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什麼都不說,又是這模樣。

  鹿念心裡便起了點惡劣念頭,想更加可勁兒折騰他。

  平時很難見到這樣的秦祀。

  還是在她的房間裡,鹿念平時睡不好,家裡專門給她調配了安神的香,平時在房間裡熏著,外頭黑夜重重,屋子裡很溫暖,薰衣草味,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直接都沖了上來,讓他頭腦發暈,神思不屬,整個人似乎都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在這間,他遐想已久過的溫暖的屋子裡。

  「說呀。」鹿念低聲說。

  他濃長的睫毛垂著,聲音很啞,良久,「……沒想過。」

  少年時代,他長久的仰望這裡,起過很多各種各樣的念頭,但是,確實沒有包括這種褻瀆的想法,他並不敢有,那時候,能吻到她,已經是他最大的遐想了。

  「那你有沒有偷偷進來過?」得倒了這個回答,鹿念不太滿意,繼續逼問,她靠得近了一點兒,身上那股馥郁的暖香越飄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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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來過,偷偷來過陸家。」

  居然真的有?鹿念自己都覺得意外。

  「幾次?」她湊近了一點兒,杏眼亮晶晶的。

  「……一次。」

  鹿念歪了歪頭,「就一次?」

  「那是什麼時候?」

  他喉結滾動,眼角發紅,緊緊抿著唇,「剛回來時,在安大碰到你們後。」

  那時候,鹿念馬上要和趙雅原訂婚,他半夜的時候,跑了進來。

  鹿念一開始只是想逗他玩一玩,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有這種事情,再包括在她手機里不知道什麼時間裝上的定位軟體。

  居然有這樣的一面。

  她發現她對秦祀根本不了解。

  以前只當他是孤高的,傲氣的,清寒料峭,沒有料到,只是幾年過去,他竟然會多出這樣一面?

  「哦?」鹿念說。

  鹿念歪著頭,「為什麼要來?」

  在安大校園裡碰見的時候,她和趙雅原走在一起,他們那時候都已經訂婚了,秦祀和沒事人一樣,漠然得很,可是他現在又說,那天晚上,居然真的偷偷過來了陸宅。

  「知道陸家出了事。」他垂著眼,「想回來看看。」

  「可是,在學校碰見的時候。」鹿念說,「你明明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問。」

  「你願意和他訂婚,要我說什麼?」他側過臉,語氣冷冰冰的。

  同樣的境況,鹿念不願意和他訂婚,卻願意和趙雅原,他不想強迫她,但是每每想起這件事情,心裡都很不舒服。

  雖然他一直覺得自己沒資格,但是,這個現實**裸的擺在面前時,像是一根刺。

  「他和我求婚的。」鹿念說。

  秦祀,「是,你也接受了,情投意合。」

  他淡淡的說,「只可惜,現在結不成了,是不是很遺憾?」

  這模樣,這語氣。

  鹿念簡直要氣暈了頭

  她已經這麼明顯的暗示了,他要是想和她結婚的話,為什麼不說。

  反而只是陸執宏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說要她去討好秦祀嫁給他。

  現在情況又是這樣,難道要她一個女生,去攀高枝,對他自薦枕席?

  她真的弄不明白秦祀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氣笑了,「是,符合我喜好,遺憾的很。」

  他現在都被她這樣壓著了,耳尖,眼角,都是紅的,居然還能繼續嘴硬。

  她故意說,「你不符合我喜好。」

  男人身子發僵,薄唇緊緊抿著。

  「可是,我看我。」她慢悠悠說,「好像,還挺符合你喜好的。」

  她幾乎算是坐在他腿上了,他勉強維持著自己最後一絲支離破碎的尊嚴,沙啞道,「……是你離得太近。」

  「?」鹿念細細的眉微皺,「那你的意思是,是個女人,靠近一點,都會有反應?你原來是這樣的人?」

  「……」他狼狽不堪,沒法再回答。

  「那幾年,你為什麼要忽然走掉?」鹿念緩緩問,「你做什麼去了?為什麼不和我聯繫?」

  他能怎麼回答呢。

  說覺得之前配不上她?所以三年才不敢聯繫?還有之前,偽裝接近陸氏,去陸氏潛伏了那麼久的事情。

  都是些陰暗,不光彩的手段,也是他做習慣了的,但是他實在無法在她面前說出口。

  他本能的覺得,鹿念會生氣。

  「你以前在陸氏實習過。」鹿念說。

  陸執宏說的,前幾天,他打電話逼她和秦祀結婚時,說漏了一句,鹿念當時什麼都沒說,現在,卻只想全盤都問個清楚。

  「就在離開安城之後,沒了消息的第一年。」鹿念說,「你還在陸氏分部實習?」

  「……是。」他低聲說。

  鹿念咬著唇,「這個實習機會,是你和我爸爸要的麼?」

  他抿著唇,「暑假,給你補課的時候。」

  「所以你給我補課?是為了得到去陸氏的機會?」

  他沒有否認,清瘦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緊緊抿著唇,眼睫垂著,眼角的薄紅還沒褪去。

