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銘謙這話一出,屋內氣憤瞬間降至冰點。陸念之看到顧北音明顯瞳孔驟縮,那張總是對所有人不屑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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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才會有的恐懼。

  這表情,實不相瞞,陸念之有點熟悉。

  因為以前和徐銘謙住在一起的時候,她雖然口口聲聲說不把這男人放在眼裡,但有時候……還是很害怕的。

  於是她不忍心地開口:「你別那麼凶,人家還是小孩兒呢。」

  徐銘謙偏頭看她,「不好意思,我家的也是小孩兒。」

  陸念之正想問「你家哪來的小孩兒我又沒懷孕」,還沒開口忽然腦袋一怔,「咦」了一聲,看著徐銘謙。

  徐銘謙淡淡扭開臉。

  陸念之眼眸微睜,看著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漸漸漲紅了臉。

  她不由自主絞了絞手指,渾身彆扭,想問又不敢問。

  他口中的小孩,是她嗎?

  是她吧。

  這裡又沒別人,應該就是她來了。

  小孩兒……

  徐銘謙居然喊她小孩兒。

  還是他家的小孩兒。

  「……」

  嚶!

  這老男人犯規!

  陸念之因為這句話想當場表白。

  這時顧北音忽然開口:「誰欺負人了。」

  話雖然英氣,語氣卻有點慫,有點心虛。

  陸念之實在看不下去了,偷偷拉了下徐銘謙的袖口,卻不想這男人反手扣住她的手,懶懶一掀眼皮,「毛病那麼多?多動症?」

  陸念之傻掉,她目光一點點垂落,落在二人相扣的手上,然後一口氣憋在了嗓子眼,再也開不了口。

  偏偏男人這時又有了別的動作,他捏了捏她的手骨,「想說什麼?」

  陸念之感覺自己要冒煙了,她強行避開男人的目光,盯著顧北音,說一句:「其實我們倆平常在劇組是互相欺負的。」

  顧北音一聽陸念之這麼說,瞬間放鬆了不少,「就是,她還大人欺負小孩兒呢。」

  陸念之遲疑地點了點頭,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好像事實就是如此。

  就在這時,徐銘謙輕輕笑了一聲,在這笑里,存著非常細微的危險。

  陸念之察覺到了,顧北音卻沒有,她不解地看著這個男人。

  下一秒,屋裡所有人都聽到徐銘謙的聲音:「顧北音是吧?陸念之傻,是我慣的。你在我面前裝傻,我可不會理你。」

  陸念之猛地看向徐銘謙,徐銘謙無需回頭也能察覺到視線,他再次捏了捏她的手。

  陸念之瞬間軟掉了硬氣,酥掉了骨頭。

  她耳邊無限環繞那句:「是我慣的。」

  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嗯?裝傻?什麼裝傻?」

  徐銘謙一抬下巴,示意陸念之看顧北音,陸念之抬頭,看到顧北音臉白成一片。

  陸念之茫然,緊接著她聽到徐銘謙用一種非常平淡且運籌帷幄的語氣問:「是你爹教你的?」

  「才不是!」被觸了底線,顧北音瞬間承認了所有,「都是我自己做的,和我dad沒有任何關係。照片是我拍的,消息也是我散出去的。」

  最後一個字落地,休息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陸念之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稍顯狼狽的顧書景。

  而門口不知何時也圍滿了人。

  房門被撞開,圍觀的人伸著腦袋,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和陸念之牽手的男人。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小聲說一句:「是徐銘謙。」

  四個字,瞬間傳遍了整個劇組。

  徐銘謙懶洋洋掃了顧書景一眼,「來晚了,顧老師。」

  顧書景眉宇之間壓著怒氣,但他們有錯在先,實在沒理,於是便努力壓下心中的怒氣,看似平淡地說了句:「徐老師,這麼審問一個小孩兒,不太好吧?」

  「小孩兒?」徐銘謙笑了,「祖國未來的花朵長了蟲,我幫忙清理一下有什麼不好?沒讓她喊我一聲爹,都是我念及你和我老婆的舊情。」

  話落,圍觀的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他們聽到徐銘謙繼續放大料。

  「你女兒在網上傳播那些不實的話,我完全可以告她造謠誹謗你懂嗎?她一個未成年,按理說應該沒有思維邏輯做這些事情。你說這消息傳出去,你能逃掉教唆的罪名嗎。」

  顧北音急了,「我都說了和我dad沒關係,是我一個人——」

  「啪——」

  一巴掌打斷了她所有的解釋。

  看戲的人皆是瞪大雙眼,包括陸念之。

  只有陳錦顏輕輕挑起了眉,而徐銘謙則是繼續面無表情。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徐銘謙淡淡說,「只要顧老師給了我想要的結果,我是不會為難她一個小孩兒的。」

