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念之今年才二十三歲,二十一歲大學畢業,之後在話劇上死磕了一年,去年正式進軍影視圈。今年年初,她的首部電視劇《京滬玻璃魚》開播。口碑不錯,數據也不錯。
昨晚電視劇結局,劇組的人自發組織了一場慶功宴。據說,導演已經拿這部劇參加了金焰獎,還奶了一口陸念之會拿到最佳新人獎。
陸念之本來挺高興,現在因為她狂妄自大睡了徐銘謙而頭疼爆炸。
要知道,徐銘謙可是圈裡年輕一代唯一未滿三十就拿了大滿貫的影帝。419這事要是傳出去,明天她就能橫屍街頭。
「這事……你們打算私下解決還是……趁機談個戀愛?」馮晨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陸念之養的貓,眼睛放光,「我給你分析一波,你別說我勢力。從目前狀況來看,談戀愛是最佳選擇。對你那是百利無一害的。更何況,那可是徐銘謙!影帝!手裡資源一大把,有了他,我保證你可以少努力二十年。」
陸念之懷裡抱著抱枕,下巴隔著枕頭擱在膝蓋上,聽到這話,面無表情地扭頭,冷漠:「你怎麼知道人家影帝不是只想單純打一炮。」
馮晨「嘿嘿嘿」地笑,「剛剛回來的路上我稍微打聽了一下,這位影帝私生活非常乾淨。更何況,全國人民都知道他是軍人家族出身,小時候還是大院長大的,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不會胡來的。」
陸念之繼續面無表情看著馮晨,「嗯」了一聲,「酒後419都能幹得出來,私生活可真是乾淨呢呵呵。」
馮晨被噎了一下,乾巴巴地咳了一聲,「也許……那個啥……誒?你們之前是不是見過啊?不對啊,要是你見過我肯定也見過啊!」
陸念之終於有了面如死灰之外的表情,她眨巴兩下眼睛心虛地扭開臉,強行若無其事地說:「沒見過啊,不認識,不知道。」
「也是,你要認識,也不至於混到這副田地。」
陸念之懵,「哪副田地你好好說話!我現在不好嗎?我可是新人,第一部劇都沒撲街啊,還有希望拿獎呢!你這個經紀人怎麼回事啊?怎麼總想著給自家藝人滅威風!」
「okokok,我錯了,我錯了。」馮晨舉手頭像,把野狼從懷裡拎出來丟到陸念之旁邊,然後挺直腰背,盤腿,認真道,「那你說,這事你們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一夜情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難不成還要奉子結婚?」
「哇,好大一個flag。」馮晨啪啪啪鼓掌。
「flag個屁,他打小雨傘了。」陸念之紅著臉小聲嘟嘟囔囔,瞥到馮晨笑成一團,她惱羞成怒地把抱枕丟到馮晨臉上,將野狼抱進懷裡,一下一下擼著它的腦袋,「乖兒子,我不結婚,我不會給你找後爸……」
額……野狼好像是徐銘謙買的,後來發現徐伯母貓毛過敏,就轉手送到她家了。
不管!
「就是不找後爸!」陸念之忽然惡狠狠地說。
馮晨:「突然發什麼狠?不找就不找唄,誰還逼你了嗎?」
「哼!」陸念之從沙發上爬起來,抱著野狼往臥室走,腳步踩得咚咚響,「慢走不送,我要休息了!」
馮晨:「……」
還哼!
你怎麼不嚶嚶嚶?
娘們唧唧的。
走之前,馮晨推開臥室門囑咐了一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公司開會。」
陸念之翻個身,雙腿夾緊被子,懶洋洋地說:「知道了。」
「別再惹事了大小姐,我有心臟病的。」馮晨嘆氣。
陸念之這次直接懶得說話,有氣無力擺擺手,大概意思是:知道了,滾吧。
這一覺,陸念之直接睡到了下午五點,還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閉著眼睛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眯著一隻眼睛,看了眼來電顯示,這才接通,「幹嘛?」
「晚上有活動,來玩啊。」電話里傳出少年漫不經心的聲音。
「不去。」陸念之拒絕。
「別啊,我一哥們兒過生日,喝酒玩重金屬,很嗨的。像你這種十八線新演員,需要放縱,需要釋放壓力。」少年說。
陸念之睜開了眼睛。
「在哪。」她啞著聲音問。
「老地方。」少年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帶著點討好的意思,「誒,你喊一下謙哥唄,我們團新出的曲子,我想讓他幫我聽聽。」
陸念之一頓,沒好氣地說:「他一演員,給你聽曲?康東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他出過單曲,現在還在排行榜上掛著呢。」
陸念之:「哦,粉絲刷的。」
康東:「酸死你得了。」
「不吃酸的謝謝。」陸念之坐起來,腰一軟,又跌了回去,瞬間倒吸一口氣,扶著腰,暗聲罵了一句「王八蛋」。
當真不是他徐銘謙一口米一口菜吃出來的身體,一點也不知道珍惜。
「怎麼了?」康東露出關切的聲音。
「沒事,晚上見。」陸念之揉著腰說,「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倒是你,最近風頭挺旺,出來的時候打扮一下,別被拍了。」
「知道了,瞎操心。」小屁孩。
……
一個半小時後,夜幕降臨,天空沉默下來,城市喧鬧起來。
陸念之昨晚被折騰厲害了,今天腿腳怎麼都不舒服,於是便簡單穿了牛仔褲帆布鞋,上身套了件偏嘻哈風格的胖外套。帽子一叩,口罩一戴,別說記者,就是她爹娘來了也不一定能認出她。