  鹿念,「……」

  她站起身。

  她冷漠道,「我床太小了,你如果要睡這裡,我就去三樓睡了。」

  三樓是以前的育兒房在的地方,陸執宏在家時,都被封禁,不讓人進去,但是,有臥室可以睡。

  「我去三樓。」他終於說,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鹿念,「……」

  這個人為什麼這麼不開竅?讓他說一句,喜歡你,想和你一起睡,難道就這麼難?

  她面無表情的說,「你要凍感冒了,就別怨我。」

  三樓還有兩間客房,雖然位置有些偏,但是傭人會按時過去打掃,基本的寢具也都還有。

  育兒房在另一個,還掛著鎖,以前陸執宏從不讓人進這裡。

  現在,終於可以在這兒光明正大的走了。

  鹿念忽然說,「秋瀝,什麼時候,我想帶他來一次。」

  「嗯。」

  鹿念頓住了腳步,「你知道他和我的關係?」

  「……你們長得很像。」他垂著眼。

  他有調查過南蕎的事情,包括陸家秘聞,他很多鹿念接觸不到的渠道。

  但是,他不是很願意把這些事情告訴她,他不想惹得她再度精神崩潰。

  鹿念咬了下唇,「你也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你到底在背後都做了多少事情?還瞞著我多少?」

  他沉默著,什麼也沒說。

  客房收拾得很乾淨。

  他在床上躺下,他不怕冷,小時候都習慣了,何況,這裡也不能算簡陋。

  只是,和之前明亮,溫馨,透著馨香的臥室,和懷裡暖洋洋的人相比,自然天上地下。

  就算自己現在,批上了一層光鮮的皮,但是,陰暗的過去,和他為了到現在這個位置做出的事情,依舊是藏在光鮮下,讓人難以忍受的醜陋。

  他閉了閉眼。

  黃毛這段時間過得春風得意。

  他找女朋友求婚成功,定了婚期,就在年後,三月,是翻遍了日曆找到的黃道吉日。

  秦祀難得來了他們這裡喝酒。

  黃毛正好四處發了請帖,美滋滋道,「不然,叫你和念念妹子,來當我的伴郎和伴娘,那我可有牌面了。」

  聽到那個名字,他手指頓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你可算了。」明哥說,「結婚找他們當伴郎伴娘,到時候誰還看你?自己婚禮不想要了?」

  黃毛一想,也是,「秦哥,那你到時候穿難看一點。」

  他自己瘦巴巴的,長得也沒有多帥氣,秦祀要是捯飭好了,往他旁邊一擱,這對比得多慘烈,他怕他媳婦悔婚。

  把他這新郎風頭都搶光了。

  秦祀顯然心情很差,沒有和他們開玩笑的心情,只是悶頭喝酒。

  「秦哥,你這段時間,是住哪兒的啊?」小屈問,「我前幾天給你去送請帖,去了你和念念之前住的地方,敲門沒人開,撲了個空。」

  「我現在回去了。」他語氣冰涼。

  「嘖,你不是和念念妹子一起去陸家住了?」明哥敏銳,「怎麼又回去青風苑了?」

  秦祀,「……」

  他冷冰冰的鳳眼看著明哥,明哥臉縮了縮,忽然帶了笑,「哈哈哈,你是被念念妹子趕走了吧,待不下去了是吧,所以只能跑回老家,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住著?」

