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天一大早,鹿念醒的竟然很早。

  南蕎喜歡起霧,尤其是清晨的時候,朦朦朧朧的,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床單被子都已經被換了。

  昨晚記憶片段支離破碎的湧進了腦海,她記得自己大哭大鬧了一場,還逼著他表白了,換著花樣折騰他,然後……

  鹿念,「……」

  

  她環顧了房間一周,旁邊的被窩也已經空了,摸著沒有餘溫,似乎已經起了很久了。

  去哪兒了?

  鹿念從床上直起身子時,屋門正好打開,外頭清晨的陽光落入。

  男人身形修長,他已經洗漱好了,換了衣服,應該是洗過澡了,一頭乾淨的黑髮,肌膚如玉,越發顯得人挺拔清寒如松。

  鹿念還坐在床上,黑髮披散在雪白的肩頭,她愣愣的看著他。

  昨晚不是做夢吧,表白後,稀里糊塗,就……

  想起那些朦朧的片段,他那時的模樣,她臉也不由得紅了紅。

  昨晚即使在床上,他也一直很拘謹隱忍,不過真的……很敏感。

  見她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大眼睛烏落落的,似乎在想什麼很深遠的事情,他抿了抿唇,站在原地。

  發生了那事後。

  他想了很多。

  現在,怕她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會是想反悔,要收回昨天的話,叫他都不要當真。

  可是沒有。

  鹿念回過神來了,她從床上跳下來,聲音很明快,「你怎麼起那麼早,吃早飯了麼?」

  他垂著眼,「……沒有。」

  「你想出去吃?」他終於問,「還是我買回來?」

  他剛在外面看了一圈,把附近大概搞清楚了,這些年,南蕎到底還是有些變化。

  鹿念想了想,「那出去吃吧。」

  她剛起身,忽然想起,自己什麼都沒帶,好像都留在秋瀝家了。

  她有些尷尬。

  男人沉默的把購物袋放在了她旁邊的桌上。

  是她需要的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

  鹿念,「……」

  和秦祀相比,她的生活能力,真的就無限趨近於零。

  南蕎是個小鎮,自然沒有什麼大餐可以吃,不過他們也都不是很講究這種的人,鹿念當了十多年大小姐,吃多了精心製作的各種餐點,對這種鄉野街頭小吃,反而格外喜歡一些。

  總覺得他一直在看她,可是,仔細一看,似乎又沒有。

  杯子裡的豆漿是溫的,溫度正好,他記得她不喜歡吃蔥花,筷子掰開,已經給她細心挑好。

  這無微不至的服務。

  「沒必要那么小心啦。」鹿念真摯的說,「昨晚,我不累的。」

  他耳尖紅透了。

  緘口不語。

  似乎沒有發生過一般,鹿念知道他臉皮薄了,見他這模樣,心裡忍不住痒痒的,想逗,不過看著這是在外面,人來人往,知道他這性格,於是嘆了口氣,只能把這心思暫且收起來。

  他站起身,給她拿醋瓶子遞過時,黑t領口往下滑落了些,鹿念忽然一眼看到了一處。

  是他的鎖骨,被她咬出的印子,不很深,卻也不算淺,在那片白皙如玉的乾淨肌膚上格外明顯。

  她知道,藏在他衣服下,更下面,更私密的地方的痕跡,只會更多。

  她一直特別喜歡那顆嫣紅小巧的美人痣,他鎖骨又長得好,那裡也敏感,鹿念昨晚就格外多疼了疼那兒,他的反應也讓她格外喜歡。

  她就忍不住問了,「疼麼?」

  他手指僵了一下,似乎沒搞清楚她在問什麼。

  「我咬的。」

  秦祀,「……」

  他差點沒失手把湯碗打翻。

  鹿念彎著眼,終於決定再不逗他了。

  可能還需要一個慢慢的適應過程吧。

  反正日子還長,來日方長。

  外頭裊裊,霧光朦朧,南蕎山水風光確實無雙。

  吃過早餐。

  雖然挺想就這麼優哉游哉,繼續在這裡和他一起逛逛玩玩,但是到底還是有些需要處理的事情。

  鹿念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通了秋瀝電話。

  趙雅原和秋瀝現在已經到了南濱。

  「現在情況怎麼樣?」她問。

  秋瀝聲音都輕鬆了很多,「還是沒檢查出什麼,但是雅原精神狀態好了很多,醫生說,要多休養,多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保持良好的心情。」

