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段時間,鹿念一邊修著稿子,一邊在網上順手開了個新連載,畫的很輕鬆的小條漫,內容主要就是他們最近的同居日常。

  她最近心情很不錯,所以連帶著上色都偏輕鬆明快的風格,沒什麼主題,只是分享趣事,記錄生活,也不盈利,和她開這個帳號初衷一樣,這麼多年過去了,甚至連主角也依舊一樣,都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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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是,愛看的人還不少,每天留言都很多,比她po的商稿時的留言只多不少。

  「嗚嗚又撒狗糧,我吃得好飽。」

  「最近上課累死了,就靠太太的漫畫來治癒了。」

  「ww太太談戀愛後,氣氛都一樣了,現在每條好像都會提男盆友。」

  鹿念劃到這條評論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真的有麼?她自己發原創文字很少,大部分直接甩圖,或者都是轉發GG之類的。

  她動了動手指,翻了一下自己前段時間發的動態。

  一看,竟然真的是這樣,零零碎碎,有時候想到什麼就直接發了,比如前幾天幾條是——

  「今天又不吃飯,去公司送飯x3」

  「好像鬧脾氣了。」加一個逗貓貓的表情包。

  中午剛過去,又是一條「好了」

  鹿念,「……」

  這還真是容易哄啊。

  她仔細回想起來,好像就是前天和他鬧彆扭時發的。

  她忍不住,回復了那條評論,「我真的有很頻繁的提他麼?」

  「真的啊,一看,太太和男朋友感情就就很好。」

  「嗷,請問太太你們現在是在同居?漫畫裡記的都是真實生活嗎?」

  鹿念回復,「那個基本都是真的啦,不過也會有些適當調整。」

  她不會說,調整是因為怕秦祀以後看到了這漫畫,事情都一模一樣的話,他一眼認出來那是在畫他們。

  她到底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怕他嘲笑或者又說什麼石破天驚的畫。

  海兔有個像博主匿名提名的提問箱,鹿念以前從沒開過,她看最近粉絲都對新漫畫感興趣,今晚又那麼熱情,問題一個接一個的。

  她想起之前編輯說過一次,讓她平時有事沒事多發點動態,和粉絲多聯繫,於是她晚上便順手開了一個提問箱。

  等鹿念去洗漱完,回來後,那個箱子裡已經有了幾十條提問了。

  她做完護膚,盤著腿,隨意點開看了下,差點沒失手把保濕水打碎。

  一開始還挺正常的。

  「太太男盆友是哪裡找來的啊!」

  「同居生活真的有漫畫裡這麼甜嗎?」

  第三個就……

  「太太太太,你們平時同居的話,一周會doi幾次?!」

  鹿念,「???」

  這都是什麼問題,她看著好頭疼。

  是因為匿名,所以都開始放飛自我了?

  問頻率……

  她能說是0次嗎。

  主要感覺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期,而且秦祀一直想先和她結婚,這都什麼時代了,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傳統的男人……鹿念覺得自己不屬于思想很開放那類型,但是,和他一比起來,她有時候都忍不住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厚臉皮?

  不過,親親抱抱挺頻繁的。

  她沒回復這條,沒想到,下面忽然又刷出了一條很長的問題。

  「太太,我和我男票是從大三開始同居的,兩三年了,一開始每天都有,但是到現在,感覺不知道是不是他覺得厭煩了,反應特別遲鈍,也不是很想要,頻率已經降到大概一個月一次,太太和男朋友之間也會有這種事情麼。」

  鹿念看得哭笑不得。

  她一個只是畫畫的,為什麼忽然就這麼變成深夜情感博主了。

  不過,鹿念想了想。

  厭倦……好難說。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和秦祀之間,現在親密應該還算挺頻繁了,他那薄臉皮放不開的毛病卻一直沒怎麼改,敏感得要死,雖然不說,但是實際反應都很熱情,她能感覺到。

  似乎暫時還沒有膩味的意思。

  只是,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她也不清楚……畢竟,她也沒有和別人親密的經驗。

  把這些問題隨便答了幾個正常的,鹿念準備去休息了。

  床頭手機忽然震動,鹿念一看,是編輯打來的。

  她打電話過來最後確認,「念念,稿子已經過審啦,現在就準備送去印刷了,別的都已經準備好了,簽售會的事情,你到底想好了沒有!如果確定不辦的話,我們就按之前的方案來,辦的話,差不多現在就要籌備了,再不開始就晚了。」