  小屈,「……」媽呀,他看秦祀的臉色,太可怕了。

  「你這人。」明哥說,「讓你表個白,和要殺你頭一樣,你承認怎麼了,喜歡人家這麼多年,很丟人是不是?」

  他沒說話。

  小屈理解,「我知道,你還在顧慮是吧?」

  他始終不確定鹿念對他的感情。

  壓抑了太久,怕自己一顆真心,說出來都被踐踏了

  小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秦哥……」

  「陸執宏和她說過很多次。」秦祀淡淡的說。

  也過來找他,陸執宏職位表面上是復原了,但是權力自然今非昔比。

  所以,他只想讓鹿念快嫁給秦祀,重新借著他岳父的身份,來過鞏固自己的地位,秦祀不介意這點,但是,陸執宏找鹿念說過無數次了。

  都被她拒絕。

  她甚至一看到陸執宏就煩躁,和他說要他不要再提起了,她不會同意。

  陸執宏沒敢把這些告訴他,但是他有自己的消息搜集渠道,自然都清楚。

  明哥,「那你他媽的自己去說啊。」

  「拒絕了就拒絕了唄,你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哥說,「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就算她拒絕了,你難道就會放過她了?那反正是一樣的結果,說和不說有啥區別?」

  「還有你那幾年,到底死哪去了?」明哥說,「你和人解釋了沒有?」

  男人冷冰冰道,「去了陸氏分部一年,後面幾年,在寧盛。」

  小屈驚了,「陸氏?」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玻璃杯,有些發白,醉意微微上來了,薄唇少見的紅,譏諷道,「為了弄垮他們。」

  他花了一年的時間,基本摸清了情況,然後,等他們內亂的時候,趁虛而入,在出手幫忙的同時,順便控制了整個陸氏。

  陸執宏不可能同意他們的,絕不可能同意鹿念嫁給他,他只能這樣。

  「要我把這些告訴鹿念?」他說,聲音裡帶著譏誚,「她會怎麼辦?覺得很高興?」

  小屈沉默了。

  明哥,「我都被你繞進去了,但,你這雖然有點不光彩,你還是幫了他們啊,陸家那公司,又不是你弄垮掉的,你還幫了大忙呢。」

  雖然確實,動機可能不那麼純。

  「是我在逼她。」青年眉目清冷,像罩著霜,他把那杯酒喝下。

  明哥也沉默了。

  他挺了解鹿念的,他覺得鹿念少女時代肯定是對他有好感度,不然不存在,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這兒跑,但是都過了這麼些年,現在的鹿念是怎麼想的,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說不定,如果她真的喜歡那個前未婚夫。

  那秦祀就是,使手段趁機控制了她家公司,強行把她和中意的未婚夫的婚約取消了,然後逼迫她和他住在一起,甚至還想逼她結婚的男人。

  一片沉悶的氣氛中。

  黃毛先開口了,「那反正,多見見面,多說說話,對培養感情肯定有好處。」

  他拍著自己胸膛,「我給念念妹子發簡訊,請她來參加她黃哥哥的婚禮,」

  秦祀沒說話。

  黃毛知道是這是默許的意思,於是忙拿起手機,把自己的電子請帖給鹿念發了過去。

  黃勝意和許曉嵐。

  黃毛大名,叫黃勝意,只是大家都一口一個黃毛,已經很久沒人叫他這大名了。

  「念念妹子,我馬上要辦婚禮,你賞不賞臉?」

  鹿念,「?」她看著這請帖上的名字,有些疑惑。

  黃毛,「我是你黃毛哥。」

  鹿念回復「你居然都要結婚了?!怎麼不早告訴我,我給你準備禮物。」

  「嘿,你人到就行了,禮物什麼的的,都隨意。」

  「她說來。」黃毛喜滋滋的把簡訊給他們看。

  黃毛二十五六了,第一次交女朋友,沒想到一下成功奔結婚了,現在小日子過得開開心心,明哥還是老光棍兒,也沒個明嫂陪著一起,小屈也是一直單身。

  秦祀這……反正也一言難盡。

  只有他是有女人的人。

  黃毛忽然就油然而生了一種自豪感,覺得自己是大家中最成熟的,最有經驗的。

  「到時候等我婚禮,念念妹子來了,到時候我們見個面,哥幾個去和她說說話,也給你去探探口風。」黃毛說。

  「如果女人真喜歡一個男人,你那些事兒都不叫事兒。」黃毛說,「秦哥你看,你那些手段,最後不都是為了她嘛,又不是有啥私心。」

  只有她不愛你的時候,才會百般挑刺,覺得自己是被脅迫了。

  青年緊抿著唇。

  他不想回家,索性去了公司,便看到方燈叫他,「老大,老大,你岳父來了。」

  陸執宏?

