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1
「你給我解釋清楚。」郁遙說這句話時，聲音沙啞。
「對不起……」蘇默言抬起原本低著的頭，看她眼底清晰可見的紅血絲，氣色越來越差，妝容也掩不住憔悴。就算是早上自己話說得過分了點，她也不至於氣到臉色煞白吧？
蘇默言吸了吸鼻子，又說一遍，「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早上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郁遙仍舊沒說話，一隻手撐在辦公桌上，支著疲憊的身子，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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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氣了。這一次，蘇默言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憤怒。
「郁總，對不起。」第三遍。
郁遙扶著頭，不看她也不言語。
「郁總？」蘇默言從來沒有在一件事情上認錯三遍，以前總以為說了「對不起」後，就能卸下所有心理負擔。可現在她直觀感覺到，道歉認錯挺無力的。
她在等郁遙說話，哪怕是吼她幾句，也比現在沉默著好。蘇默言以前很少在乎別人的感受，算是郁遙影響了她吧，從那次撕合同開始，她在慢慢認同郁遙。
「知道了，你下班吧。」再開口時，郁遙全然沒了剛才的氣勢，似乎連多說一句話都是負擔。
蘇默言終於感覺到了不對，「你怎麼了？」
她今天的情緒似乎一直不在狀態。
「沒事。」郁遙正想去座椅上坐著。
蘇默言上前一步，「是不是不舒服？」
當蘇默言的手心貼在自己額上時，郁遙的目光停格在她的雙眸間，有片刻失神。
並沒有發燒，蘇默言盯著郁遙的臉頰，「你臉色好難看。」
郁遙輕晃了頭，眼皮沉重，緊接著就是一片黑暗。
「哎……」蘇默言剛好抱住她。
典型的低血糖症狀。
接近六點，該下班的都已經下班了，辦公室里沒別人。
郁遙不重，但她整個身子倒向自己時，蘇默言並不覺得輕鬆。
蘇默言想把她送到沙發上，但回頭看了看，沙發離自己還有十幾米遠，她就抱著郁遙，慢慢往沙發邊挪去。
真是漫長的十米。
蘇默言將她扶到沙發上躺下時，手有些酸，由於慣性，自己不受控制也倒了下去，剛好壓在了郁遙身上。
郁遙睜開眼，蘇默言的鼻尖正抵著她的鼻尖，對方輕喘著氣，拂在自己嘴角。
差一點，就親上了。
蘇默言心跳得厲害，瘋了，撲倒個女人也這麼激動。
偏偏這時候郁遙還睜開了眼睛。
郁遙的心口慢慢起伏著，因為疲倦，眼眸輕垂，雙眼朦朧地望著蘇默言。
而看著她的臉，再加上這曖昧的姿勢，蘇默言一瞬間…有點想吻下去的衝動。
但這個念頭馬上被理智沖得一乾二淨。
這種狀態，大概只持續了兩秒不到的時間。
蘇默言抬了抬頭，而郁遙也將頭扭向了一邊。
她們的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十分默契。
只不過她們現在的姿勢依然彆扭，蘇默言還是摟著郁遙，兩人貼在一起，身體間沒留下一絲間隙。
蘇默言低頭瞟了瞟她們壓在一塊的胸部，說不出的尷尬，她抽了抽自己的手，但是手臂被郁遙的背壓住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蘇默言：「那個，你壓著我手了……」
郁遙抬了抬身子，蘇默言這才把手抽了出去，從她身上爬起來。
「你休息會兒，我去買點吃的。」蘇默言理了理衣服，走出辦公室。
別人若是對她好一分，她會盡力對別人好十分，這是蘇默言的原則。
樓下便利店，蘇默言買了果汁和小蛋糕。
十分鐘後，她回到辦公室，郁遙已經不在沙發上躺著，而是坐在了辦公桌前。
這女人是不是離開工作就沒法過活了？
蘇默言走到她身邊，將手裡的便利袋甩在她的桌上，不客氣地說了一句，「郁總，你是打算猝死在公司嗎？」
郁遙沒看她，繼續看著電腦屏幕，只是說了句：「你可以下班了。」
蘇默言不搭理，在便利袋裡扒拉著，拿出果汁和甜點，「都吃了。」
這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在關心人。
郁遙瞥了一眼，「你自己吃，我不愛吃甜食。」
「我又沒低血糖。」
