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念之感覺好像有蛇在自己身上纏著,它吐著冷冰冰的信子,勾過她的鎖骨,隨即一口咬在她光滑滾燙的脖子上。

  「嘶。」陸念之條件反射一般擰起眉,只是這痛感帶著一絲癢,使她原本要溢出口的痛叫幻化成一抹輾轉的呻|吟。

  耳邊貼上來一股熱氣,她似乎聽到了徐銘謙那個討厭鬼的聲音。

  依舊低沉,伴著極具磁性的沙啞質感。

  

  仿佛有舌舔舐她的耳垂。陸念之不適地歪了歪頭,聽到徐銘謙叫她的名字,「陸念之。」

  「是你招惹的我。」

  陸念之迷迷糊糊睜開眼,天花板像旋轉的海面,巨浪波濤掀起,她看著中央的漩渦,暈頭轉向。

  身體仿佛坐在了浪尖上,她不得不攀上一根浮木。

  那浮木有特殊的肉感,很硬,也很熱。

  海上怎麼會有熱的浮木呢?陸念之疑惑地想,是徐銘謙在整她吧?

  不能輸!咬他!

  陸念之下口下得毫不留情,非常專業。

  ……

  冷水衝過肩頭,隱隱傳來刺痛感。徐銘謙不禁皺眉,偏頭看了眼那深到肉里的牙印,輪廓兩邊還有兩個較深的對稱小洞。

  是陸念之的虎牙。

  小時候每每徐銘謙被陸念之的牙尖嘴利氣地發瘋,都會伸手去掰她的嘴。兩顆虎牙尖尖地立在口中,昭示著主人相當不好惹。

  不好惹……

  徐銘謙單手撐在冰涼的瓷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濃密又黑的眼睫垂下來,斂去眸中萬千思緒。

  浴室外,主臥響起手機鈴聲——小賴皮之歌。

  真夠專一的。那麼多年也不換。

  徐銘謙透過毛玻璃隱約看到床上的人不耐煩地把手機丟到一邊。他嘆了口氣,關上水,隨手扯了條浴巾圍在身前。

  光腳走出浴室,鈴聲更加清晰。

  此時此刻,床上的人胳膊腿全在被子外面,上面印著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痕跡。在她如雪的皮膚上,實在是觸目驚心……又撩撥人心。

  徐銘謙目光掃過去,喉間不可抑制地滾動兩下,兩步走過去,拿到手機的同時坐在床沿邊緣,順便把床上的人裹成蠶寶寶。

  蠶寶寶大早上就被擾了……春夢,心情很糟。這會兒雖然沒有睜眼,但陸念之也差不多有了意識,所以當手腳被強行塞回被子裡的時候,陸念之腦袋裡所有的不清醒都消失了。

  她屋裡有人……?

  腦袋死機幾秒,陸念之聽到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低沉慵懶,夾雜著著清晨的惺忪磁性。

  「餵。是我。徐銘謙。」

  「……」

  電話對面的人應該和陸念之同樣震驚和崩潰,好久都沒說話。

  擱平時,徐銘謙也許能秉著良好家教多問一句,只是現在床上還躺著一個起床氣十足的嬌小姐……

  他壓低了聲音,「沒事掛了。」

  「有!」

  電話那頭的人和陸念之的內心同時喊。

  徐銘謙「嗯」了一聲,言簡意賅,「說。」

  「那個……我們家念之的手機怎麼在……」馮晨期期艾艾,問不出口。

  陸念之聽得出馮晨的恐慌,也許還有一絲激動和興奮,畢竟這男人是馮晨的偶像加男神。

  馮晨身為經紀人,看藝人眼光不錯,看男神眼光就不行了。

  陸念之一邊腹誹,一邊小心翼翼睜開眼睛。

  屋內沒有拉窗,只有窗簾浮動的縫隙間隱隱有光線鑽進來照在……男人赤|裸的背上。

  健碩,挺拔,緊實。

  但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那一看就下了狠手的撓痕。

  陸念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眨了眨眼睛,視線由上至下,落在了這人腰上。

  肌膚呈現十分健康的小麥色,肌肉線條清晰,腹肌塊塊分明。他雖然「衣冠不整」,但坐姿卻非常端正筆挺。

  陸念之:「……」

  是出身軍人家族的徐銘謙的坐姿沒錯了。

  陸念之已經摸不清自己現在腦袋裡裝的是水還是漿糊了。她怔怔地抬眸,搖搖欲墜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側臉上。

  下顎線流暢清晰,由額頭至下巴弧度起伏絕美,可見五官正面看也一定是稜角分明,端正英俊。

  只可惜下巴上有明顯咬痕,肩頭也是。

  陸念之:「……」

  她昨天到底喝了多少?

