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罰站


  旁邊十四中的女生一個個滿臉興奮地鼓掌起鬨。

  卞桃長這麼大從來沒在同一個人手上吃過兩次虧,這是她第二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臉面被杜秋生再一次踩在地上。

  而且這次,她面前還站著那個許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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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桃一張臉紅得發燙,雙拳緊握,渾身顫抖。

  可惜在場所有人里,除了林嬌嬌外,根本沒人會護著她。

  十四中的人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的校風和一中截然相反,就是一群混子,一言不合就開干,能動手絕對不逼逼,像卞桃這樣矯揉造作的在一中吃得開,在他們眼中可就非常看不慣了。

  沒有一個人要站出來幫她說話。

  秋生冷冷地看著她,「你平時情商不是挺高的麼,這會兒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心裡沒個譜?」

  陶白不在現場就能隨便說人家家裡事了嗎?

  父母吵架,家庭不合是好事嗎?

  隨便當著認識的不認識的人的面兒堂而皇之說出來?

  她憑什麼?

  哪兒來的臉?

  卞桃咬著唇。

  看台上氣氛僵硬。

  秋生向來大咧咧,這麼認真的發怒連夏生都不敢插話。

  苟旭簡直一臉悔不當初,他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哪兒哪兒都點背。

  場上,十四中那隻暴躁大鵝還在不知疲倦地狂虐別人。

  卞桃離了家和學校,離開了她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她才發現,根本沒有人會幫她,這時連林嬌嬌都不敢說話。

  她把目光落在底下那個面色冷淡的男生身上,可惜許斐全程沒有關注這邊,他垂著頭整理護腕,邁步回了球場。

  不加掩飾的笑聲從十四中女生所在的方向傳來,卞桃面色發白。

  始終被人追捧的她,第一次,因為秋生,被那個她始終壓著的人,甚至不在現場的人,狠狠踩在地上。

  秋生沒管隔壁的起鬨聲,懶洋洋地坐了回去,氣死人不償命地踢踢前面的椅子:「喂,你擋住我視線了,麻煩有點道德好嗎,有什麼氣自己坐下來再慢慢氣行麼。」

  林嬌嬌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杜秋生你別這麼過分。」她怒瞪。

  秋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你這個醜八怪電視劇看多了吧……而且我才是那個在班上被你們這幫人孤立的對象好麼,我都還沒讓你們做人留一線,你哪來的大臉這麼跟我說,就憑你長得醜嗎。」

  「杜秋生你嘴怎麼這麼賤!」林嬌嬌簡直恨不得撕爛她那張嘴,一口一個醜八怪,我去你媽的她哪裡丑了!

  「這就嘴賤了啊,」秋生摸了摸自己的小紅唇,沖她咧嘴笑,「還有更賤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卞桃拉了拉她,林嬌嬌恨恨地回頭,

  秋生沒再管她們倆,從兜里摸出手機,繼續打陶白家的電話。

  客廳里的電話鍥而不捨響了一聲又一聲,斷了又響,響了又斷。

  陶白雙腿發抖,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她感覺自己的腳像是和地面黏在了一起。

  是秋生的電話,她想去接,可是她媽肯定在客廳坐著。

  以前的經驗告訴她,她沒有喊停,她就不能動。

  她隨意亂動的後果是她不能承受的。

  陶白只能聽著客廳里的座機響了一聲又一聲,沒人去接,也沒人掛斷。

  從日頭高照到西落西山,整整一天的時間,陶白滴水未進,她嘴唇乾裂,額上細汗滑落隱入脖間。

  客廳里沒開燈,齊素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端坐在沙發,她背後那個平時用來放雜物的逼仄小空間裡,此時站著被罰站的陶白。

  太陽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夜幕取代白晝,站了一天多的陶白搖搖欲墜。

  坐在沙發上的齊素突然動了動,就像被人開了開關,她緩緩起身,走過來掀開黑布,問她:「下次能好好考嗎?」

  陶白眼眶發熱,咬著牙點頭。

  「能考過她嗎?」

  陶白點頭。

  「那出來吧。」她轉身回了房間。

  陶白頓了很久,才邁步著酸軟的步子從這張漆黑猙獰的獸口中逃脫。

  客廳的光線有些刺目,她伸手擋了擋,眼睛澀然。

  雙腿又酸又重,就像有數不清的魔鬼拖著她的雙腿,她走到座機旁,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現在打不打,已經沒有意義了吧。

  陶白轉身回了房間,從書包里拿出作業開始寫。

  周一早上,秋生一進教室就沖向陶白,書包摔在桌上,整個人撲在她身上,「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沒接,作業借我抄抄啊淘淘,我作業忘了寫。」

  陶白一向是不把作業給秋生抄的,她低聲問:「你為什麼沒寫。」

  秋生雙手合十,再三保證道:「玩兒過頭了嘛,我保證沒有下次了,下次我一定自己寫,好淘淘,給我抄抄嘛,求你了。」

  夏生從走廊路過,伸長胳膊越過陶白的頭頂,在秋生腦袋上敲了一下,對陶白說:「別給她抄,給她慣的。」

  「你走開啦!」秋生煩死他了,「你搶我零花錢我還沒找你算帳,走開走開。」

  夏生趴在窗口,懶洋洋地說:「什麼叫搶你零花錢了,那本來就是我的。」

  陶白往秋生旁邊挪了挪,夏生注意到她的動作,修長的手指在桌上叩擊:「不是吧這位妹妹,哥哥前兩天才請你吃冰淇淋了,你這麼嫌棄我是不是不太好?」

  陶白抿了抿唇,小幅度搖搖頭:「不是。」

  「那是什麼,見著我就躲。」苟旭從樓梯上來,趴在他身上,看著陶白,笑著問:「同桌,周末秋生等你半天呢。」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對秋生討好一笑。