  他說著回頭看了眼陸念之,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昵又疼愛地揉了揉陸念之的腦袋,「我老婆從小到大就沒受過委屈,所以我希望顧老師這次能圓滿解決此事。」

  顧書景沉默良久,才兩指夾下了鼻樑上的眼鏡。那雙常年被隱藏的像蛇眼一樣的眼睛終於露了出來。

  再也沒有那種溫和優雅,剩下的全是銳利。

  他目光慢悠悠落在了陸念之臉上,看到那個被他放在心尖尖上惦記了許多年的小姑娘臉上的震驚,忽然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來。

  當年他不過是和好友打賭輸了才會回國教書,賭注是能否騙一個未成年小姑娘回去。

  當然能。

  顧書景對自己這張臉還是有信心的,更何況他在國外那麼多年,怎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中國的小姑娘會喜歡什麼樣的老師呢?

  大概是優雅的,禁慾的,溫和又脾氣非常好的。

  最好再有一雙金絲邊框眼鏡,能夠滿足這些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對「斯文敗類」的腦補與想像。

  他猜透了一切,卻輸給了那雙總是懵懂無辜卻又明亮的眼睛。

  他不忍騙她,更不許破壞自己在她心裡的形象。

  所以不如等幾年吧。

  小姑娘對初戀總是不一樣的。

  只是,他似乎低估了那個曾經在學校門口揉陸念之腦袋的少年。

  當時的少年,好像才剛剛步入大學吧。

  如今一晃而過,少年已經是非常成功,甚至能夠三言兩語拿捏他的七寸。

  顧書景想著,笑了笑,他看著陸念之,只向她認輸:「念之啊,你真是太讓老師失望了。」

  陸念之睜了睜眼睛,下意識攥緊了徐銘謙的手指。

  緊接著,她又聽到顧書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口吻說:「也很讓老師驚喜呢。」

  「算了,就算扯平了。」顧書景唇角一抹笑,他轉身,牽起了顧北音的手,「走吧。」

  顧北音眼淚落下來,仰著腦袋,「dad……」

  顧書景摸了摸她的腦袋,沒再說話。

  好像一切就這麼落幕了,陸念之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門外還有一群看戲的。

  她正要問怎麼辦,就看到徐銘謙看向了門口,他一如傳言那樣,非常有氣場。

  「各位,我們還沒做好公開的準備,給我們點準備時間吧。」

  門口的人點頭如搗蒜。

  看似非常有禮貌的男人一邊說著好聽的話,一邊也不忘警告一番,「如果真有忍不住想要分享的人,可以來找我,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辦。」

  門口的人:「……」

  陸念之:「……」

  高手,這真的是高手。

  服了。

  ……

  鬧了這一大出子,陸念之非常崩潰,她窩在沙發上不願意抬頭,假裝看劇本看得用功又入迷。

  殊不知那通紅的耳朵早就出賣了她。

  徐銘謙也不揭穿她,他站起來,看著沙發上的鴕鳥,抬腿踢了踢沙發腿。

  鴕鳥抬頭,「幹嘛?」

  徐銘謙:「劇本給我。」

  鴕鳥驚恐,「你又要搞什麼?」

  徐銘謙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猛地彎腰。

  氣息瞬間撲面而來,陸念之本能地往後躲,她看到男人得逞一樣翹起唇角,忽然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攔——

  來不及了,劇本已經輕而易舉落在了男人手裡。

  陸念之:「……」

  閉口不言,她倒要看看這人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藥。

  結果下一秒她就後悔了。

  「我聽導演說你最近狀態很不對。」徐銘謙慢悠悠飯來了劇本,「之前就算了,現在整個劇組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業務能力還不行,那就是給我丟人,懂不懂?」

  陸念之:「……?」

  所以呢?

  「閒著也閒著,來對個戲吧。」徐銘謙翻了翻,「明天要走哪幾場?」

  陸念之抿上了唇,她在《原生》里飾演的只是一個小孩,但是也有情竇初開的戲份,雖然只有僅僅幾個鏡頭。

  可是今天徐銘謙給她的刺激已經夠多了,如果真要對這場情感戲,她怕自己入戲太深,直接把這人摁沙發上強吻了。

  而不是劇本里寫的,只是盯著看,最後因為自卑逃跑。

  她不自卑,她覺得自己過於囂張了。

  於是陸念之打算拒絕,「額,那麼晚了,我好累啊,今天拍了一整天,要不明天——」

  「就這場吧。」徐銘謙似乎根本沒有把她說的話往耳朵里放,他一掀眼皮,語氣不容置喙,「起來。」

  這語氣讓陸念之想起剛剛顧北音瑟瑟發抖掉眼淚的場景,陸念之不想掉眼淚,於是她十分乖巧地站了起來。

  徐銘謙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姑娘沒半點情緒的樣子,挑眉,「怎麼?不敢啊?」

  臥槽?