  可是趙聽原和蘇清悠不解決掉的話,會一直是個隱患。

  掛斷電話,秋瀝說,「念念打來的。」

  趙雅原這段時間很消沉,他,「嗯。」

  「和那人在一起?」

  秋瀝只能點頭。

  他長出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了自嘲,「我是不是很沒用,把自己混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甚至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需要你們把我從家裡救出來。」

  秋瀝都看在眼裡。

  其實,當年,趙雅原羽翼未豐,雖然身體不好,他從小大抵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少爺,和鹿念的婚約被全家人阻撓,被秦祀半路橫刀奪愛,一個以前他從未放在眼裡的競爭對手。

  隨後,他什麼也沒說,卻硬逼著自己快速成長,原本他身體底子就差,消耗過度,被趙聽原和蘇清悠半路暗算,他精神消沉,陷入了自暴自棄,甚至都懶得再自救。

  那件事情對他打擊很大。

  不止是因為鹿念,更多的,是因為是那件事情,**裸的暴露了出來,他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麼自由,而也只是個受制於家人的提線傀儡。

  和那個姓秦的男人說的一樣。

  秋瀝勸道,「沒有那麼嚴重。」

  「小雅,你得振作點。」他嘆氣,「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

  掛斷了電話。

  鹿念蹙著眉,神情有些憂愁。

  趙家的事情,蘇清悠和趙聽原不解決,對於趙雅原而言,始終是個定時炸彈,一直跑在外頭也不是個事。

  她看到秦祀。

  她完全相信他,也很願意向他尋求幫助。

  但是,趙雅原對他一直有牴觸情緒,半點不願意接受秦祀的幫忙,方燈其實是以她師兄的名義過來幫她的,但是,她和秋瀝還是斟酌著沒把方燈的另一個身份告訴趙雅原。

  鹿念也有些理解,畢竟,她和趙雅原那個曾經的尷尬婚約,現在是橫亘在他們三人心中的刺。

  他放下手機,忽然說,「趙家出事了,趙權在家發了很大一通火氣。

  趙權?

  她忽然想起,那是肯定的,趙權畢竟當晚直接目睹了那件事情。

  男人聲線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磁,格外好聽,「趙如瀾和江文茵還在東南亞談生意,想毀他們約的原材料廠,剛接受過一筆來自陸執宏的投資。」

  他說,「昨天,陸執宏來南蕎,是在趙大那裡收到的消息。」

  鹿念聽得有些暈,把這三條連起來,她眼睛忽然一亮,「他們都勾結起來了?趙家原材料廠的事情,其實也是趙聽原他們指使的?」

  她越想越覺得對,杏眼亮晶晶的,「一定是這樣。」

  「那麼說,我們再不用插手,直接讓趙家人自己注意到就行,從叫趙叔叔他們去查那個蹊蹺的原材料廠開始。」

  畢竟,現在趙權還沒死,趙聽原根基不穩,離原劇情里,趙雅原被囚禁的時間還差著快兩年。蘇清悠娘家並沒法給她什麼支援,趙聽原能力不足,現在正是根基不穩的時候。

  如果他們可以提供有力的確切證據,讓趙家人看清那兩人的險惡用心,就能直接借力,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她越想越覺得ok。

  「我是不是很聰明呀?」她問秦祀,有些小得意,女孩眸光盈盈,顯得格外靈動俏皮。

  男人淡薄的唇線弧度淺淺揚起,什麼也沒說。

  鹿念說,「我聯繫雅原,把這個意思告訴他。」

  他臉上淺淺的笑意很快消失了,站起身,沉默的去收拾行李。

  鹿念,「……」

  每次,只要她主動去接觸趙雅原,他都會不高興。

  即使他們之間都有過昨晚的事情了,她也已經說過喜歡他了。

  「只是朋友。」她嘆了口氣,「我對他沒有那種感情。」

  她嘀咕道,「你看,我又不會幫他那樣,昨晚……」

  她比劃了一下,話里話外暗示十足,他臉一下紅透了,腳步也亂了。

  鹿念在身後環住他,在男人清挺寬闊的背脊上蹭了蹭,舒服的呼吸了一口他的氣息,感覺他背脊發僵,似乎對她這種肆無忌憚的親昵還有些無所適從。

  「還害羞。」鹿念聲音裡帶著笑影。

  他們之間都做過那麼親密的事情了,還害羞什麼。

  打電話通知趙雅原後,他們在南蕎附近玩了一圈,不慌不忙,也不急著趕什麼、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住在一起也這麼久了,倒是真的,好像還沒這這么正兒八經的談過戀愛。