  鹿念還在猶豫。

  她對自己一直沒有什麼信心,覺得自己普普通通,平平凡凡,走上商業畫手這條道路也是她沒想到的,《黑白》系列漫畫很成功,所以後來不少雜誌找到她,希望她可以在自家雜誌上連載新漫畫。

  鹿念開始慢慢嘗試各種新的技法,摸索學習著,日子過得也很充實,也是她自己很喜歡做的事情。

  但是,對於《黑白》她感情很複雜,那是年少無知的時候,那段過得最壓抑灰色的日子裡,她為了記錄下自己的心情,她和他之間的回憶。

  那時候隨手畫下的漫畫,承載了她少女時代最複雜的感情。

  可是中途,秦祀走了那麼幾年,導致她畫風大變,漫畫後期走向也越發陰暗。

  其實也有不少粉絲在網上埋怨過,覺得《黑白》爛尾了。

  這次出版社出版的,也只有前一部分。

  鹿念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黑白》,她現在雖然在畫新的階段了,但是,中間那大段的空白,接不上的劇情和感情線,不少都讀者都問過,問她能不能把中間一起填上。

  鹿念自己也想知道,中間那些年,到底發生什麼了。

  說實話,她心情很複雜,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舉棋不定,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為了《黑白》的發售而舉辦簽售會。

  其實可以只把它當一個純商業行為,但是,鹿念到底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她忽然覺得有些有些悶,於是從床上跳下,拉開了陽台門,想出去透透氣。

  這一代是別墅區,風景很好,外頭安安靜靜,陽台上風很大,夏風涼爽,依稀可以看到夜空里綴著的幾點星子。

  鹿念倚在門框,最後說,「不然還是不了吧,下次有機會在辦。」

  編輯顯然很遺憾,說服了她很久,鹿念還是沒鬆口。

  掛了電話,鹿念關上門,深呼吸了一口,她回頭開了燈,一怔。

  光暈落下,男人安靜的站在陽台,身姿修長,他似乎也是出來透氣的,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了。

  她走到他旁邊,隨意問,「剛聽到了?」

  「……差不多。」

  鹿念一聳肩,「有什麼感覺麼。」

  他沉默著,竟然追問了一句,「為什麼不辦?」

  他記得,鹿念很喜歡畫畫,從小開始,一直到現在,她的第一本漫畫出版,應該也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鹿念語氣輕輕鬆鬆,「決定誠實面對自己心情,還沒到可以辦簽售會的時候。」

  這個回答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

  「你看過我的畫嗎?」鹿念忽然側過臉,問他,夜空里,她杏眼很亮,倒映著夜空里的星子。

  不知為何,她有些緊張

  「看過。」

  鹿念,「……」

  「你給明哥畫的那副。」

  他淡淡的說,「還有你之前,給小屈他們送的禮物。」

  似乎每個人都拿到過她的畫,只除了他。

  鹿念說不上自己到底是鬆了口氣,還是應該暗暗失落著惱。

  她沒有和人說過自己畫漫畫的筆名,但是以秦祀的能耐,他稍微查一下,肯定可以查到,看來,他確實完全毫無察覺,也對這方面不感興趣。

  鹿念,「他們都留在安城,想送就能送,我到哪去給你?」這番話含沙射影,有些怨氣。

  秦祀,「……」他不說話了。

  說完後,看他沉默,一句話也答不上來的模樣,鹿念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應該感到痛快了,還是感到憋屈。

  她不想再在陽台上多待,「我要睡覺了。」

  ……

  漫畫發售在即,就算簽售會不辦,她還是要在家裡寫一些特簽,到時候隨書一起發出去。

  時間原本定下來了,不料,中途又鬧出了烏龍,主編看到了她最近在網上連載的火熱小條漫,不知道為何,又突發奇想,想讓她把這些漫畫也加進去,當做《黑白》番外,附贈給讀者。

  於是,鹿念這段時間,修稿修得快瘋了。

  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去學校上課時,都暈飄飄的,腳步虛浮,秦祀不讓她再這麼熬夜,倆人差點為這件事情又吵了一架。