  這丫頭從那天起就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說話就跟吃了槍藥似的,看他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他狗哥若不是還要仰仗她來追她的小姐妹,不然……

  不然也不敢把她怎麼滴。

  秋生趁陶白不注意,一把搶了她的作業就往二班跑。

  「淘淘,我寫完就給你拿回來啊,我保證只有這一次,放心吧啊。」她知道以陶白的小臉皮,別說去隔壁班搶作業,就是讓她去二班門口都不敢。

  陶白一臉著急,看了眼夏生,又看看苟旭。

  夏生笑著攤手:「愛莫能助。」

  苟旭聳肩:「惹不起惹不起。」

  陶白扭過頭,從書包里拿出英語說開始背單詞。

  「喲,斐哥早啊。」苟旭的聲音吊兒郎當,「讓我看看今兒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兒出來的,踩點大王居然早到。」

  陶白下意識偏過頭。

  許斐脖子上掛著耳機,白色的耳線纏了一圈,他穿著一件與校服顏色類似的藍白相間的運動服,面容淡漠。

  許斐微微側首,陶白趕緊把腦袋轉過去。

  「斐哥作業借我抄抄。」苟旭鬆開夏生,跟在許斐後面纏著他要作業。

  「不給。」許斐清涼的聲音比早間的晨風還要沁人心脾。

  「哥,你是我親哥,求你了,待會老班要找我麻煩……」

  對話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陶白垂下頭,翻動書頁。

  還不到七點,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埋頭抄作業的數不勝數。

  七點十分,早讀之前,秋生抱著幾本作業從隔壁班回來,三十分鐘的早讀時間,她全程都在抄作業。

  卞桃是學習委員,但因為嚴曼可管不住班上的人,她還兼管紀律和記違反紀律的,她叫了秋生幾聲讓她別寫了,秋生沒聽,她就把秋生名字記了上去。

  「下課再抄吧,她記名了。」陶白扯了扯秋生。

  「記就記唄,人家出氣呢,現在不記,下節課也會記。」秋生無所謂地擺擺手,「淘淘,我還有好多沒寫,你幫幫我啊……」

  「不幫。」陶白在學習方面態度很強硬,她希望秋生認真學習,作業自己寫,只有自己學會了,考試才能考好。

  「小氣淘淘。」秋生埋頭苦寫。

  午休的時候,秋生就被叫去了辦公室被老師罵了一頓,不知道卞桃是怎麼跟班主任說的,班主任很生氣,偏偏秋生全程笑嘻嘻,不管她說什麼她都點頭是是是好好好,態度好得出奇。

  「你別敷衍我,」班主任都氣笑了,「學習是你自己的,不是給我學,也不是給你的父母學,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話你們都聽不進去,到了高三你就知道晚了。」

  「我回去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秋生一臉沉痛,「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在早讀的時候寫作業了。」

  「你是在早讀的時候寫作業麼!你那是在抄作業!」班主任看她那樣根本氣不起來,秋生性子活潑,她也是看重了她這點才把她調去給孤僻寡言的陶白做同桌,想要她帶動一下陶白。

  這帶動倒是沒見她帶動,性子也是真活潑,就是有時候活潑過了頭。

  秋生噘了噘嘴,「我這不是趕不及了麼。」

  「你還有理了!」

  「不不不,我沒理,老師你不要冤枉我,我在沉痛反思。」

  「你真是……」班主任拍桌,拍完她自己也樂了,笑了兩聲後面色鄭重起來:「我不跟你扯,總之只有這一次,再有下次你就給我寫檢討叫家長!」

  秋生忙不迭點頭。

  班主任揮手讓她回去,秋生轉身正準備走,她又叫住她:「等等。」

  秋生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老師?」

  「你去把陶白給我叫下來。」

  秋生頓時臉一垮,滿心不願意,她跟班主任貧慣了,也不怕她:「老師,是我搶了陶白的作業,她不給我的,我給搶去二班了,你要罵就罵我,叫她幹嘛啊,你這不是破壞我們同桌感情麼……」

  「你現在知道怕了?」班主任端起茶杯喝口水,晲她,「叫你去叫你就叫,哪兒那麼多話。」

  秋生不情不願上樓去把陶白叫了下來,叫下來後她也不樂意走,規規矩矩和陶白站成一排,把班主任的眼神暗示丟到天邊兒。

  班主任看著她久久不說話,她還說:「您有話就快說唄,馬上就要上課了。」

  班主任忍無可忍,指著她:「你先給我出去!」

  秋生不願意出去,她就怕自己連累陶白被罵。

  陶白看出班主任有話要跟她說,扯了扯秋生的衣服,小聲說:「你先上去吧。」

  秋生滿臉不樂意。

  「那你在門口等我。」陶白又說。

  秋生這才轉身出了辦公室,扒在門口直勾勾盯著班主任。

  作者有話要說:

  秋生:暗中觀察jpg

  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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