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絕望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很難想像，小女孩當時得有多絕望啊？
醫生的出現，讓她本就灰暗無比的人生中，出現了第二縷光。
而第一縷光，已經走了。
那時候，女孩天真的以為，醫生是真的來幫助她的。
誰知道，給了她希望以後，告訴她該怎麼做以後，當她真正鼓起勇氣的時候，又是那醫生親手將她推入了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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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醫生會大晚上突然出現在她家？
尤其是，她剛準備動手的時候，醫生就把她父親吵醒了。
很顯然早有預謀。
醫生轉身離開前的笑容，溫和的似乎還想遞給小女孩一顆糖，但伸出手來，掌心卻是世間最大的惡意……
硬生生將一個始終對世界懷揣著熱愛的女孩，逼成了渾身都是怨恨的厲鬼。
女孩抬起頭，她在江子休的身上感受到長久沒有體驗過的溫暖。
但……越是這樣。
她身上的怨念，就越是深重！
那層黑霧充斥的恨意，越發濃郁，將整個屋子都包裹了起來。
砰。
陳冰眼看黑霧蔓延過來，回憶起方才的劇痛以及絕望，心裡閃過一絲悸動，下意識的將門關了起來。
「嚯，好傢夥，第一次看到主播這麼狼狽啊？」
「江前輩不是在嗎？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不應該啊，一個敲門的厲鬼，難不成還能比得上江前輩？估摸著人家隨手召個雷霆就能把那些魑魅魍魎劈的煙消雲散了！」
彈幕里，網友好奇發問。
陳冰去了這麼久，也沒有一個離開的。
人麼，都是這樣，慫可能會慫，但好奇心是掩蓋不住的……
除非真正遇到了那種無法言喻的恐懼，但現在有江子休在，顯然事情遠遠不至於惡劣到這個程度。
那水友們還害怕什麼呢？
「你們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陳冰臉色煞白：「敲門的是一個小女孩，一開始還把聲音偽裝成省里那位邀請江前輩直播的大佬，不過這不算什麼，畢竟我也不傻，不可能會上當對不對？」
「哈哈哈哈，冰姐：我機智的雅批。」
「冰姐：誰還不是個小機靈鬼了？」
「快說說，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了？江前輩不是在嗎，這種邪祟肯定手都不用抬就能讓她灰飛煙滅。」
陳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直播間內。
沒辦法，外面不管發生什麼事，即便江子休真的被黑霧吞噬了，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她已經嘗試過了，那黑霧帶給人的絕望這輩子她都不想體驗第二次。
既然江子休讓她進來，那就好好在屋裡待著唄。
反正自己出去，也只是累贅而已……
「後來，江前輩打開門，我從他旁邊的縫隙才看到，外面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扎著雙馬尾，身上穿著純白色的可愛小裙子。」
「可……那女孩眼眶裡什麼都沒有！」
「不，不能說什麼都沒有，裡面就好像是深淵一樣，一片漆黑。」
「而且，渾濁的血水正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滑落，把那小裙子都染出了一大灘暗紅！」
直播間裡，很多觀眾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有許多人，默默地將被子外的手腳收了回來。
聽說鬼也是有道德的，不能傷害躲在被窩裡的人，是不是真的他們不知道，但總覺得將手腳暴露在外面會給他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得虧這個世界沒有咒怨。
否則要是再想到伽椰子腦袋忽然出現在自己被窩裡的畫面……恐怕心態得崩！
「冰姐後來怎麼樣了啊？哦對了，剛剛好像聽到一聲尖叫，就是這時候的嗎？」
「明明很慫，但卻捨不得退出直播間怎麼辦？」
「別人探靈主播都是想方設法造假，輪到主播就是想方設法保命……」
陳冰拿起擺在電腦桌前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隨後，她手臂略有顫抖的將杯子放下。
「後來，不知從何而來的黑霧將江前輩籠罩住，我想要伸手將江前輩喚醒，再接下來……」
陳冰目光無神，回憶起剛剛的感受時，依舊感到不寒而慄。
「接觸到黑霧的瞬間，就是一股劇痛。而手指和黑霧接觸的面積越多，那股劇痛來的也越是強烈！」
「痛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
陳冰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於是在斟酌詞句一般。
「最關鍵的是什麼你倒是說啊！可把我急壞了！」
「江前輩該不會翻車了吧？也對啊！剛剛在體育場裡消耗那麼大，現在消耗太大所以出了意外也很正常。」
「不會的，江前輩出了意外的話，冰姐就不可能老神在在的待在房間裡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陳冰才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受，如果一定要說的話……」
「就好像被困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裡，根本不給你半點逃生的希望。」
「頭頂，四周，除了黑暗就是黑暗，除了虛無就是虛無，深深的絕望籠罩著我，當時我甚至想乾脆就那麼沉淪下去。」
「因為，真的看不到一絲希望。」
「肉體上的痛苦，遠遠比不上精神上受到的刺激，我嘗試過逃，可黑暗如影隨形。」
就在這時。
彈幕又一次刷屏了起來。
「黑，黑霧？冰姐，你說的不會是現在正從門縫裡滲透進來的那東西吧？」
「霧草！！冰姐你快回頭看看！！黑霧馬上蔓延到椅子了！！」
「快跑啊冰姐！」
陳冰看到彈幕里的話，回頭看了看，果真那黑色的霧氣就好像有生命一樣正瘋狂朝著這裡涌動。
「跑？我能往哪裡跑……在我關門以前整個客廳都充斥著黑霧，而外面防盜窗擋的嚴嚴實實的。」
「即便沒有防盜窗，我這裡六樓，跳下去也是沒命……」
陳冰笑容苦澀。
她能往哪裡跑呢？
黑霧步步緊逼，而她卻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只能留在原地默默等候審判的到來。
生？還是死？根本由不得她。
或許，沒有防盜窗的話她可能會選擇跳下去吧？
畢竟比起那無法逃脫的絕望，死或許真的是一種解脫才對。
……
調生物鐘把人調崩了。
下午準備眯一會，連開三個鬧鐘，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讓別人準時給我打電話。
然後就睡得跟死豬一樣了。
我覺得我需要喝個酒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