  鹿念在學校上課,上完課,背著板子準備去圖書館再畫畫,她不想回家,怕被他看見,倆人又得爭執。

  方燈正好從圖書館出來,倆人在大門口打了個照面。

  方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她幾眼,看到那兩個惹眼的黑眼圈,「最近,沒睡好?」

  鹿念心不在焉,「沒睡好,好多天了,老是半夜醒,被折騰瘋了。」

  方燈拿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這麼不憐愛女孩子的麼。

  果然,上次鳴鴻偷偷和他們說過,男人憋太久了,會變態的,這麼看來,果然是真的。

  「師兄居然也來圖書館了?」

  她覺得很神奇,畢竟,方燈宅得不行,而且是重度咖啡依賴者,平時辦事的時候,經常是在咖啡館,而圖書館禁止飲食,怎麼看也不是個喝咖啡的好地方。

  「最近在咖啡館,我常坐的那個座位被一個妹子占了。」方燈說,「我換了個位置,結果第二天過去,她又占了,總在我旁邊。」

  鹿念,「……」

  方燈說的無知無覺,「我覺得挺不習慣的,所以乾脆換到圖書館去算了。」

  你們注孤生的人,都是扎堆生長的?

  平心而論,方燈長得挺好看的,雖然平時就是個純it直男不修邊幅,但是臉很清秀可愛,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不少,他在計算機學院也是個挺出名的小天才。

  有妹子喜歡也很正常。

  鹿念決定提醒他一下,讓他擺脫注孤生的命運,「師兄,那個姑娘又沒有可能是對你有好感,所以刻意想坐得近一點?」

  方燈愣了一下,很快又轉了過來,「那也沒事。」

  「我不需要女朋友。」他洋洋得意,拍了拍自己背包,「編程就是我的女朋友。」

  鹿念,「?」

  再見。

  這個話,是不是好像曾經也在哪聽到過。

  從圖書館出來,方燈打算去公司,下午有個內部會議。

  他現在是開發組組長,雖然是個冠名的,不負責管人,只負責解決技術難題,在開發部溜達了一番,他去開會,鳴鴻和邱帆都到了。

  秦祀也到了,方燈想起剛才遇到鹿念的事情,看她神情萎靡,再看秦祀。

  他似乎沒什麼異常,神情很淡漠,心情不怎麼愉悅的樣子。

  方燈想,老大果然厲害,把人姑娘折騰得慘兮兮的,自己倒是什麼事情沒有。

  他們聊下一步的投資計劃,一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

  幾人以為秦祀又會回去,陪女朋友一起吃飯,但是意外的沒有,於是在公司吃完晚飯後,他們把會議繼續了下去。

  邱帆說,「小老闆,最近你讓我們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趙聽原和蘇清悠拿自己名義註冊的公司。」他把一疊文件輕輕推了過去。

  「並非趙家海成的子公司。」他說,「但是,可以查到資金流動。」

  「趙雅原不知道?」

  邱帆說,「像你之前說的那樣,應該是不知道的。」

  他忍不住說,「他最近身體好像一直不怎麼好,做了個小手術,沒必要那么元氣大傷吧?」

  小老闆叫他去查趙家,邱帆越查越覺得透著一股子詭異勁兒。

  「還有一個信息,二月初的時候,趙聽原入股了一個新公司。」邱帆說,「法人代表叫蘇小琴,是蘇清悠的堂妹。」

  「堂妹?」男人垂著眼,修長的指尖划過這個名字,「我記得,她今年剛上大二。」

  「是的。」邱帆忙說。

  他以前專門查過蘇家的情況,他記性很好,基本見過一次的名字,都過目不忘。

  「蘇小琴早年喪父,一直受蘇康成資助,如果蘇康成一定要找一個擋槍的人。」他語氣淡淡,「她是最合適的。」

  鳴鴻表示贊同,「其實就是想慢慢做空趙家吧,把錢一點點轉出去,反正趙權現在糊塗,趙雅原一直在醫院躺著,他媽急得要命,也沒心思管這些事情了,趙如瀾也不管事,現在他們整個家裡,無非都受那兩擺布了。」