「我沒事。」郁遙淡淡說著，繼續忙自己。
「郁遙！」蘇默言的耐心有限，說完，又不講理起來，直接抓住郁遙正握著滑鼠的手，拉開。再將她的座椅一轉，恰好轉到自己面前。「你這麼忙，我餵你吃好了。」
蘇默言拿過吸管，用紙巾擦了擦乾淨，才插進易拉罐，送到郁遙的嘴邊。
郁遙接過果汁，「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蘇默言直接和郁遙對著來，索性拉了一條椅子在她身邊坐下，死皮賴臉地盯著屏幕上的演示文稿，「我來這裡，就是跟著郁總學東西的。」
前兩周還絞盡腦汁想離開公司的蘇默言，如今倒成「釘子戶」了，郁遙看向蘇默言，覺得她耍賴的模樣又有些好笑，心情稍稍變好了些。
郁遙低頭喝了一口果汁，巨甜。但她頭一回覺得，這種甜度讓人覺得舒服。
蘇默言小心翼翼地拆著蛋糕盒，然後推到郁遙面前，「這個也吃了。」
郁遙搖了搖頭。蘇默言覺得她挺喜歡口是心非的，剛剛說不喝果汁，還不是喝了小半罐，蘇默言用勺挖了一口，送到郁遙嘴邊，「真要我餵？」
「我自己來。」巧克力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微苦，但更多的是甜。
「你忙不過來，就分點工作給我。我總不能拿著工資不幹活。」說著，蘇默言一抬頭，發現郁遙正盯著自己，蘇默言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麼？」
「沒有。」郁遙想起上午的事情，蘇默言氣勢洶洶質問自己的那些問題。
蘇默言也在想著這事，見郁遙現在肯跟她說話，「早上是我太衝動，具體情況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只是一場烏龍，你別放在心上。」
那種情況，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的，蘇默言現在也無法理解，怎麼所有的情況都吻合上了，而且，那天郁遙剛好也去了Y酒店。
「不用解釋。」郁遙應了一聲，她對別人的私生活也不感興趣，既然是誤會，沒必要糾結下去。
蘇默言拉住郁遙的手臂，適當套個近乎，「那…不生我氣了？」
郁遙轉過頭，「我不跟沒長大的人計較。」
「……」蘇默言無語了一下，接著像被戳中了笑點一樣，朝郁遙笑著。不知是因為這件事翻篇而開心，還是因為郁總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種人而開心。
「多吃點。」
「太多了。」
蘇默言又拿了一個勺，「我跟你一起吃。」
Y酒店，3902室。
薄安其躺在床上。
程語霽這時已經穿好了衣服，俯下身在薄安其的嘴角親了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薄安其抓著床單，猛捶了兩下，她又被睡了！
她現在才明白，程語霽完全是扮豬吃虎，還錢包還故意開個房間，不就是為了擦槍走火麼。
「喂！你叫什麼名字？」薄安其都沒臉說，被人睡了兩會，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姓程。
「下次還見面，我就告訴你。」程語霽拿起包了，撥了撥頭髮已經走遠。
「你好歹也留個……」薄安其還沒說完，門就被關上了，「號碼。」
什麼人吶？！薄安其又錘了捶床，沒反殺一局，又送了個人頭。
她怏怏地走去浴室，準備洗個澡時，意外地發現鏡子上多了一串電話號碼，是用口紅寫的……
辦公室那邊，蘇默言陪著郁遙加班。
七點時，蘇默言收到一條消息，拿出手機一看，是【三賤客】裡面的，這是她、明漫和薄安其三個人的群聊。
薄安其正在群里瘋狂吐槽，把下午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
——我靠，還個錢包，我又被她睡了一次！
蘇默言看到這條，嘴裡含的一口果汁全部噴在郁總的胸前。
然後，郁遙看著自己的衣服慢慢變透明。
「咳咳咳……」蘇默言嗆氣管了，她去抽紙巾幫郁遙擦，「不好意思……」
在她沒摸上來之前，郁遙趕緊接過，「給我。」
蘇默言也不知道，她跟郁總的胸，為什麼總是這麼有緣？？？
咳了好一陣，蘇默言才緩過勁，這時一個電話進來了。
「餵……」蘇默言聽了一陣，「我馬上過去。」
「怎麼了？」郁遙見蘇默言突然站起了身。
「我要去趟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