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相較於百姓人家的這些家事,當今那裡為了國事已經愁得大把大把掉頭髮了。

  地龍翻身剛一過去,當今下旨大力賑災的同時,還下了罪已詔,向上天認錯,向天下黎民認錯,同時還保證重新徹查睿親王謀逆案,還睿親王一個公道。

  然而百姓和各方諸候還在觀望的時候,太后則借著這場地龍翻身,捲土重來了。聯合前朝重臣和部分宗親逼迫當今退位。

  不但要當今退位,還逼著皇帝親身去皇帝寺廟代發修行,祈福贖罪,以謝天下,以告英靈,以消天怒,以去民怨。

  年輕的皇帝正值壯年,還沒一展抱負,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可能做這樣的選擇。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無論是前一個要求,還是後一個要求,皇帝死咬著不肯同意,之後太后派和皇帝派的人就開始了你攻我退,你進我守的局勢。

  就在這邊還吵吵嚷嚷,開展拉鋸戰時,那邊瘟疫又出現了。這樣一來不但給了太后一派更多的理由,也更讓當今的腹背受敵。而當今焦頭爛額之際,還要時不時的接受一回後宮諸妃的哭泣。

  嗚嗚嗚,人家不想當太妃啦。

  其他妃嬪這麼想不算什麼,就連皇貴妃都是這個調調呢。

  太后逼著當今退位讓賢,下一位皇帝便自然而然的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間做出選擇。

  這一場政權博弈中,太后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竟然說只要皇帝願意退位,修行,皇帝便可以自己選擇繼承人。

  皇帝幹了好多年,還是太后的親兒子,他都能被逼著退位,孫子又算老幾呢。

  如果皇帝真的被逼成了太上皇,太后成了太皇太后,那皇帝就徹底沒了實權。新皇年幼,朝堂之事定是太皇太后掌控。

  借時哪怕是四皇子登基,若真再有什麼事,怕也是個退位讓賢的命。說不定那都是奢望,最後只能成為皇陵里的先皇。

  皇貴妃心忖無論如何在熬死太后之前,絕不能失去皇帝的庇護。因此,哪怕太后提出只要當今退位讓賢,可以叫四皇子登基都沒叫皇貴妃心動。

  與其做個朝不保夕的傀儡皇帝,還不如……再等等呢。

  本宮可不是那等鼠目寸光之輩。

  皇帝沒想到真正的患難見真情是在皇貴妃身上感受到的,一時間別提多感動了。

  攬著皇貴妃的肩膀,又一次提起廢后的事。

  一提起這個廢后,皇貴妃就在皇帝懷裡翻了一個白眼。

  呸,辣麼多年過去了,就會又拿著後位忽悠老娘。

  老娘才不上你的當了呢。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原臣妾還不信這話,如今卻不得不相信了。自古天災**避無可避,哪朝哪代就少了這些呢。這一次不過是受奸人所害,才叫陛下失了顏面,又降下罪已詔。夫妻一體,皇后娘娘那裡哪怕……也應該發出中宮箋表,與陛下共進退。如今竟然與太后一道,唉。」輕輕抬頭,一雙剪水秋眸瑩瑩望向當今,「以前陛下每次許以後位,臣妾都推辭不肯受。如今,臣妾不會再辜負陛下的一片心了,至今往後,願與陛下同進退。」

  所以別光嘴上說說,趕緊將後位拿來吧。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皇貴妃的言外之意,當今在皇貴妃話落後,直接感動的將人狠狠的抱在懷裡,深情的呼喚,「愛妃。」

  至於後位……這種時候提起後位忒庸俗了,醒不上朕的皇貴妃。

  「陛下。」爬在當今懷裡,皇貴妃的聲音含糖量極高,但眼睛卻比之前更為的冰冷。

  ……

  皇帝不肯退位讓賢,這些年又是羽翼豐滿,兵權在握。太后想要做些什麼非常手段還真有一定的困難。

  時間一長也僵持不下去了,就只能各退一步,然後再想辦法達成目的。

  宮裡的這些事情,緋歌見天的聽人時況轉播,時不時的煽點風,點點火,然後誰落了下峰,再幫著壓壓對面的。大天.朝的孕婦就沒有哪個像緋歌這麼『忙』的。

  說實話,哪怕四皇子被忽悠成了睿親王嫡孫,緋歌也沒想要讓當今現在就退位讓賢。

  睿親王的案子必須在當今皇帝在位時翻案,這是其一。

  其二,都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但太后這個女人卻必須受到懲罰。誰是最好的行刑人,自然是她親兒子。

  最後一點便是得來太容易的皇位,怕是也沒人會珍惜,小四子還需要歷練呢。

  京城的物資本就都是城外運送過來的,哪怕沒有那些悄悄進城的,光是這些每日往宮裡送新鮮菜蔬和玉泉山泉水的人,一進一出間也難免會帶進瘟疫病菌。所以瘟疫的傳播比緋歌想像的還要迅速,又因為有拖後腿的存在,哪怕是做了全面準備的京城也開始出現瘟疫病人了。

  當京城內出現瘟疫病人後,皇權更迭便徹底失去了魅力。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一了白了了。

  皇帝和太后等人一致決定不能困守京城,出宮去才有活下來的機會,於是娘倆個看著地圖,最後又在心腹的建議下,定了景山別宮暫住。

  皇室要出京城,動靜自然大。於是先是皇室,接著便是宗室,勛貴和各類權勢不缺的人家都抓緊打包準備跟著皇室一道出京城避難去。

  這個時候,緋歌也自然聽說了當今和太后的決定,也知道了京城諸府的決定。緋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時有些難下決斷。

  府上物資儲備充足,沒必要跟著一道避難去。再一個各種傳染病的傳染渠道就那麼幾種,人心慌慌的跟著一大堆人逃難似的出京城,天曉得這一路上會不會被誰傳染。

  可若是不出京城,京城必然會成為一座死城。留下來的百姓缺醫少藥,真出了什麼事,那時候再走,城門都關了。

  雖然城門未必攔得住他們,可到底那時候再走又晚了些許。

  束手待斃不是她的風格,盲目跟風也不是她會做的事。再加上她懷了身孕,本就養的嬌氣,路上顛簸難行,再動了胎氣,豈不是得不償失?

