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蔫壞蔫壞的。

  這世上若立個誅心排名榜,緋歌絕對能夠獨占鰲頭。還是多年蟬聯霸榜的那種。

  「大周的則天女皇當年為了陷害王皇后親手掐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登基後也沒少逼死自家兒子,可見皇家的母子親情多淡薄了。親生母親要摁死他,嘖嘖嘖,我的這位堂兄怕是要傷透心了。」

  「……姑娘說的是。」緋歌將自己的思路說了,洞明星便不由按著緋歌的思路往下想去。

  當兒子的以為自己老娘要殺他,那是多催心的事呀。就算事敗母子對峙,怕是當今也不會相信太后無意傷他,這些都是有心人的陷害。

  可誰會陷害她呢?

  「要不要讓人知道當今並非太后所出?」如當今知道自己生母另有他人,說不定當今會送太后三尺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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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緋歌搖頭,「只有親生的,才最誅心。」

  若太后不是當今生母,太后對當今喊打喊殺,當今不會傷心。而當今若真信了洞明星的安排,以為太后並非其生母怒而賜死太后,太后雖然會死,但痛苦卻是一時的。

  「明叔,你不懂。如果一個人生母早逝,被生父漠視,被後母苛待時,你猜他心裡最恨的是誰?」

  聽緋歌這麼問,洞明星便知道一定不是後母,有些不解的問緋歌,「……是生父?」

  「對。就是生父。後母對他再不好,在他的心裡,後母都是外人。外人沒理由對他好,對他壞也是理所當然,人之常情。但生父不一樣,哪怕生父什麼都沒做,只是冷眼漠視,但在孩子的心裡,對生父的怨恨也比後母多。人的心裡,本能的將人分成兩類,一類是自己人,一類是外人。同理,只有親生母子,才會更在意那些傷害。」

  轉頭看向房門,細竹編的門帘下一隻三花貓正在不留餘力的撕咬著下面的門帘穗子,緋歌抿唇,笑得意味深長,「陽光正好,活著才有機會懺悔不是嗎?」

  母子反目成仇,多好的一出人間倫理呀。

  弄懂了緋歌的意思後,洞明星又問了一些協助刺殺的細節,「太后不顧母子之情刺殺皇帝,罪不可恕。三皇子自幼受太后撫育,此事也難逃干係。」太后倒台,必會牽連三皇子,如此一來,少了一個強敵,四皇子的皇位怕是穩了。

  「一把好刀需要千錘百鍊。三皇子不可小窺,正是一塊上好的磨刀石,還是給四皇子留著吧。」從雍正和乾隆爺倆的為帝生涯就可以看得出來競爭上崗的重要性。

  摘了顆葡萄,緋歌做作的在那裡剝葡萄皮。說出來的話卻絕對跟做作沾不上一點邊。

  無論是三皇子還是『身世坎坷』的四皇子,其實都是當今的兒子,經歷過一番辛苦得到的皇位,也是他們自己努力的結果。至少多少年後,無論哪個腦殘成昏君了,她也能無愧於心。

  畢竟人家也是憑實力競爭上崗,不是她將一碗豆腐腦捧上皇位的。

  (→_→)

  「父王平反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剩下的事情也不多了。九星旗就趁著這次的地龍翻身和瘟疫,徹底隱藏起來吧。四皇子那裡,到底不是父王的子嗣。……和皇權霸業相比,真相身世又能有多重要?慢慢遠著吧。」抬頭看洞明星,見他似有不同想法,緋歌也不以為意,「明叔,沒有哪個皇帝會將自己過繼出去的,無論是當今還是四皇子都一樣。若等塵埃落定,說不定又是一場飛鳥盡,良弓藏。現在不撤,以後如何就不是咱們能決定的了。」

  洞明星神色一凜,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他以及他手上的九星旗都可以為睿親王和睿親王的血脈戰鬥至最後一滴血,但旁人卻不在這個範圍內。

  只是,

  「那姑娘將來……」當初會扶持四皇子,本就是為了讓他們父子相殘,然後為了睿親王平反,以及恢復緋歌郡主的身份。

  強拉一成親姑侄關係,也只是想要多給緋歌和她的子嗣一份保障。若真的此時撤下來,豈不前功盡棄。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緋歌揚了揚下巴。「將日子好壞寄托在旁人身上,哪有握在自己手裡讓人放心呢。若明叔擔心我會受委屈,那幹嘛不扶持我登頂皇權,坐擁天下?」

