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趙家寧的選擇
三人退了煙，沈君諾又徑直往縣城老街走去。
老街集中了很多縣城的著名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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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正是下午四、五點鐘，街道的水泥地面上還翻騰著一股股灼人的熱浪。
一到飯點就熙熙攘攘的老街此時也沒幾個行人，只有幾家店面開著門。
『黎記鴨血粉絲』的招牌下，一個50多歲的中年人躺在店門口陰涼處的躺椅上。
中年人嘴裡叼著煙，袒露著肚皮，手搖著蒲扇。
「老闆？」沈君諾走到跟前，輕聲道。
中年人抬腕看了一下時間，可能是因為被打擾了休息，不耐煩道「5點半以後才營業。」
「老闆您貴姓啊？」沈君諾卻沒有走。
「黎。」中年人用蒲扇指了指『黎記』的招牌。
「黎叔，作為咱們縣裡最好吃的鴨血粉絲，您一天能賣多少碗啊？」這些特色小店的老闆，總愛出一些怪脾氣的人，沈君諾問的東西又有些敏感，便先拍了一個馬屁。
「少了5、6百碗，多的時候一千多。」黎叔卻毫不在意，因為已經延續了三代人的『黎記鴨血粉絲』，獨家秘方才是他的最大依仗。
根本不怕同行來打探。
「想跟您談一下合作的事，若是合作了以後每天能再幫您多賣100碗。」沈君諾聽了黎叔的業績有些吃驚，便撐著把銷量往大了說才說出100這個數。
「不搞.......」黎叔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拒絕了。
「額......」
看著一臉錯愕的的沈君諾，還沒等他問出為什麼，黎叔就又道「忙不過來。」
就在沈君諾再次組織語言的時候，一個十二、三歲的小胖子拿一本暑假作業從店裡跑到黎叔身邊「爺爺，這道題我不會......」
「我哪會這狗球東西，去你老師家問去。」小學畢業的黎叔被孫子搞的很煩躁。
「來，哥哥給你看看。」沈君諾連忙湊上去。
小胖子的題也不難，是一道一元一次方程。
不一會沈君諾就幫他解了出來。
但是還沒顧上和黎叔再說兩句話呢，小胖子又跑了出來。
還是一元一次方程，就是X換了個數而已......
這小胖子不太聰明啊.......
結果沈君諾在粉絲店裡輔導了小胖子一個多小時，坐在外邊樹蔭里等著的王猛和劉炎莫名其妙。
6點多鐘，店裡逐漸有了客人，黎叔也起身開始忙活。
沈君諾連忙識趣地告辭了，臨走時沈君諾又專門和黎叔打了招呼「黎叔，你先忙哈，明天再來輔導弟弟。」
黎叔只淡淡地『嗯』了一句。
看到黎叔的態度，沈君諾有些泄氣。
好像比想像中難啊。
回到家裡，三人隨便吃了點東西。
吃完飯劉炎就想跑，結果卻被沈君諾攔下了。
「你去刷碗，我有點事......」
「草，昨天就是我刷的。」劉炎罵罵咧咧地去了廚房。
沈君諾則拿起了客廳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喂，果果啊，我有個遠房親戚弟弟，你幫他輔導一下暑假作業吧。」
「就在咱們縣城老街，那家『黎記鴨血粉絲』就是他家。」
「我這幾天有事去不了，你要是找不到地方我讓劉炎送你過去。」
「好嘞，那說定了啊，明天下午.......」
一旁的劉炎和王猛驚奇地盯著沈君諾。
「君諾，你跟黎老頭有親戚？」劉炎站在廚房門口擦著濕漉漉的手問道。
「能讓咱掙錢的都是親人.......見面要喊黎叔！」
沈君諾篤定地說道。
此後幾天沈君諾在家瘋狂地抄著信封。
三天以後，他抽了個空再次來到『黎記鴨血粉絲店』。