  「明叔,您是什麼意思?」

  緋歌拿不定主意便問洞明星的意思,洞明星看一眼緋歌已經隆起的小腹,也不知道如何建議。

  「實在不行,咱們也走。不過卻不能跟那麼多人一起走。看看情況再決定。姑娘覺得可好?」

  「也只能這樣了。」

  見緋歌情緒不高,洞明星略微尋思了一下便笑著對緋歌說道,「好叫姑娘知道,城外傳來消息,許公子和郎中們發現硫磺對疫病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如今他們正在努力提純。」

  硫磺?

  「我記得城外有不少溫泉莊子。」

  「姑娘好記性,正是在那裡發現的。」

  有發現總比沒發現好,緋歌難得低沉的心思也因著這個發現好了不少。心情多雲轉晴了,兩人又說起了旁的事情。

  因緋歌當初就說過,腹中胎兒無論男女都交給洞明星教養後,洞明星便針對小主子的教學做了多方努力不說,又著手培養了一批資質更好的小孩準備將來安排在小主子身邊貼身照顧,近身護衛。

  對於這些細節上的事,緋歌只叫洞明星自己作主。

  她自己心寬成了王家那條地縫……

  ╮(╯▽╰)╭

  景山別宮外,都是宗室勛貴的府邸,這些人跟著皇帝搬過去後,看著空了大半的京城,那些沒有跟著搬出去的人家便有些慌了。

  世人都有從眾心理,賈家這等人家就更不例外了。

  不過榮國府到是也想搬,可他們家在那邊沒有宅子。呼呼啦啦一大家子人跟著出去,又能住哪呢。

  租房子?

  邢夫人為人吝嗇,哪裡捨得這筆開銷。

  再一個,中風的老太太要是在趕路的時候出點什麼事,這責任誰擔待得起呢。若不是有老太太先將鍋踢給了二太太,自己又被太后訓斥了一回,他們大房還不一定就有出頭之日呢。

  這要是老太太在移動中出了點什麼事,二房還不得反咬他們一口呀。

  寶釵和賈璉的親事,六禮走的差不多了,嫁妝的事情,也派人去江南等地去採買,就等著過了中秋便成親呢。等寶釵入府,榮國府的管家權,邢夫人怕是也握不了多久。不過此時邢夫人沒有寶釵幫襯,便只能自己瞎搗鼓了。

  這麼大的事,她也決定不了,要不就找來族長和族老,大家商量商量?

  總之就是這麼商量來,那麼商量去,等賈家的人商量出了個結果時,京城全面戒嚴封鎖了。

  以前是只許出不許進,現在是只許進不許出了。

  三春那裡每日聽著府外傳來的各種消息,心裡也跟著發慌。好在這三丫頭在榮國府這地方歷練出來了,沒多久就鎮定自如的開始做各種逃難準備。

  金銀細軟必須帶,粗皮麻裳,不起眼的男裝也要準備幾套來,不但如此,她們還回憶了一回緋歌說過的一種日久難壞的叫鍋盔和石頭饃的吃食,叫廚房做了些放在房間裡。

  姐仨都想好等出事的時候,如何從府里弄馬車,以及誰趕車和如何賄賂守門官兵打開城門放他們出去的時候,瘟疫控制住的消息傳了進來。

  控制這一次瘟疫的藥引果然是硫磺。以硫磺為君,其他藥材為臣,製作出來的湯藥只需要幾付便能治癒那些瘟疫患者。

  這個消息傳進京城後,整個京城都沸騰了。不但京城沸騰了,景山別宮的皇帝更是激動的不能自己。

  這個消息來的太及時了。

  至於聽到這個消息的太后等人則是全部皺起了眉頭,若是這個消息再晚兩天,他們所謀之事十拿九穩……太后看著被她招集來的心腹朝臣和宗室子弟們,垂眸半晌才抬起頭一一看了眾人一眼。

  在眾人的期盼下,緩緩的點下她高貴的頭顱。

  嘶~

  緋歌深吸一口氣,她的這位伯母很有思想嘛。

  逼宮這樣的事都想得出來。

  緋歌呆在京城,再看一眼飛鴿傳書送進來的消息。摸著腰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腳下停下來的時候,視線灼熱的看向洞明星。

  「咱們幫她一把。」

  洞明星一怔,然後皺眉看緋歌,「姑娘不是說……」這跟之前緋歌的計劃有出入。若真叫太后做成了,於他們百害而無一利。

  「我沒說幫她逼宮,我是說幫她教訓兒子。」到底是親生的兒子,太后也只是想囚禁皇帝,逼他傳位罷了。但緋歌卻覺得這件事情里可以做個文章。

  「咱們給太后演一場救駕有功。讓當今好好看看他那虎毒食子,對他動了殺心的老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