  他們計劃正在順利推行。

  這種事情,其實沒有對錯之分,無非是一個立場問題。

  鳴鴻想,如果換一個立場,蘇清悠和趙聽原有辦法能致他們於死地,他不相信,他們會手軟。

  「小老闆,我記得你和趙雅原也認識吧。」事情談完了,鳴鴻問了句。

  他之前一直沒在安城,留在了帝都寧盛總部,所以對這邊事情也不太了解。

  秦祀神情沒什麼變化,冷淡的「嗯」了聲。

  方燈拼命使眼色,怎麼不認識,還是情敵,老婆差點被搶。

  他看鳴鴻似乎真的是在閒聊,只覺得和秦祀閒聊趙雅原不是個啥明智的決定,於是忙說,「老大,我今天還在圖書館碰到了念念,什麼時候可以參加你們的婚禮啊?」

  鳴鴻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了,笑容滿面問,「對對對,什麼時候有好事?」

  他聲音很淡,「過段時間。」

  鳴鴻,「……」

  過段時間是什麼時候,他似乎怎麼覺得,方燈很早之前就在說他們要結婚,一直到現在,怎麼似乎還沒什麼影子啊。

  「沒事了,都回去。」秦祀似乎不想多聊這家事情,他情緒也不怎麼高,比起平時,除了工作,更是沒一句廢話。

  ……

  夜已經深了。

  他看了眼時間,鹿念發信息說今天不回去吃晚飯了,所以他也意興闌珊,不打算回去,於是留在公司一直到現在。

  再度翻看了一下那條簡訊,看不出什麼語氣,就是說不回來吃晚飯了,似乎沒什麼不高興,但也沒有她高興時,那種黏黏糊糊的甜勁兒。

  他想起他們說的結婚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麼該怎麼再對鹿念提起這件事情。

  他想結婚,很想結婚。

  理智告訴他,只要結了婚,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多出一個保障,不是她再想反悔就隨時可以反悔的。

  只是,鹿念對這件事情,似乎心有牴觸。

  他自尊高。

  那次求婚被拒絕後,始終沒法再開口提出。

  他也不覺得她現在就會同意。

  只能維持目前這個狀態。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玩玩他而已,還是如何。

  倆人最近又為了鹿念熬夜畫稿的事情吵了一小架。

  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他情緒也很差,覺得自己或許是干涉她太多,但是,看她那模樣,又聯想到她小時候似乎風一吹就要倒的身體狀況,他確實看不下去。