  鹿念問,「你公司怎麼辦?」

  「已經都交給鳴鴻他們了。」他說。

  他已經提前把這些部署好了,接下來的十天都是假期,可以留下,只陪著她。

  助理打電話過來告訴他,陸執宏已經接受了所有條件,自願被監督,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鹿念面前。

  把這件事情解決了,他想起那晚上她哭的模樣,決定暫時不把這事情告訴她。

  因為年少時的經歷,秦祀辦事細緻,生活能力很強,他不喜歡人跟著,所以,這段旅程只有他們倆,他把一切事情都給她做好了。

  很早之前,從他們的少年時代開始,鹿念就一直覺得,似乎沒有他不會做,做不成的事情。

  雖然話少了點,但是,他可以算得上是非常非常稱職的男朋友,這幾天下來,她被寵成了個巨嬰,什麼都不用自己操心。

  雖然她覺得自己之前當大小姐的時候也挺巨嬰的。

  鹿念有些不好意思,主動提出,也可以讓她做一點的。

  他垂著眼,「不願意麼?」

  能這樣照顧她,給她做這些事情,看她依賴他的模樣,雖然恥於提起,但是,這能讓他心理有一種極大的滿足感。

  鹿念,「……」好吧。

  其實她挺願意的,只是覺得是不是會有點太麻煩他。

  但是轉念一想,秦祀是她男朋友,是她男人,她依賴一下子,也很正常,於是忽然又心安理得起來。

  來這裡這麼久了,她其實也是第一次,終於可以放下隔閡,全心信任依賴一個人。

  感覺真的很好。

  回到安城,他們剛落腳,秦祀接到明哥電話。

  「黃毛老婆生了,一個胖小子,你們前幾天跑哪兒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明哥在那邊的聲音很興奮,「趕緊來看,記得包個大紅包。」

  秦祀的假期沒結束,鹿念也暫時沒事。

  「生了麼?姑娘還是兒子?」鹿念興奮,赤著小腳丫,爬上沙發,從旁攀上他肩,過來湊著聽。

  明哥美滋滋道,「念念妹子也在啊?是個俊小子,比黃毛那樣子好看多了,你們什麼時候過來?」

  明哥說,「那你們今晚就來吧,就在黃毛家,他老婆孩子都已經出院了。」

  果然。

  黃毛紅光滿面,他年紀還沒多大,無父無母,沒個親人,現在一下,老婆孩子都有了,有了個為之奮鬥的家,幸福感更是倍增。

  小寶寶臉兒紅紅的,除了哭,暫時還什麼都不會,看著卻就是可愛,哪裡都是小小的。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一個?」明哥見她喜歡。

  鹿念說,「等結婚吧。」

  她親口說出結婚了。

  他頓住了,看向她,鹿念卻似乎一點沒在意,好像只是隨口說的,她看著搖籃里小寶寶的可愛模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和嵐嵐去討論育兒和生孩子的事情了。