  陸執宏果然在會客室等著他,他在如今的寧盛,還算有些地位,主要是沾著鹿念的光,方燈,邱帆和鳴鴻都知道,小老闆這麼些年,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誰。

  所以陸執宏來了,自然也是一路綠燈。

  陸執宏端著茶杯。

  看著在對面落座的青年,雖然神情有些冷淡,但是芝蘭玉樹一般,風姿清朗。

  他現在對秦祀,就是越看越滿意,只恨不得鹿念明天就鬆口,讓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寧盛小老闆的岳父。

  「小秦。」陸執宏說,「我當年就很看好你,從你還在我家公司實習的時候,念念可以嫁給你,是她的幸運。」

  青年沒抬眉,聲音淡薄,「所以,她說了好?」

  陸執宏有些難堪。

  他說,「念念是年紀小,不懂事,喜歡和家裡父母對著來。」

  「她這麼多年也沒有交過男朋友。」陸執宏說,「趙家那個小子,當時只是說要訂婚,並沒有什麼實質性接觸。」

  他很怕秦祀介意這些,要悔婚。

  「你待在適合你的位置。」對面的青年站起身,漆黑的鳳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不要再去對鹿念亂說什麼了。」

  ……

  走出寧盛大樓時。

  陸執宏心裡煩躁,像是窩著一把火,發泄不出去,越想越煩躁。

  他直接撥通了鹿念的號碼。

  鹿念正在畫畫,他劈頭蓋臉的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現在都和人住在一起了,還在那裡拿喬什麼。」他說,「這麼矯情有意思?他哪裡不好了,嫁趙雅原是嫁,他哪裡比趙雅原差了,你自己喜歡頂什麼用?我養你教你這麼些年,你還一點不懂事。」

  鹿念被這劈頭蓋臉一頓弄得懵了。

  反應過來後,她脾氣也上來了。

  「你不要再干涉我的自由了。」鹿念說,「我也不是您的傀儡,我嫁給誰我自己決定。」

  「我能養活自己,幹嘛非得趕著去攀高枝。」她說,「你要想逼我,就自己再去找個女兒嫁給他去。」

  她已經直接掛了電話。

  聽的那頭一陣忙音,陸執宏氣得,只覺得自己心口都發疼。

  把電話放了,鹿念都抑制不住的生氣。

  她扔了畫筆,再畫不下去了。

  索性叫了司機過來。

  她說好了,今天去秋瀝家。

  司機卻沒去開車。

  鹿念問,「怎麼?」

  司機唯唯諾諾道,「小姐,先生說了,今天您出門,要等他過來一起去。」

  先生?

  鹿念回過神,才明白指的是秦祀。

  「行。」

  她也不多說什麼了,在客廳坐下。

  這個家,已經都是他的了。

  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漠然的想,好在她還有個地方能去,能有一份養活自己的本事,不然,那和她前十多年的金絲雀生活,有什麼區別?

  過不了多久。

  他果然回了。

  看著鹿念情緒不高的模樣,他本來話少,自然也不會多說,司機忙開車,朝秋瀝家駛去。

  秋瀝在家做飯。

  趙雅原在廚房外等著,偶爾幫幫手。

  「這麼久沒見念念了……」秋瀝說,「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就那樣唄。」趙雅原漫不經心道,「被關著。」

  「你叫她留你這兒唄。」趙雅原說,「她那老爹噁心透了,根本頂不上用,你現在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秋瀝打開火,沉默著。

