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鹿念簽售會的時間定在了下月7號。

  她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忙著準備各種瑣碎的事情,順便把那幾百本簽名本都寫好了,還想了幾個簽售會時能畫的草圖。

  前不久胡編過來聯繫她,說是有人想通過他們這邊聯繫鹿念,是一家動畫公司,說是看中了《黑白》,有想把漫畫改編成動畫的意向,問她版權有沒有賣出,還問她下半部分劇情什麼時候可以畫完。

  版權倒是還沒有賣。

  但是問題是《黑白》的下半部分鹿念還沒有畫完,她從和秦祀重逢後開始連載下半部分,但是一開始心結未解,又是免費連載,所以沒什麼束縛,畫的很隨意,頻率也沒有定,一直以一種優哉游哉的速度連載著。

  

  再後來,倆人告白正式交往之後,除去準備簽售會,她又只想成天和他膩歪著。

  鹿念現在回想起來,說實話,當年她畫下漫畫,可能就是因為當時已經其實暗暗喜歡上秦祀了,喜歡就會想親近他,但是,因為陸執宏的原因,她甚至根本不敢表達出。

  秦祀又是冷冰冰且極度內斂的性格,表現得拒人千里之外。

  倆人偶爾見了面,就是她被氣得跳腳,然後倆人吵架。

  她根本看不出來他心裡是怎麼想的,甚至平時倆人都沒有過多的接觸機會,所以,才會把這些少女的思念與情愫都放在漫畫裡。

  而現在,他人已經是她的了。

  成天待在一起,鹿念親他,撩他,勾他,各種親密舉動,想對他做什麼,都可以做隨時滿足。

  都有了真人,所以,畫漫畫的**自然就沒那麼強烈了,再加上她還在考慮婚禮的事情,更加沒有時間,

  其實不用她擔心,只要說好時間地點,說清楚自己要求,秦祀會把那些事情都一手辦好。

  但是,就是這個時間,她確定不好。

  她一直在等秋瀝的電話。

  簽售會前的一周,鹿念終於接到秋瀝電話,那邊聲音很平靜,「雅原和我一起回來了。」

  「他情況怎麼樣?」

  秋瀝說,「身體好很多了。」

  「他最近在查原材料廠的事情了,還沒搜集完證據。」秋瀝說,「他們家現在情況也很亂。」

  「你一定不要讓他回去!」

  「嗯,他不會回趙家住的,現在暫時住我這兒。」

  鹿念也鬆了口氣,再度交待,「在那邊情況弄清楚之前,你叫雅原先住你那兒,或者在住外面別的房,也不要回去和趙聽原他們住在一起。」

  秋瀝,「嗯,我是這麼說的。」

  「我前段時間缺課太多了。」秋瀝說,溫溫柔柔的語調,「所以這周都要在學校補課,念念,你下周有空麼?來我這兒吃頓飯?」

  「好。」鹿念一口答應下來。

  倆人心照不宣,都沒有再提起陸執宏的事情。

  掛斷電話後,鹿念肩膀鬆了松。

  其實,她對於去見秋瀝也有些不安。

  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陸執宏那天說的話,卻一直在她心裡嗡嗡作響,她是穿越來的,原身和秋瀝之間發生過什麼,她一概不知,也再也想不起起來,但是,那幾年裡,她是真真正正的把秋瀝當成了自己親人看待。

  所以,現在對去見秋瀝,因為害怕失去,她本能的,有些抗拒和迴避。

  而趙雅原,她知道秦祀心結未解,一直格外介意她和趙雅原來往。

  她雖然問心無愧,但是,到底還是想照顧他情緒,所以,也有意降低了和趙雅原見面的頻率,幫忙都通過秋瀝。

  ……

  與此同時。

  寧盛安城分部,頂層的會議室,趙雅原剛推門而入。

  他瘦了不少,眸底比之前多了幾分陰霾,看向對面的男人。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很冷淡,一如少年時代,

  「你叫我不要去找鹿念,來找你。」趙雅原說,語氣傲慢,「所以,你能給我提供什麼幫助。」

  男人清俊的面孔半隱在陰影里,他唇角勾了勾,放下手裡資料,語氣冰冷,沒有半分笑意,「你最好清楚一點,現在,是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