  洞明星:「……這不是王爺沒給屬下託夢嘛。」

  緋歌眨眨眼,一臉的無奈,「唉,父王自己不稀罕皇位,也不支持人家。」

  當初緋歌鬧的厲害,見天的遊說洞明星支持她上位。因話里話外都不指一次提起託夢這個話頭,所以洞明星在緋歌故意的引誘下說出了只要睿親王也給他託夢,說全力支持緋歌奪權,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違擁緋歌稱帝。

  說這話的時候,洞明星還想,如果睿親王真的給他託夢了,他就是肝腦塗地也要捧緋歌登頂帝位。可惜了,王爺也不同意小郡主這個荒唐想法。

  自那日之後,緋歌便隔三差五的問一回洞明星,她那攤上倒霉閨女的父王今天有沒有託夢。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一次次的失望後,緋歌便消沉了一段時間,雖然看起來並沒有放棄稱帝的打算,但也不那麼積極了。

  但是,緋歌又跟洞明星說父王還是疼她的,可能是當皇帝太累,太辛苦了。而且當皇帝要肩擔的責任也太重,所以這個女皇她可以不做,但是女皇的待遇還是可以享受一下的,你說是吧?

  比如說充實後宮,哦不,是充實後宅,選秀納侍。

  洞明星再次無語望天,心裡不由數次感慨王爺還是給他托個夢吧。您家的閨女怕是要上天與太陽肩並肩了。

  ╮(╯▽╰)╭

  太后同意了逼宮之事,下面的人深怕夜長夢多,迫不及待的開始安排起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三皇子卻開始上吐下泄,發燒昏迷,太醫一來便嚇白了臉,「瘟疫,瘟疫,這是瘟疫。」

  一聽說三皇子得了瘟疫,太后的身子就晃了晃。不過下一剎那太后便想到了瘟疫已經可以治療了,於是連忙吩咐心腹近侍按著進上來的藥方抓藥治療。

  當今那邊聽說了這個消息,直接派了一隊禁衛軍將三皇子的宮殿徹底封鎖起來,以免人員走動,造成傳染。

  這命令無論是太后還是旁人都不覺得有異,畢竟與生死有關的事情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下達了封鎖院子的口諭後,當今又以京城局勢已經控制住為由,準備擺駕回朝。

  皇帝的旨令一出來,太后便知道三皇子不好利索了就只能在別宮養著。她擔心皇貴妃一脈趁機對三皇子下黑手,還留了個心腹在這裡照顧保護,之後便全身心的投入到逼宮之事上了。

  御駕還朝前,太后又一次將皇帝叫到了她跟前,認真的問了一回皇帝真的不敢初衷後,這麼一件掉腦袋的大事被安排在了回京城的路上。

  是夜,以更鼓為號。三更一刻,行營後殺聲震天,亂成一片。

  當今雖然沒有緋歌得天獨厚,消息靈通,但他那邊也防著有人狗急跳牆,來個魚死網破。再有自古皇帝都惜命,所以哪怕事出突然,當今那裡也是亂中有序。

  皇帝就沒有心眼大的,今日跟著太后逼他退位,明朝緩過氣來,定是要秋後算帳的。這些大臣為了自保也只能一條道跑到黑了。

  然而不是所有的事情,在你們破釜沉舟,孤注一擲後,就能成功的。

  在一幹得力護衛下,當今雖然受了不少傷,但到底沒有危及性命。

  哦,對了,緋歌本想要推個自己撿個救駕之功的,卻沒想到被元春給搶了。

  動手的那人,怔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朝飛撲過來救駕的那哥們看了一眼,最後控制住本能給元春來了一刀,便撤了。

  當今身上被劃了好多不治命的刀傷,每一刀都值一千兩銀子,這是緋歌發的話。

  動手那哥們在撤退的時候還有心思算了一回這一次行動的賞銀,心裡美滋滋的,娶媳婦的聘禮有了。

  至於當今和太后之間的母子情會如何,那跟他有一個屁的關係嗎?