  陸念之狠狠閉上眼睛,下一秒聽到徐銘謙十分冷漠的聲音,「見面問她自己。」

  徐銘謙掛了電話,起身重回浴室之前下意識回頭看了陸念之一眼。

  女人因為男女之事,這會兒面色紅潤,肌膚透亮。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看上去也沒那麼礙眼了。髮絲輕飄飄貼在她尖尖的下巴上,浮在挺翹的鼻樑上,甚至與輕顫的睫毛交纏。

  風吹動窗簾,光線「見縫插針」溜進來,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徐銘謙深深看了一眼,轉身走進浴室,順便撿起了丟在地上的衣服。

  他沒再沖洗一遍,而是隨便擦了身子,換上衣服,走回床邊。

  他腳步不輕,沒有剛剛打電話時的小心翼翼和拘謹。

  彎腰拿起床頭柜上的手錶和手機,起身之前,偏頭,目光直直地盯著女人顫抖的眼睫。

  嘴角勾出一抹自嘲,隨即直起身,居高臨下,聲音低沉又冷漠,「我戴套了,不用吃藥。」

  八個字,字字砸在陸念之心上。

  被窩裡的爪子猛地收緊,陸念之再睜開眼,男人衣冠楚楚的身影一閃而過,緊接著是清晰的關門聲。

  一顆心被揪起又拋上,這會兒隨著關門聲「咚」一聲落回心底。

  陸念之睜開眼睛,終於清醒。大腦重新開機,昨晚的荒唐畫面接踵而來,砸的她想當場去世。

  足足過去五分鐘,陸念之才顫抖著手拉開被子,探頭看了一眼自己不再純潔的**,深吸一口氣,又將自己裹好,只露出一顆腦袋。

  黑眼睛睜得又圓又大,裡面藏滿了茫然。

  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記得慶功宴結束她就被馮晨架著回酒店了,回到酒店她特別想洗澡,馮晨不僅不讓還把浴室門鎖了,然後……然後她好像出門了。

  出門遇到了一個男人……她拉著這個男人讓他給她洗澡……不僅如此,她好像還一口一個小哥哥地喊,甚至甩出了銀行卡。

  「小哥哥」面色鐵青地把她拎回了房間,她不撓不休,非要洗澡。

  於是這個「小哥哥」就把她帶回了自己的酒店,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浴室。

  之後……

  「……」

  回憶不下去了。

  陸念之默默把腦袋埋進被窩裡。

  然而心裡想著不能再回憶了,可腦海里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良久,她「咕嚕」咽了下口水。