  他吃軟不吃硬,性子又高傲,一無所有的時候,都倔得從不低頭,別說現在,趙雅原拿這種態度和他說話。

  趙雅原心裡憋起了一股火氣,想發作,被理智按了下去,他沉著聲音,「收回我的話,你有什麼安排?」

  「去找趙聽原,從他下手。」秦祀站了起來,語氣淡淡的。

  「那女人你掰不過,趙聽原智商低,到底也還算是你哥。」

  趙雅原,「……」

  其實趙家的事情,他根本不想再多管,全都是看在鹿念份上。

  趙雅原也不是傻子,只是那段時間被暗算,精神和身體都太差,已經處於自己都瀕臨放棄的地步了,所以只需要他提醒一下,提供些方便。

  他說,「你去找方燈,陸執宏和那家廠子的聯繫證據都在他那裡。」

  「陸執宏在海城,你哥最近,好像也有去找他的打算。」

  「你留人看著他了沒有?」趙雅原說,「那到底是念念爸爸,如果被害了……」

  他話沒說完,撞到對面男人清冷的鳳眼,似乎帶著淡淡的嘲弄,他臉上一陣火辣辣,覺得自己在犯蠢,硬生生把話也憋了回去。

  秦祀沒興趣再多說,「你可以走了。」

  他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趙雅原站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會議室門口,他忽然問,「你是真的喜歡她?」

  男人眼底情緒晦默,語氣帶刺,「在你還根本不認識她的時候。」

  他們是青梅竹馬。

  他是鹿念熟悉的第一個朋友。

  趙雅原不過是半路趁虛而入,想替代他在鹿念身邊的位置,甚至只差一點,如果他不回來,他不想再想下去。

  敵意一點不加掩飾。

  他語氣很冷,「希望你和她保持距離。」

  甚至連秋瀝,他都希望,能讓他一起消失在鹿念面前。

  鹿念要是,也只要有他一個人就好了。

  和他一樣,心裡,眼裡,所思,所念,所欲,都只有她一人。

  這種病態的,瘋狂的戀慕與占有欲,經過了那麼多年的壓抑,和最近猝不及防,做夢一樣的甜蜜,已經徹底發酵開來。

  鹿念簽售會的日子終於還是到了。

  選在了安城文化中心,預訂了一整天的大廳。

  鹿念晚上開始就一直很緊張,問他,「如果明天沒有一個人來怎麼辦?」

  「如果明天我出洋相了怎麼辦?」

  他很沉默,由著她在他懷裡鬧著,在她面頰上安撫的碰了碰,低聲說,「不然,不辦了?」

  「那怎麼行!」鹿念說,「當然要辦。」

  看她這麼緊張。

  男人清雋的面孔近在咫尺,眉睫微斂著,顯得格外乾淨清秀。

  可能是藉由她不斷的表白與親密,他最近終於安心了不少,以一種緩慢試探的速度,身上的刺也終於開始收了起來,在她面前時,終於願意安穩的露出一些本性來。

  他唇很漂亮,看著讓人很想親。

  「那你給我親一親,就不緊張了。」鹿念聲音嬌里嬌氣的,坐在他懷裡,仰著小臉看著他。

  他耳尖有些紅,還是配合的,俯下了一點。

  鹿念於是把他漂亮的唇荼毒了一番。

  這麼鬧了他一番,她也終於覺得不再緊張。

  身後男人的胸膛溫暖堅實。

  是她的男人,以後,是她的丈夫,她一輩子的伴侶。

  像是浮萍終於有了根,來了這個世界這麼久,她也終於不用再過那種惶恐孤獨的日子。

  第二天,簽售會。

  鹿念有些緊張,在後台等著,聽著主持人在語氣激動的介紹她。

  前面一大串頭銜,什麼新銳漫畫家,《黑白》在網上連載時的受歡迎程度,好評如潮,都是一些虛的頭銜。

  秦祀說今天會一起過來。

  鹿念說他沒必要來太早,還是先去公司辦完正事,再想來就來。

  她都想好了。

  等到時候,到了那個環節,秦祀過來,剛好可以看到。

  之前,她就先做一些準備工作,給讀者簽名,接受採訪。

  終於,聽到主持人叫她的筆名。

  鹿念心怦怦直跳,從後台走了出來。

  出版方還是財大氣粗,租下了一整個場館來作為簽售會的舉辦地,裡面各種展板,來的人真多很多,超乎意料的多,甚至,她還見到有cos漫畫形象的人。

  《黑白》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狂熱粉絲,真的比她想像的要多很多。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配合主持人的採訪,彎唇對台下笑了笑,爭取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大家。

  秦祀到的時候。

  正好聽到館內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鼓掌聲。

  「遇鹿太太好漂亮啊啊啊啊!」

  「我死了,人美畫好,為什麼還有這種人!」

  「我粉太太好多年了。」

  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他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台上,女孩笑容很美,態度自然,應答溫柔得體,正在認真解答主持人的問題,側著臉時,睫毛長長翹翹,格外美好靜謐。

  不少人在拍照。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也有在發光,吸引到了這麼多人,溫暖和煦的光芒。