「老地方」指的是康東和他那群哥們兒經常去的地方,一個在郊區被改造的地下車庫,外面平平無奇,裡面別有洞天。
至於康東,是陸念之表弟。倆人媽媽是雙胞胎,所以他們姐弟倆長得乍一看跟龍鳳胎似的。
康東今年十六,未成年,市一中高二A班的學霸,平時在校白襯衫帆布鞋藍色校服,裝的一本正經。出了學校就開始煙燻妝大項鍊重金屬,甚至找幾個志同道合的人組了個地下樂隊,美名其曰:牛逼克拉斯男團。
這事沒幾個人知道。
陸念之知道是因為……搞樂隊的主意是她出的嘻嘻嘻。
不過她當時也就隨口一說,誰知道康東真這麼做了,還弄得像模像樣。一個樂隊五個人,四男一女,鍵盤手吉他手貝斯手鼓手主唱各占一人,分工準確且合理。
陸念之看他玩得認真,成績也沒下降,就沒插手管這件事。偶爾姐弟倆還會一起「同流合污」,相處得非常和諧。
「到了沒?」
陸念之剛下計程車就收到了康東的微信消息,她扣了個「1」過去,下一秒抬頭看到兩米開外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個頭直逼一米八,身條頎長,青白色月光下,隱約能看到他穿了件鑲滿鉚釘的皮夾克,同款短靴,兩條腿又長又直。
他走過來,開口,「得,用了心了,別說記者,我姨我姨夫來了都認不出來。」
瞧瞧這默契。
陸念之比了個ok的手勢。
康東手長腳長,順手把陸念之摟進懷裡,大手揉了下她的腦袋,「是你又矮了還是我又長高了?」
陸念之一腳踩他鞋上,冷漠道:「是你鞋底高。」
康東無所謂地笑了笑,抬手欲掀陸念之的帽子。陸念之「呀」了一聲,雙手抱住腦袋,抬頭,帽檐底子一雙黑色的圓眼睛瞪大,「你幹嘛?」
「到了還套那麼緊?這裡又沒有記者。」康東眼疾手快給她扒掉了。
陸念之氣的踮腳伸胳膊去拽康東腦袋上的棒球帽。
康東手一抬摁住陸念之的腦門,輕而易舉往後一推。
別說帽子,陸念之連他的衣擺都拽不到。
「……」陸念之腮幫子鼓起來,氣成河豚。
她看著面前吊著眉梢的少年,挺鼻深眼,臉部輪廓在黑夜也清晰分明。眼尾下半指的地方,貼著一個創口貼。他嘴角一抹似笑非笑,整個人透著讓人忽視不了的邪氣。
「你又貼創口貼,那顆淚痣招你惹你了?」陸念之伸手去摸。
康東打掉她的手,脖子往後仰,躲開,慢悠悠地說:「那群小姑娘整天私下討論我這顆淚痣代表著我深情,娘的老子渾身起雞皮疙瘩,受不了,遮住,有問題?」
「沒問題,有本事你用刀挖掉。」
「那叫破相蠢貨。」
「……你罵誰蠢貨?我可是你姐!尊師敬長,尊老愛幼,中華傳統美德你忘腦後勺了?」
「沒忘沒忘,你個老年人。」
「你說誰老年人?!」
「……」女人心,海底針。
兩個人專心致志地鬥嘴,誰也沒注意到馬路邊一輛黑色的五菱車裡到底亮了幾次閃光燈。
……
進了車庫,車庫頂頭懸掛五顏六色的旋轉燈,下大約十層階梯,入目是開闊的房間。
房間約四個單間大小,中間搭建了一個極其簡約的舞台,舞台前中央立著一個看上去比陸念之還高的話筒架。話筒架左後方放著一套架子鼓,右後方一把電琴。
舞台背後一塊黑色的幕布,上面五個花體夜光字:牛逼克拉斯。
陸念之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這幾個字特別好看,後來知道是哪幾個字以後就覺得眼睛疼。
「怎麼就你自己,他們人呢?」陸念之問。
康東往休息區一坐,遞給陸念之一瓶啤酒,「出去買飯去了,一會兒就該來了。」
陸念之昨天喝的到現在還在頭疼,這會兒看見酒胃裡翻湧如暈船,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明天還有工作。」
「蹦迪不喝酒,你走吧,不送。」康東嘴上說著,還是彎腰翻出一瓶牛奶扔過去
陸念之抱著牛奶,躺進不倒翁懶人沙發里,蜷成一團,毫無生命力可言。
康東瞥了一眼,覺得他這位姐姐有點不對勁,抬腿踢了踢沙發,「怎麼了?和謙哥吵架了?」
陸念之冷漠地掀了他一眼。
「嘖,我說你倆吵了二十多年了都,還能吵出新花樣啊?」
「沒吵,都沒見過,沒時間。」
這是實話,其實自打徐銘謙上大學以後他們見面就少了,偶爾逢年過節碰面互相諷刺幾句。後來徐銘謙進了娛樂圈,他們連吵架都省了。再後來,她報考電影學院,畢業,演話劇,進娛樂圈,全然不提一句自己和徐銘謙認識。
這在和誰較勁,較什麼勁,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單純覺得,在徐銘謙面前,她不能輸。
不!能!輸!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影帝沒出來,但有弟弟啊!
只可惜弟弟是我的,影帝是吱吱的。
而你們,繼續單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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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嘴巴開過光的,你們愛信不信。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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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9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