  黃毛,「來來來。」

  他招手,叫秦祀出去。

  明哥也在,三個男人在另一件房間。

  黃毛現在有孩萬事足,美滋滋的,活得通體舒泰。

  明哥還是老光棍兒一條,他忽然笑得很促狹,問秦祀,「你和念念妹子,進展挺大啊,是不是到那步了已經?」

  他經驗豐富,眼神毒辣無比,一眼看出倆人相處模式的細微改變。

  秦祀,「……」

  「嘖,可是你們不是去南蕎了?那兒不是一片深山啊樹啊啥的,難道……嘖?」明哥摸著下巴,胡言亂語,「你也就算了,念念妹子也這麼奔放?」

  「滾你媽的。」他沒抬眼,冷冷道。

  明哥嬉皮笑臉,「我沒媽,你也沒媽。」

  黃毛贊同,「是,我們都沒,我現在都不記得我媽長什麼樣了。」

  秦祀是孤兒,黃毛他媽在他三歲時,跟著一個來安城做生意的外鄉人跑了,再也沒回來過。

  明哥忽然笑,「行,你有媳婦孩子了,你那媽,不要也罷。」

  「以後,他也馬上有了。」他指著秦祀。

  他們很少再這麼聚在一起。

  眼前男人依舊少言寡語,清俊又沉默,變得更成熟,氣質也變得更內斂,只是,透過他現在的模樣,依舊能看出大部分少年時代的模樣。

  一瞬間,像是又回到了那段鮮衣怒馬的少年時光。

  他還是那個冷漠桀驁的少年,一身刺。

  一下這麼多年就過去了。

  「真好。」明哥忽然感慨。

  那時候,鹿念來一次,前前後後至少十餘天,他雖然默不作聲,也不提起,但是心情會變好很多,雖然她一出現時,在她面前,他就會變得緊張又僵硬,話少又冷刻。

  「你居然還真的能成功追上妹子。」明哥感慨,「你看看,你他娘的以前,都說的是些什麼屁話,做的什麼鬼事。」

  黃毛,「耐不住我們秦哥硬體條件好啊,靠臉追妹都完全ok。」

  「嵐嵐背地裡都和我說過好幾次。」黃毛話有些酸,「誇你長得帥。」

  她也知道他們幾個的身世,就和黃毛感慨,人家怎麼長的,長相出挑不說,氣質還那麼好。

  「那是,我們酒吧小招牌。」明哥說,「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啊,十七八的時候,往我們酒吧那兒一坐,寫個卷子,都好多人過來請喝酒,我那晚上收入都能暴漲一波。」

  雖然秦祀從不理人,說話冷冰冰的,煩躁起來了,更是沒什麼好臉色看。

  耐不住那些女的還就喜歡這樣,受虐狂一樣。

  覺得他這模樣,到時候吃到嘴,反差絕對更有味道。

  所以等明哥後來沒那麼忙,他自己有房子了,就都根本不出現在那兒了。

  明哥說得暢快,沒注意到,身後門被推開。

  「哦?」鹿念笑眯眯的,在他們身側坐下,「怎麼,喝過幾個人的酒呀?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經歷呢。」

  秦祀,「……」

  明哥,「……」

  他自知失言,忙說,「當然一個都沒喝過!我保證。」

  鹿念只是彎著唇笑,什麼也不說。

  倆人離開後。

  鹿念走在前面一些,踩著夕陽,心情似乎還挺好,

  他落在稍微後面一點的地方,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個都沒有。」他忽然說,「只和你。」

  「什麼只有我?」鹿念反應了一下。

  才明白,原來他是還在介意,怕她為那句玩笑話生氣麼?