  確實如此。

  他尊重鹿念的意願,但是,從私心裡來說,他是希望鹿念可以留在這兒,和他一起住的。

  「你家最近怎麼樣?」他問趙雅原。

  「我哥,和我嫂子,馬上大婚。」趙雅原唇角挑起一絲笑,「我小侄子,眼看著,也快出世了,大家都歡歡喜喜。」

  「和陸氏的業務已經都切掉了。」趙雅原說。

  「現在,我哥正在積極謀求和蘇家合作。」

  是誰的授意就不言而喻了。

  趙雅原說,「那女人,真的厲害。」

  從她懷孕開始,看著溫溫婉婉,可實際上,心狠手辣,心機七拐八彎,趙聽原根本玩不過她,只能被做成一個傀儡。

  「他們別想繞過我。」趙雅原說。

  秋瀝擔憂的說,「小雅,你鋒芒別太過了。」

  趙雅原說,「我有分寸。」

  門口傳來了門鈴聲,秋瀝放下鍋鏟,「應該是念念到了。」

  趙雅原說,「我去開吧。」

  鹿念開門,看到是趙雅原,並不驚奇。

  「看著還好。」趙雅原仔細把她上下端詳了一遍,隨後,越過她,看到了她身後神情冷淡的男人。

  趙雅原問,「你來做什麼?」

  秦祀聲音冷冰冰的,「為什麼不能來?」

  「我是來我朋友家。」趙雅原說,「念念和你什麼關係?能叫你來?」

  青年冷淡的說,「和你什麼關係,和我就什麼關係。」

  趙雅原,「?」

  鹿念,「……」

  「我債主。」她說,「來一次吃頓飯,看能不能抵掉百來塊的債。」

  秦祀抿了抿唇,什麼也沒再說。

  秋瀝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鹿念之前和他提起過一次,說是秦祀可能會一起來,所以秋瀝做了四人的飯菜。

  氣氛很沉悶。

  秋瀝知道鹿念口味,他們挨著坐著,秋瀝偶爾給鹿念夾菜。

  趙雅原看著,「給我也夾一個玉米,遠了我夠不到。」

  於是,秋瀝又給他舀了一塊玉米。

  他想起了什麼,對秦祀說,「秦先生,您想吃什麼的話,自己夾,不用拘束。」

  青年臉色沒什麼表情,淡淡的,看起來也不像是很拘束的樣子。

  鹿念咬著筷子,一句話也沒說。

  他們三人經常一起在秋瀝這兒聚會,趙雅原和秋瀝關係好,有說有笑,看起來,似乎只有他一個外人,闖了進來。

  她覺得不太妥,又說不好,哪裡不太好。

  於是,趁著趙趙雅原叫秋瀝去給他盛飯的時候,他們兩個都離席了。

  她也夾了一塊蘿蔔,扔去了他碗裡。

  他筷子動了動,看到那塊半透明的蘿蔔上,有一個小小的咬痕,似乎還是剛咬下不久的。

  他頓了一下,面上神情未變,把那塊蘿蔔吃下。

  秋瀝正好回來。

  他們倆人坐得很遠,自己吃自己的,似乎一句溝通都沒有。

  吃完飯,收拾了一下,秋瀝叫鹿念去他的房間。

  姐弟兩有幾句話,想單獨說說。

  秋瀝先是問了一下她最近情況,鹿念說一切都好,然後把自己被襲擊的事情說了一遍,說是秦祀救她的。

  「又欠他人情了。」秋瀝低聲說。

  欠了很多很多了。

  鹿念也嘆氣。

  秋瀝問鹿念,「你確定要和他結婚了麼?」

  剛他觀察了一下,他們看著也不親密,還沒有以前趙雅原和她那麼親密。

  「不然,念念,你回來住吧,我可以養得起你。」秋瀝猶豫了一下,「人情我們慢慢還,你沒必要為這個嫁給他,我不想委屈了你。」

  鹿念彎了下唇,「小秋,沒你想的那麼委屈啦。」

  「我也,只是搞不太懂他。」她睫毛顫了顫,「反正,這段時間,就和試用期差不多吧。」

  「我們認識很久了。」她輕聲說,「不過,以前一直動不動吵架,然後他忽然走了好多年。」

  「如果他告訴我這幾年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得誠懇,然後找我求婚,我就答應。」鹿念笑。

  秋瀝神情還是有些擔憂。

  鹿念輕快的說,「那不然,不結婚也可以,以後一輩子畫畫畫到老。」

  「我就來投奔你啦。」

  現在陸執宏那邊的事情也解決了。

  之前只是為了報答陸執宏這些年對她的養育之恩,現在看著陸執宏身體好了,然後吃穿不愁,鹿念犯不著再去為了陸執宏折騰些什麼。

  之後,就為自己而活了。

  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誰都束縛不了。

  「之後你也不用再躲藏啦。」鹿念說,「想去哪都可以過。」

  「你要是還想去陸家看的話,可以和我一起過去。」鹿念說。

  室內,姐弟倆在談話。

  室外,兩個男人都沉默著,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趙雅原對他沒有半點好感。

  在他看來,他無非是乘人之危。

  而且,少年時代時,秦祀和他的交易讓他依舊曆歷在目,他覺得這男人就是個梟雄,心狠手辣,重視事業遠多於愛情,他覺得他對鹿念也不是什麼愛情,可能就只是想嘗個鮮。

  秋瀝家不大,一共沒幾個房間,書房也沒有,因為他們當時資金不足,所以只能買得起這麼大的房子。

  鹿念有一間小臥室。

  她今天有點想留宿在這裡。

  她看了眼秦祀,他坐在客廳,不知道在看什麼,似乎在發郵件,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趙雅原和秋瀝都在。