  激將法!

  陸念之從小最不吃的就是激將法,尤其是在徐銘謙面前,不想認慫。

  所以她把剛剛對感情戲的害羞拋之腦後,梗著脖子,「who怕who!來啊!」

  徐銘謙掃了她一眼,垂眸,眼睫垂下來,掩去了眸中的笑。修長的手指往劇本上一指,「就從這。」

  從哪啊,別不會就是那段感情戲吧。不要啊啊,搞毛嗷嗷。

  陸念之心跳入股,慢吞吞拖著灌鉛的腿走到沙發旁邊,低頭一看。

  咦?剛好邁過了床戲,而這一段戲份是……女主和她繼父的戲。

  陸念之眼皮一翻,情緒的目光落在男人臉上。

  他懷疑這人有當人爸爸的癮。

  但是沒關係,女主繼父是個啞巴,並不能做什麼回答,這樣陸念之心裡稍微好受一點。

  徐銘謙輕抬下巴,「來吧」

  陸念之:「……」

  於是當周燕京聽聞徐銘謙在劇組收拾了一個小孩匆忙趕來劇組,推開門就看到陸念之趴在地上,抱著徐銘謙的腳踝,滿臉痛苦與懊惱喊:「爸!!!」

  周燕京面無表情看了徐銘謙一眼,只看這男人微微頷首,四平八穩應了句:「唉。」

  陸念之:我操|他媽就知道這逼要搞事!!劇本明明沒有這一句!

  她滿眼憤恨地抬頭,徐銘謙輕描淡寫撥開她的手,「有人來了。」

  陸念之連忙爬起來,徐銘謙則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腹輕輕摩擦了兩下,唇邊笑意漸濃。

  周燕京一臉迷茫,「這是什麼高級情|趣?」

  陸念之紅著臉罵了一句「滾」,徐銘謙輕嗤一聲,陸念之臉更紅了,她惡狠狠瞪這男人一眼,男人不當回事,扭頭看向周燕京,「有事?」

  周燕京:「有,我剛剛聽說徐影帝一個快三十的人把人家一個未成年摁地上摩擦,順便公開了自己的戀情。」

  「注意用詞。」徐銘謙說,「我老婆還在這呢。」

  陸念之臉更紅了,她口是心非地反駁,「誰是你老婆,滾蛋!」

  徐銘謙挑眉,正要反問「不是嗎」,手機卻忽然響了。

  因為剛剛對戲,手機大概從口袋裡掉了出來。

  陸念之尋著聲音在沙發一角找到男人的手機,正要順手遞過去,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

  【徐老師,我是楊璃。你晚上有時間嗎?我可以找你聊一下明天的戲嗎?】

  陸念之:「???」

  聊?

  聊你媽啊!

  大晚上聊什麼劇本?

  那麼用功還做什麼配角啊!

  陸念之感覺自己心中的火一下子就到達了頭頂。

  她幾乎要把手機攥碎,但是看在周燕京還在這裡的份上,她默不作聲地把頭頂的火咽到了嗓子眼。

  然後一臉迷之微笑地把手機遞給了徐銘謙。

  徐銘謙:「???」

  陸念之繼續微笑。

  徐銘謙接過手機,解鎖,看了眼新收的簡訊,瞭然。

  他抿了抿唇,扭頭,「你也看到了,我沒給備註。」

  陸念之還是微笑。

  徐銘謙:「所以我並沒有她的手機號。」

  陸念之依然微笑。

  徐銘謙:「……」

  當著陸念之的面,把這個手機號拖進黑名單,以此行為表示:老婆你看,我還是有求生欲的。

  陸念之終於不微笑了,但是她冷冷一笑,看向周燕京,「boss總是在國外嗎?他什麼時候回國啊?要不跟他說一聲,我突然好想請他吃飯啊。」

  周燕京:「……?」

  這算什麼?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嗎?

  但是念之啊,你知道那位boss就在你身邊嗎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徐老師:啊啊啊啊我老婆是在吃醋嗎!!

  作者:冷靜一點,您可是徐霸總的人設。

  吱吱:拔刀吧!!

  作者:遞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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