  怎麼這麼認真。

  她想笑,憋了回去。

  「牽手,抱,親……」他沉默了一下。

  接下來的,就梗住了,沒說下去了。

  「那那天晚上的……原來不是你第一次麼?」鹿念故意問,「還有誰?」

  他被她逗弄得很狼狽,又說不出來。

  「我也只有你。」她歪著腦袋,拉著他的手,感覺他僵了一下,回握住她的小手。

  怕他再害羞,她提起另外一個話題,「黃毛小孩好可愛啊。」

  他看著遠方,夕陽的餘暉落在男人清冷漆黑的眼睛裡,染出了一片淺淺的暖意,他聲音淡淡的,「我不喜歡孩子。」

  等結婚以後,他不想要孩子,如果她願意的話。

  鹿念,「……」

  她身體不好,他怕她出意外。

  而且。

  「以前在孤兒院時,周圍有很多小孩。」沉默了很久,他終於說。

  鹿念愣了一下。

  秦祀很少對她提起過他以前的經歷,甚至有些抗拒,甚至連他少年時在陸家的事情都很少說,

  更是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他被陸家帶回來以前,在孤兒院的事情。

  那家孤兒院並不正規,是私立的。

  在那裡的生活,對大部分孩子而言,都是地獄一般,管理鬆散,大孩子欺負小孩子,不少身體差,沒人收養的,先天殘疾的孩子,更是處於食物鏈底層。

  因為缺乏資金,給孩子的食物也不夠,所以暗地裡的爭搶也司空見慣。

  他脾氣傲,平時不和人搶,最多只拿自己一份。

  孤兒院管理很鬆散,那時候,他能從後牆偷偷爬出去,在外面幫人看攤子,送東西,做些零工,然後掙到一些可以買到包子饅頭果腹的零碎小錢。

  食物總是不夠。

  他看有小孩子餓得只哭,於是,默默的把自己在外買的饅頭分給了他一半。

  結果,第二天,那人轉身就過去告訴了院長,他被舉報。

  因為違規,他被狠狠打罵了一頓,拎到所有人面前通報批評,然後被禁足了半個月。

  所以現在,對小孩子,他現在怎麼也喜歡不起來,總會讓他想起那時在孤兒院聽到的哭聲。

  讓他想起那些糟糕的回憶。

  他只說了那句話,沒再多解釋。

  鹿念卻聽得心裡發軟,知道那一句話下有多少隱情。

  秦祀一向如此,受了傷,只會自己默默藏著,從不會低頭找人尋求安慰,等傷口都已經結痂癒合了,他甚至都不願意告訴別人。

  她想起初見秦祀時。

  小男孩敏感,倔強,高傲,從不服軟,渾身帶刺的模樣。

  他這種性格,是以前吃過多少苦,才形成的這種尖銳的自我保護意識,層層心防,根本不讓人近身。

  她也是經歷了那麼長時間,度過了一整個成長期,才終於慢慢走進了他的心。

  「到時候,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她溫聲說,「都聽你的。」

  從黃毛家回來。

  鹿念去看了下久久沒有清理的工作郵箱,竟然意外發現,自己竟然接到了一個很出名遊戲公司的海報約稿。

  那家老闆看了作品後,點名要的她。

  鹿念很是驚喜。

  雖然她不缺錢花,但是,這畢竟是對她工作的一種認可。

  「雖然我比較傻,但是,畫的畫還是可以的。」鹿念得意洋洋,「又能拿到一筆稿費了。」

  她心結解開了大半,開始認真考慮和他的未來,也真正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男朋友和未來的丈夫。

  這幾天在家沒事,家裡已經被她收拾了一番,添了不少小物件,都是成雙成對的,一下多出了生活氣息,布置得溫馨精緻,不像他之前買的樣板房一樣。

  鹿念經常他準備些小禮物,都很別致,有時候,是條適合的好看領帶,有時候,是一盆能放在公司的護眼盆栽,有時候,是她自己畫的一張小畫。

  她喜歡一個人時,就滿心滿眼惦記著,柔和溫暖的關懷,和他不一樣,她很會表達感情和愛,一點都不吝嗇。

  他想。

  他越變越貪心了,已經越來越離不開她了,甚至都不能再容忍她變冷淡半分。

  如果她再想抽身。

  如果真的只是想玩玩,那些話都是騙他的。

  他閉了閉眼,決定不再想下去。

  ……

  十天假期過得很快,他去公司,處理了點殘餘事情。

  回來時,鹿念正在趕稿,窩在工作間,全神貫注。

  他沒有去打擾她。

  到了晚上,鹿念依舊在畫稿。

  他洗完澡,收拾出來,她還在看著屏幕,認真的畫著。

  一天沒親他了。

  習慣了那些無處不在的親密後,再倒退回去,他已經有些忍受不了。

  鹿念伸了個懶腰。

  男人正在她不遠處工作,似乎剛在和人聊計劃,打字很快,袖子微挽,手指修長乾淨。

  側臉顯得格外利落,他其實生得一副很冷淡疏離的長相,瞳孔漆黑,長睫毛,雙眼皮卻很窄,收得狹長,鳳眼眼角微揚,很古典俊氣的好看。

  驕矜,清冷又高傲的男人。

  從小如此。

  他談完了公事,卻沒離開客廳,打開了下一份文件。

  頻頻往她那邊看,似乎在等著什麼。

  可是,等她看過來時,卻又垂下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做事。

  鹿念在心裡笑得打跌。

  可能因為已經在心裡把他認定為自己的男人了,現在再度想起他之前吃過的那些苦,她只覺得越想越難受。

  現在,她就只想好好疼疼他。

  也想看他露出更多隱忍又誘人的表情,像那天晚上一樣。

  她擱下畫筆,故意問,「你有什麼事麼?」

  他垂著眼,聲線淡淡,下頜線清瘦利落,顯得淡漠驕矜,「沒事。」

  「那你看什麼?」鹿念,「我看到了,你剛在看我。」

  他,「……」

  她爬上沙發,坐在他身旁,環住他的腰,微微嘆了口氣,「怎麼還那麼害羞呢?」

  他喉嚨發緊,偏過臉,嘴硬,「……沒害羞。」

  「你哪裡我都看過了。」鹿念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也都摸過了喔,還害羞什麼呢。」

  他臉騰的一下紅了。

  女孩輕暖的呼吸,在他耳畔,近在咫尺,她肌膚上帶著的,淺淡的海鹽牛奶的沐浴乳味道還沒消散,吊帶裙是無袖的,雪白纖細的手臂,輕輕划過,肌膚乾淨細膩,如綢緞似冰涼柔軟的觸感。

  卻就是不給他,也不碰他。

  若即若離的距離。

  勾得人發瘋。

  他眼角發紅,終於抑制不住的咬上了她的唇,沉默的索求憐愛,她笑盈盈的,這下才終於給了些回應,讓他近身。

  作者有話要說:

  調教

  四四真好玩,處男不經撩。

  以後x時逗一逗,效果更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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