黎老頭......額，黎叔依舊坐在店門口的躺椅上。
「黎叔。」
「嗯，來了。」黎叔招呼了一句。
「叔啊，上次跟你說的事你再考慮考慮唄。」
沈君諾打開一包煙，幫黎叔點上。
這包煙還是沈君諾過年前買的，藏在家裡半年，已有點皺巴了。
「你先說道說道吧。」黎叔終於鬆了口，至少願意聽沈君諾講什麼了。
「嗨。叔，我是這樣想的......」
「不用您找人送，我這邊找人來帶......」
「我會提前給您打過來電話。比如6點來取，5點20就會電話通知您需要多少份。到時只要別耽誤時間就成了.......」
聽沈君諾說了半天，黎叔忽然道「我這可是老店，價格沒得優惠。」
「行，價格還按您門市的價格走。」
沈君諾提出的建議，對黎叔百里無一害。
於是沒用怎麼考慮，黎叔就答應了下來。
沈君諾則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A4紙，邊角已經有了些褶皺，像是在口袋裡放幾天了。
「黎叔，您看看這個合同，既然咱們合作越正規越好。」
「屁大點事，簽個狗球的合同啊。」
黎叔這輩的人，對於簽字畫押天生便有些牴觸。
一聽就想拒絕，不過想到已經在店裡輔導了孫子三天的那個女生，終是不情不願地接了過來。
小學文化的黎叔懂的不多，但A4紙上羅列的寥寥幾條卻是能看明白的。
比如：現貨現金，不得拖欠。
價格按照門店價格。
甲方（沈君諾）售賣「鴨血粉絲」單一貨品時，須全部來源於乙方（黎記）門店。
只有幾行字，黎叔很快就看完了。
不過他卻有些疑惑，沈君諾擬的合同全部都是在保護『黎記』的利益。
只有最後一條黎叔沒太明白：乙方（黎記）所有發往縣一高的外賣貨品，只能交於甲方.......
黎叔不太明白，但後世任何一個經歷過外賣時代洗禮的人都明白這一條的含義：行業排他性。
這也是沈君諾費這麼大力氣要搞一紙合同的意義。
沈君諾可不想為他人做嫁衣。
現時代，在基礎建設條件不足，也就是沒有移動端的情況下，外賣市場根本不成熟。
但一個有著近4000學生且封閉式管理的縣一高卻屬於例外。
因為這裡的費群體非常集中。
只需做好餐館和學校的對接就行，屬於是點對面。
如果消費人群非常分散，像後世那種點對點的做法，即使沈君諾手裡有再多的錢，在這個時代也培育不出市場。
沈君諾直接衝著縣城最出名的幾家老店去，是因為這些著名小吃本身就有了很大的知名度。
用後世的話說就是：自帶流量。
簽署排他性協議，是怕未來一高別的餐廳窗口來翹牆角。
而租下一家餐廳窗口也是為了防範以後肯定會存在的競爭。
如果沒有窗口，沈君諾也可以做，讓王猛直接送就行了。
但這樣，一旦有別的餐廳以食品安全為由向學校舉報，這個生意很可能就做不成了。
有了自己的窗口，不但方便學生取餐，也等於給學校交了保護費。
看到黎叔簽了字，沈君諾覺得熬了幾天終於拿下了一家，瞬間信心滿滿。
黎叔看到沈君諾的表情問道「還準備去別家簽？」
「有粉有面再加蓋飯、糕點才行.......」沈君諾也不隱瞞。
「我覺得你還是別費工夫了，不是每家都有小孩需要輔導。不如先做起來再找人談，你現在就是空口白話，這條街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黎叔這麼好說話。」
黎叔的孫子得陳謹思幾天的無償補習，黎叔便點撥了沈君諾兩句。
沈君諾一想也是，不如等開學了先做出點成績，等到有銷量的時候自己反而能更主動。
便採納了黎叔的建議。
沈君諾在黎叔店裡等到6點左右，帶著陳謹思一同離開了。
等到走遠了以後，陳謹思小聲問道「君諾哥，那家小孩是你什麼親戚？」
「額......很遠的遠房表弟。」
「你這個表弟有點笨呀......」
「嗯，這點隨他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