  車窗外風景一掠而過,終於到家。

  鹿念這天終於成功交稿,也是秋瀝在他們家的最後一天。

  三人都不在家。

  鹿念說要留在學校趕稿,秋瀝有晚課,秦祀在公司,從早上八點大家一起離開後,一直到晚上九點,家裡都空空蕩蕩。

  鹿念是第一個回的家。

  剛打開門,就覺得不對勁。

  隨後就發現了,這不對勁兒,是從秋瀝房間裡發源的。

  她往二樓跑,剛上樓,就看到地板上淌出來的涓涓細流。

  源頭是秋瀝的住的臥室。

  她打開門一看,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

  秦祀回家時,剛打開燈,就發現樓上亮著,鹿念正好從房間裡出來,表情很凝重。

  他們之前剛吵過架。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還在生氣,見她似乎也沒理他的意思。

  他垂著眼,換了鞋,準備去書房再待一陣子。

  鹿念神情木然,語調平板道,「……壞事兒了,你過來看一下?」

  他腳步頓住。

  「龍頭壞了。」她說,「浴室已經發水了。」

  秦祀上樓,一直沉默。

  鹿念,「這麼晚了,能叫到人過來修嗎?」

  不然這水一直冒,他們也沒法睡了,全家都要水漫金山了。

  秦祀進浴室看了下,淡淡道,「沒什麼事。」

  家裡備了工具,他挽起袖子,淌水進去,沒到五分鐘,水止住了。

  鹿念,「……」

  她當時還頭疼了好久,覺得藥丸。

  「不然叫小秋別回來了。」鹿念查看了一下室內。

  客房的床是榻榻米樣式,很矮,已經完全被水打濕了,根本沒法睡了。

  秦祀沒打算留客人住家裡,所以除去還剩下的兩個,他們睡的臥室,根本沒別的寢具。

  她剛說完,門口傳來響動,秋瀝背著書包,正好推門進來。

  鹿念站在二樓,和他對了個正著,秋瀝愣了下,「……念念,怎麼了?」

  鹿念想捂臉。

  真的是不湊巧的事情,一堆堆的來。

  秋瀝了解情況後,他說,「不然,我回家住吧,現在打個車回去。」

  這是他在這裡待得最後一天,原本預計明天就走,不料,這半路發生了這種事情。

  「算了算了。」鹿念看了眼時間,「這麼晚了,別折騰了。」

  秋瀝住的地方離這兒兩小時多車程,現在開回去,到家都大半夜了。

  鹿念說,「你來我們這擠擠吧,對付一晚。」

  鹿念想的是,秋瀝可以隨便借住他們倆誰的房間,然後,她和秦祀一起睡一晚。

  男人側臉,看了她一眼,唇抿著緊緊的。

  他對秋瀝說,「你去睡我的吧。」

  鹿念有些意外,她以為秦祀不會願意借自己的房間給秋瀝,剛想說讓秋瀝去睡她的房間。

  他們剛吵完架不久,她還以為,秦祀又要彆扭一陣子,沒想到,這次這麼上道的麼。

  便聽他又說,神情疏冷,語氣也冰涼涼的,「我去睡沙發。」

  鹿念,「……」

  「?」

  這是還氣著,想和她冷戰麼?

  秋瀝怎麼好意思,「不用了,我去睡沙發吧……」

  鹿念忍不住也勾起唇,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打斷了他的話,「沒關係,去吧,小秋,你身體不好,睡沙發肯定不舒服。」

  男人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

  他主動提出了,就不是很在意睡沙發,小時候,更差的地方他也不是沒睡過,只是,她這麼直接的說出來,就算知道在她心裡,秋瀝肯定分量比他更重,他依舊覺得難受。

  秋瀝很吃驚,張了張嘴,想拒絕。

  鹿念眨眨眼,沖他抿唇一笑,

  秋瀝會意了,苦笑道,「……嗯,那多謝秦先生了,我會把床單被子都換掉的。」

  青年垂著眼,神情淡漠,什麼也沒說。

  已經很晚了。

  稍微收拾了下房間,三個各自洗漱。

  秦祀個子高,客廳里的沙發,對他到底顯得有些窄,睡著不是很舒服。

  他心情很糟糕,乾脆起來,想去繼續工作。

  樓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直起身子,打開了沙發旁的落地夜燈。

  女孩穿著米白色睡裙,夏夜夜風清涼,裙下露出了一截纖細的腳踝,她今晚似乎用的橙子味的沐浴乳,淡淡的甜香飄來。

  男人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睫毛垂著,什麼也沒說。

  「睡這舒服麼?」鹿念問。

  他,「……」

  「這麼舒服啊?」她往他旁邊一坐,「睡得樂不思蜀了?」

  她骨架小,纖細玲瓏,往他身邊一坐,他身子有些僵,「沒什麼不舒服。」

  鹿念,「……」這都什麼時候了,為什麼還這麼犟。

  「這麼舒服,不如我也試試?」她說。

  沙發本來窄,一個人都躺不下,別說兩個成年人了,一下變得擁擠不堪,她還不停的亂動,弄得他狼狽不堪。

  想到他們明明還在冷戰,是她不理他。

  可是他也沒法控制這些反應。

  沙發上一松,男人站起來,清瘦的下頜繃得緊緊的,聲音發啞,「我去書房。」

  「哦。」

  鹿念說,「那你去吧,我就在這睡了。」

  秦祀,「……」

  她居然真的,被子都不蓋,似乎是真的現在這兒安營紮寨。

  鹿念身子忽然一輕,她被打橫抱了起來,直接往二樓走去。

  「你想幹什麼?」鹿念忍不住在他肩上錘了一下。

  他不聲不響,打開她的臥室門,隨後,她被扔回了床上。

  鹿念睜大了眼,莫名其妙竟然有些期待,等著他的下一步。

  不料,男人隨即轉身,走得乾淨利落。

  鹿念從床上爬起來,「你幹嘛呀?」

  「真的想睡沙發?沙發就那麼好睡麼?」她說,「你就那麼氣麼,因為吵了架,和我湊合一晚上都不願意?」

  他背影僵住了。

  ……

  室內一下陷入了沉默。

  「我到可以一起睡的等級了?」他背對著她,看不清神情。

  鹿念愣了。

  其實那個等級表純粹是逗他玩的,鹿念沒想到的是,都過去這麼久了,秦祀居然還會在意她那天隨口說的。

  莫不成,還真的在心裡計算過,他還需要多少分才下一等級麼?