  抬頭,圓目微睜。

  全都想起來了。

  好像不是徐銘謙睡她,是她睡了徐銘謙。

  不僅如此,她好像還做了……更荒唐的事。

  ……

  馮晨是半個小時後抵達岸莊酒店的,懷裡抱著新衣服。

  岸莊酒店在京州是數一數二的保密性能好,貴得非常有檔次,除了有錢以外,還要有頭有臉有地位才能在這開的起房。

  馮晨到前台一打聽房間號,豪華套房,還是標記了姓名的,頓時覺得自己離「飛黃騰達」只有一步之遙。

  她飛快地進了電梯,抵達豪華套房門口,敲門,報出暗號:「今天門口狗咬狗。」

  裡屋的人幽靈一樣回了句:「明天山頭我做主。」

  門打開,馮晨快速進屋,反手關上門,衣服往旁邊沙發上一扔,拉住陸念之的手,虔誠又認真道:「苟富貴,勿相忘。」

  陸念之眼皮耷拉著,冷漠地抽回自己的手,轉身拿起衣服,往浴室走。

  馮晨眼巴巴地緊跟其後,看到陸念之脖子上新鮮的草莓印,忍不住意味深長地說:「很激烈喲~」

  陸念之面無表情將這人拍在浴室外。

  馮晨一米七的個頭,手大腳大,兩隻手摁在毛玻璃上,從浴室裡面看有點恐怖。

  陸念之煩躁地說:「躲開!偷窺狂!」

  馮晨「嘿嘿嘿」笑了幾聲,「可以啊念之小朋友,平時不搞事,一搞震天雷啊。」

  陸念之:「都怪你!」

  馮晨:「?」

  馮晨:「你說話講點道理行不行?」

  陸念之隔著毛玻璃和馮晨手掌對手掌,「你幹嘛把我一個人丟酒店?」

  「親娘啊,你以為我想呢。公司這幾天忙昏了頭,我昨天凌晨三點多才睡好嗎。你倒好,一覺睡到天大亮,還是在我男神懷裡睡的!」

  陸念之默默捂住了耳朵。

  「你就掩耳盜鈴吧。」馮晨看到了她的動作,嘲諷兩句才言歸正傳,「你倆這是……419?你怎麼遇到的他啊,你不是喝醉了嗎?你的酒店離這可不是走路就能到的。還是說影帝趁人之危?我不信。」

  陸念之當然不會回答,她打開噴頭,站在水簾下。

  眼前視線漸漸模糊,周身溫度升高,一瞬間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

  她不依不撓要洗澡,最終如願以償泡進浴缸。只可惜喝了酒的人遇到浴缸只會更暈,於是她身子也沒擦,隨便裹了浴巾跌跌撞撞走出浴室。

  酒櫃一堆不同品牌的酒,看著都很高級。

  陸念之找到最大的酒瓶,拉著徐銘謙坐到沙發上,語重心長,「來!喝了!喝完干正事!」

  徐銘謙當時還身著西裝革履,外套都沒脫。深更半夜,他除了衣袖被拽得有些褶皺以外,整個人規整的仿佛能立刻登台領獎。

  「正事?」徐銘謙慢悠悠接過陸念之的酒瓶,眼皮一掀,深沉的目光掃過她胸前大片肌膚和沾了水珠的鎖骨。

  男人唇瓣乾燥起來。

  陸念之「嘻嘻」一笑,臉上不知道是泡澡泡得紅還是喝酒喝得紅,她雙手捧臉,笑眯眯看著徐銘謙,「你長得特別像我一個鄰居。」

  「是嗎。」徐銘謙不動聲色把酒推到一邊。

  「不過呢,你比他溫柔多了嘻嘻。」陸念之說著撲到徐銘謙懷裡,雙手靈活地去扒男人的外套,「今天晚上他們都嘲笑我是母胎狗!哼!今晚我就包了你!給你們會所老闆說!我銀行卡里有的是錢!」

  徐銘謙本來還有興致陪這瘋丫頭玩一會兒,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就黑了。他不輕不重地捏住身上小女人的下巴,眯眼,「你說什麼?」

  小女人咿咿呀呀喊疼。

  「嬌氣。」徐銘謙嘴上嫌棄,手中動作輕了不少。

  就是這一輕才讓小女人鑽了空子——她手腳麻利地爬到他身上,捧住他的臉,乾脆利落地吻了下去。

  這一吻,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

  「陸念之!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毛玻璃被拍得咚咚響。

  我沒有。我聽不見。我死了。

  陸念之面無表情抹了把臉,轉身關了噴頭,如人性木偶一般擦身子,穿衣服,推門,走出浴室。

  「誒呀,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嘛。不好意思說細節就長話短說,精闢總結?」馮晨的八卦之魂依然在燃燒。

  陸念之默了片刻,說了一句:「哦,我以為他是鴨子。」

  馮晨:「???」

  她這是沒清醒還是把腦子喝壞掉了?

  徐影帝是鴨子?什麼鴨?京州著名烤鴨嗎!

  作者有話要說:吱吱:著名烤鴨,又硬又咸,不咯牙不要錢。

  徐鴨:?

  作者:每天催我開文,我現在開了!給我評論啊!

  今天我要發66個紅包。

  (評論沒有66作者就自殺!你們看著辦叭!)

  明晚9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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