  鹿念想著,實在不好當著這些人面和他說這個。

  「你來一下。」她叫他。

  秦祀站起身,隨著她。

  沒地方走,鹿念只能拉開自己臥室門,叫他進去說話。

  臥室面積不大,一張床,加一張小書桌,木地板上散亂著幾個軟墊,牆上張貼著她自己畫的海報。

  透著她的味道,布置得很是溫馨,和在陸家的臥室,風格有微妙的不同,更加生活化。

  他抿了抿唇,站在門口,沒再往裡走。

  鹿念關上了門。

  「我今晚想留這兒。」鹿念直說。

  他沒說話。

  「這兒沒房間了。」鹿念說,「你回去住吧,我和小秋在這兒,也很安全。」

  他情緒似乎不是很好。

  「秋瀝?」他淡淡的說,眉目冷淡,「你想留這,確定是為了他?」

  鹿念,「?」

  「是想多和你心上人待一會兒吧。」他語氣冷冰冰的。

  鹿念再慢半拍,也反應了過來,他話里的『心上人』指的誰?

  莫不成,是喝起醋來了?她心裡浮起一個念頭。

  他冷著臉的時候,看著格外冷淡自持。

  在室內,他只穿著一件黑色薄毛衣,領口很高,她喜歡的那顆嬌嬌的美人痣完全被遮擋了,於是,看著愈發清冷,一雙清稜稜的鳳眼,淡淡垂著眼,顯得傲氣又疏離。

  和記憶里,曾經那個傲氣冷淡的少年,越發的相似。

  她心弦像是被勾了一下。

  「對啊。」鹿念故意說,「畢竟,這麼久沒見了,你一直不讓我出門。」

  男人緊緊抿著唇,神態和以前越發的相似。

  「不過,我想先在這裡陪陪你呢。」鹿念在床邊坐下,歪著頭,對他一笑,杏眼彎彎的,「再去找我心上人。」

  他神情越發的冷了下去,「那隨你的便。」

  按道理,她說到了這個份上,他應該是轉身離開。

  可是,他一句也說不出,身子也似乎被定在了原地。

  女孩軟軟的手臂,忽然一勾,他沒及防,她手指溫軟白細,力氣不大,但是,就這麼一點力氣,他覺得自己身體完完全全被她帶動著,毫無反抗的能力。

  床上一沉。

  「念念?」外頭傳來了秋瀝的聲音。

  「念念呢?」他問趙雅原。

  趙雅原漫不經心的說,「房間裡呢。」

  屋子不大,這些聲音都聽得到。

  只有一牆之隔的地方,她的弟弟和前未婚夫,她喜歡的那個。

  而她現在,在他懷裡。

  只是想到了這個事實,他難以抑制的,雙手用了些力,把她摟得更緊。

  算是有了些回應了,沒剛才那嘴硬的模樣。

  鹿念忽然動了動,也不讓他安分,「為什麼穿這麼嚴實?」

  「我想親親那兒。」她細軟的手指繞過他的面頰,沒有碰到,似乎說得漫不經心,「那兒很可愛呢,比你可愛多了。」

  他緊抿著唇,一聲不吭,耳尖是紅的,血液似乎整個都在往上流。

  「念念?」秋瀝腳步聲似乎近了,「你在嗎?」

  鹿念最喜歡看他那傲氣冷淡的模樣再繃不住的時候,為她土崩瓦解,徹底露出另一幅模樣。

  她仰起臉,稍微親了他一下,倆人挨得很近,氣息相聞。

  她被壓倒在了床上,細白的腳踝上,原本搖搖欲墜掛著的那隻拖鞋,徹底掉了下去。

  她也察覺到了,外面的敲門聲,和只有一牆之隔的談話聲。

  也感覺到了他的反應,似乎前所未有的激烈。

  不剛還和她嘴硬,身體倒是挺誠實。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麼?喜歡這種感覺?

  她臉有些紅,杏眼卻很明亮,低聲在他耳邊說,「秦祀,你好變態啊。」

  他無地自容,難堪,卻又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反應。

  鹿念翻了個身,托著腮,垂眸看著身下男人,「你知道嗎?我以前,喜歡過你。」

  「在你離開安城之前,有段時間,我曾經很喜歡你。」她輕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四四崽是真滴很可口。

  念念啥時候可以吃到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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