  她忽然,忍不住就想笑。

  難道他不主動提出,是覺得自己沒到等級,所以她會拒絕,不讓他一起睡麼?

  為什麼這麼可愛。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過,他這些好玩的性格。

  「這段時間加了很多分。」她彎著唇,氣一下煙消雲散了,「你要是別管我熬夜,說話再好聽一點,不要鬧彆扭,就更多了。」

  「來陪我睡嘛。」鹿念起身,軟軟的手臂摟著他的腰,「我不是想讓你睡沙發啦。」

  也是她沒想到,他寧願真的去睡沙發,也不主動提出要和她睡。

  其實這間臥室,床本來就不是單人規格,明顯是雙人用的,不過,他不說什麼,鹿念也就一直把這床當成了單人床來睡,自己一個人霸占一整張床。

  他耳朵尖紅了,抿著唇,沒再說要走。

  床上重了一重,加了一個男人的體重,往下略微陷了一陷。

  鹿念才發現,這張床竟然有這麼大,倆人挨著躺著,中間還能隔出一條馬里亞納大海溝。

  秦祀睡得很規矩,側臉愈發顯得清俊淡漠。

  似乎好幾天沒親近了。

  因為吵架。

  她拉著被子,大眼睛看著他,忽然就勾了一個笑。

  好不容易一起睡一次,不干點什麼,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他還和她吵架。

  鹿念湊了過去,聲音嬌脆脆的,「喂,睡著了麼?」

  他長睫微動了下,睜開了眼,眼珠漆黑,雙眼皮薄而狹長,一雙很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

  鹿念淘氣的說,「我和你說個事情。」

  他稍微轉過來了點,似乎想聽她說什麼。

  鹿念湊近,飛快在他領口下露出的鎖骨上親了親。

  他僵住了。

  鹿念找到了那顆淺紅的美人痣,先是柔和的親了親,隨後,見他反應,忍不住直接咬下,他睫毛顫動,白皙的膚色迅速染上了紅意。

  「你之後,還管我趕稿麼?」她問。

  這是他們吵架的根源。

  他還嘴硬,「……熬夜就管。」

  鹿念,「……」

  她直起身,漆黑的長髮披散下來,像綢緞一樣,歪著腦袋笑,「是麼?」

  被子一角被掀開,薄薄的被下,看不到的地方。

  她小腿繞近,在他腿上蹭了蹭,慢慢的攀援而上,像荇草,像藤蔓繞著樹,女孩肌膚光潔細膩,像上好的玉石,輕輕挑撥著,若即若離,那張露出的面孔格外清媚嬌憨。

  ……

  要把他逼瘋。

  他喘了一聲,眼角紅了,再也抑制不住,想去吻她的唇。

  鹿念錯開他的吻,笑眯眯的收回了腿。

  「我聽說,親密不宜太頻繁。」鹿念說,「不然,很快就會厭倦。」

  秦祀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他身上難受,只能壓抑著,心裡迅速回憶了一遍,最近他們之間親密的次數不多,他以為是吵架的原因。

  難道,其實是因為她已經厭倦了他?

  他心裡沉了沉,向下沉沉的落。

  卻聽得鹿念問,「你覺得厭煩了麼?」

  「……」

  他啞著嗓子,閉了閉眼,「……沒有,沒有厭煩。」

  「不對,照理說,應該是會厭倦的,你騙我。」鹿念細細的眉蹙著,顧自替他解釋了一番,「不然,那可能就是因為我們還沒到最後一步的原因。」

  「不如試一試。」她笑眯眯的,「看看到底會不會厭倦?」

  外頭夏風清涼,鹿念忽然就覺得,很想吃了他。

  其實早就已經有過這種想法。

  「想要嗎?」她低聲問,唇從他眼角蹭過,親了一親那雙漂亮的眼睛,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和異樣,迅速被她挑動,一如既往。

  她俯身,拉開了床頭櫃,抽屜里備著一盒沒有開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四四(冷冷的):哪來的?(不答應和他結婚,卻在家備這玩意兒?)

  念念:嘻嘻嘻

  因為饞身子

  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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