  有也放了。

  元春關鍵時刻護駕有功,雖然受了傷,但這筆買賣於她來說絕對值了。

  元春被抬下去治療,當今一臉陰沉的由著皇貴妃和御醫為他包紮傷口,整張臉黑的不要不要的。

  他娘要殺他。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的親生母親為了達到目的,竟然向他下毒手。

  於是當今傷心了,難過了,憤怒了。

  而太后那邊在知道事敗後,整個人頹廢的坐在椅子上。等聽說當今受傷後,太后先是一驚,然後就是一怒,最後似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瞬間老了十幾歲。

  她從未想過要傷害當今。她只是想要控制住他……而已。

  只是這樣的話,她知道自己那偏執的兒子永遠都不會相信了。

  城外的物資和藥材比城裡豐富,當然病人也更多,危險也更大。聽說城裡也出現了瘟疫病人時,許顥整顆心都在叫囂著回城去,回到城裡守在她身邊。

  好在不等他回城,緋歌那隔三差五就飛鴿傳書有事沒事強撩許顥一回情書就又送來了。知道緋歌沒有危險,才讓許顥壓下擔憂繼續和諸位醫術高超的郎中們一起研究藥方。

  與其守在她身邊,不如儘快將藥方研究出來,徹底的為她杜絕一切危險。

  不眠不休的研究下,藥方終於研究出來了。之後便是臨床試藥的煎熬時刻。這個階段許顥和其他人不但要觀查病人的用藥反應,還是做好失敗後,重新研究的方向和各種準備。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許顥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在城外停留了數日,在確定不會再有任何反覆後才將這邊的事情交給旁人,快馬加鞭的回城了。

  被許顥時刻放在心裡惦記的某人,除了會定時寫些或是古人詩詞或是現代人的情話飛鴿傳書給許顥外,好像就不怎麼將某人放在心上了。

  緋歌沒有苦夏,也沒有學著人家為賦新詞強說愁,更沒有為伊消得人憔悴。這位能吃能喝,日子過得極自在。

  等天氣微微開始轉涼時,這位還因為不能吃太多螃蟹遺憾抹過一回眼淚。

  出息的不要不要噠。

  說實在的,若不是擔心前期吃太多,會叫胎兒發育過大,造成難產,這位都不會控制飲食的。

  聽說燕窩對孩子皮膚好,燕窩就再沒斷過。

  聽說吃核桃,松果可以補腦開發智力,緋歌便讓人準備了好多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娘倆個一起補,爭取不叫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聽說孕婦應吃蝦和海帶,緋歌便叫人從南邊往京城運。勞民傷財,昏君范十足十。

  某夜夢回現代,與朋友吃榴槤披薩。本來後,緋歌嚎啕大哭了一會兒,便開始思念榴槤以及榴槤的各種辦法。眼巴巴的看著洞明星,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洞明星一見緋歌那樣,他能怎麼辦?

  長嘆了一口氣按著緋歌給的線索安排人員出海唄。

  對了,緋歌雖然各種想吃和各種吃,但在聽說吃兔子會讓孩子變成兔唇後,兔子就再沒上過餐桌。

  這些日子以來,除了養胎養自己外,緋歌還能在千里之外,攪風攪雨,作天作地。

  夏金桂不想嫁給孫紹祖,瞧不上他粗魯,長的寒磣。轉天出門上香就看中一長相清俊的秀才郎,人家秀才郎成親在即,不稀罕搭理她,夏金桂還作鬧了一場,害得那秀才郎的未婚妻差點被地痞流氓調戲。

  緋歌一見這事,笑眯眯的又一次安排了一回偶遇,非要將孫紹祖和夏金桂送做堆。

  一個被拒後,惱羞成怒的非要娶。一個比緋歌更像皇二代,跋扈的就差繼承皇位了,這兩人湊到一起,正經為京城添了不少飯後談資。

  除了這一樁事,緋歌還閒著無聊的時候幫鳳姐兒抓了一回奸……

  左一件,右一件的折騰下來,能在這麼折騰後,還將自己作得圓潤可愛的人,緋歌也是箇中翹楚了。

  時間在不經意間緩緩走過,等許顥放下外事進京城的時候,正好跟御駕和權貴們是同一天。

  自打太后逼宮敗北後,當今這裡的氣壓就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隆寵如皇貴妃都不敢往前湊,更何況其他人了。

  這一次的逼宮,用後腳跟想都能知道朝.廷上下,權貴宗室都要被清洗一波了。人人自危的情況下,這回京的車隊又怎麼可能有精神。

  此時許顥出現在官道上,他又是那等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的品貌,瞬間吸引了半數人的目光……

  有驚艷的,也有驚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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