吸。

  過電的快感貫穿了兩人的四肢百骸,

  桃桃被親得迷迷糊糊。

  常清靜的身上好涼,像白玉作的觀音一樣,還泛著點兒降真香的氣息,好聞得要命。

  常清靜的呼吸也亂了,冰冷的唇瓣落在她脖頸上,將她抵在了壁畫上,

  她和他相比太過嬌小,他幾乎是將她舉在壁畫上的。

  脊背被壁畫摩擦得生疼,裙帶散落。

  「等等……」桃桃被親得哆嗦個不停,眼淚落了下來,又被他一一舔去。

  不不不行,太刺激了!!

  桃桃羞恥得幾乎又快哭出來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抵在了她腿間。真、真的要變成三清像前play了!

  常清靜反應極快,察覺到再繼續下去可能就難以收場,箍著她的雙臂鬆開,狼狽地轉過身背對著她。

  「抱、抱歉。」

  他的坐姿十分古怪,像是努力想要遮擋住腿間。

  桃桃擦了把嘴角,回想剛剛那詭異的感覺,不由語無倫次地問:「你……你沒事吧?」

  他、他好像硬了啊。

  ……

  走不動了。

  常清靜抿緊了唇,臉上火辣辣。

  這個狀態,他不敢面對她,怕嚇著她。

  身下的感覺太過突兀和鮮明,也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回去。

  「我……我坐一會兒。」常清靜清冷的嗓音端不住了,「坐一會兒就……不礙事了。」

  熟讀那麼多網絡文學作品,桃桃也不傻,臉上滾燙地嗯了一聲:「我等你。」

  殿內靜悄悄的。

  又過了片刻。

  桃桃問:「好了嗎?」

  常清靜:「馬上就好,再等等。」

  ……

  桃桃:「真、真的?」

  常清靜:「嗯。」

  ……

  桃桃:「……」

  常清靜先開了口:「再……等等……」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或許是腦子瓦特了,或許是這氣氛太過曖昧和旖旎。

  桃桃鼓起勇氣問:「那個,要不要我幫你?」

  常清靜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兒驚跳起來。

  「不!不必!!」

  她都說了些什麼啊。

  常清靜的反應讓寧桃猛然回神,又鬧了個大紅臉。

  她不敢再多說話了,抱著膝蓋,背對著他,緊緊地等著常清淨的兄弟安靜下來。

  就這樣折騰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這才偃旗息鼓。

  這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敢再說話了,安靜地只能聽到雪落在肩頭的聲音,簌簌作響。

  冰涼的落雪一點一點撫平了臉上的溫度。

  常清靜神思漸漸安靜,清明。

  他一路上都鮮少有什麼多餘的動作或反應,一直將她送到了門前。

  常清靜卻突然開了口。

  他方才考慮了一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一個問題。

  他想要娶寧桃。

  他想要她嫁給他。

  他……

  人永遠貪心不足,得不到前不敢想,但凡得到了,又無比貪婪,貪婪地想要更多。

  他遲疑,是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他必須確保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肩負起兩個人的責任。

  他想了很久,終於還是抵不住內心的誘惑。

  在寧桃進門前,攥緊了手指,青年貓眼沉凝,抿著唇,小心翼翼地道。

  「桃桃,方才,是我太過孟浪,險些玷污了你的清白。」

  「你……嫁給我好不好。」

  桃桃如遭雷擊,呆立在門前。

  剛交往就進展到求婚了嗎?

  這這這也太快了吧!!

  誠然,今天確定了心意,她真的很高興。

  但結婚不是一件小事,她可沒腦袋發熱到一口就答應下來。

  明知常清靜會失望,桃桃還是對上了他的視線,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現在恐怕不行。」

  「結婚不是一件小事,我還沒做好成家立業的準備。」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這麼堅決。

  少女臉上的溫度很快降了下來,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

  常清靜面色略微蒼白,覺得唇瓣發乾,他輕聲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等等。」桃桃喉嚨滾了一下,扶著門框,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求婚也得有點兒誠意啊。」

  常清靜怔怔地看著她,疏落的雪花落在他鬢髮間,看著柔軟極了。

  桃桃恨鐵不成鋼地教育他:「你忘記我和你說過什麼了?在我們老家,女孩子結婚,一般都是要求男方有車有房的。」

  桃桃掰著手指頭一邊數,一邊笑:「我們老家認為的優質男性,是那種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的。你沒車又沒房,還這麼窮。」

  桃桃誇張地嚇唬他:「兩手空空的就要讓我嫁給你,要我爸媽知道了,非把你打出門去。」

  「我等你攢夠房子和車子的那一天。」桃桃放下手,葡萄樣的眼睛裡熠熠生輝,「到時候我再考慮要不要嫁給你。」

  常清靜喉嚨也滾了一下,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雀躍得幾乎快溢出來。

  啞著嗓子,他鄭重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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