  他不是很喜歡這種與大家分享她的感覺。

  卻又會又不由自主的,被這樣的她,牢牢吸引住視線。

  「請問,您是在cos黑嗎?」旁邊一個小姑娘一直在往這邊看,她忽然目光閃閃的問了句,「您真的好像,請問我可以拍照?」

  秦祀眉頭皺起,他性格本來很冷淡,但是想起來這的應該都是鹿念粉絲,於是淡淡答了句,「不是。」

  他沒再站在這裡,準備去找鹿念。

  那個妹子還在後面看著,男人細腰長腿,背影都格外好看。

  越看,越覺得真的很像啊。

  她是《黑白》的資深粉絲,尤其超級喜歡黑,所以對於他的這身常服很有印象,是真的在漫畫裡出現過的,黑穿過的衣服。

  而且,模樣,神態,氣質,都太還原了。

  「嗚嗚嗚,他還和我說話了,剛才那個說話的語氣,也好還原啊。」

  「遇鹿太太也超級好看。」曉雅噼里啪啦的打字,「這個簽售會真的好值!」

  這是個《黑白》的粉絲大群,她經常冒泡,大家也都知道,她今天去了遇鹿的簽售會。

  「你拍照了拍照了麼?」

  「我不敢!帥哥好冷啊。」她說,「他那麼一看我,我什麼都不敢說了。」

  和漫畫書里一樣,黑也只在後期,對白稍微溫柔一點,之前真的是無差別的冷凍氣場,之前有些場景,她們這些讀者看著都快氣死了,覺得他嘴巴過毒,態度太冷淡。

  主持人先問了一些常規採訪,關於《黑白》的採訪,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就放在了簽售環節之後。

  粉絲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我們沒搶到簽名本。」排在最前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粉絲,對她哭訴,「太太,我一直特別喜歡你的漫畫,可是簽名本一出來就秒沒了,幸虧我就在安城,還能來跑您的簽售會。」

  看起來,像是剛上高中的小女孩。

  鹿念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只能擰開筆蓋兒,先簽完名,「那我幫你再畫一個簽繪?」

  小粉絲激動地眼睛發亮,「好的,謝謝太太!」

  「想要哪個角色?」

  「黑!可以麼?」小粉絲激動地結結巴巴,「姐姐,我想要黑。」

  果然,是這個答案。

  鹿念拿起馬克筆,她畫過這麼多次黑,再熟悉不過,幾筆下去,少年精緻冷淡的側臉躍然紙上,

  能看出來,小粉絲真的非常高興,臉頰都紅了,抱著那本有她手繪的漫畫書,不住地道謝,「謝謝姐姐,我會一直珍藏的。」

  「和我暗戀的男生,好像呢。」離去之前,她偷偷的對她說。

  「加油。」鹿念彎著唇笑。

  之後,居然不止一個粉絲和她訴苦,說是之前五百本簽名本都沒搶到。

  中場休息的時候。

  「怎麼會都沒了。」鹿念也納悶,她問胡編,「怎麼回事,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好像都被一個人秒了。」胡編也納悶,「不過,你粉絲不都是小女孩嗎?怎麼有這麼豪的?」

  鹿念,「……」夠了啊。

  中場休息結束了,開始後半場,關於《黑白》的專訪。

  主持人問,「遇鹿太太,能稍微說一下你關於《黑白》的創作靈感麼?」

  鹿念深呼吸了一口,「大概是什麼時候呢,可能從我十四歲,上初三的時候開始。」

  「最開始,是畫的我的一個朋友,從小認識的朋友。」

  「然後,畫到中期,是在畫我暗戀的男生。」她眼角微彎著,「因為家庭原因,沒辦法過多接觸,所以,只能靠畫筆釋放。」

  台下已經響起了低低的驚呼。

  主持人卻問了個刁鑽的問題,「那請問,後來黑白畫風大變,也是和這位朋友有關麼。」

  男人唇抿得緊緊的,站在暗處,看著她。

  「是的。」鹿念答得從容,「不過,其實,一直在分別前,我們都沒有真正在一起過。」

  「那現在《黑白》重啟,也和他有關,也就是說,你們是破鏡重圓,HE了?」主持人開了個玩笑,「能看出,這下部的氛圍,還是比較輕鬆的。」

  「而且,您剛提到一個朋友,暗戀男生,據說,您現在也有男朋友?」主持人問,「難道,他們都是黑的創作原型?」

  「他們都是同一個人。」鹿念輕聲說,語調帶了輕鬆和一絲甜蜜,「已經,是未婚夫啦。」

  台下尖叫聲此起彼度。

  「那您未婚夫,來了這裡麼?」主持人聲音都差點被淹沒了。

  鹿念眨了眨眼,「在現場的。」

  她手機收到了簡訊,「我到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

  鹿念彎著唇笑,「一切都是因為他,是因為他,才有的這個角色。」

  屏幕上恰到好處,放起了宣傳短片,是專門製作的《黑白》的原畫展示,稿件日期都寫在了左下角,那麼醒目。

  記錄了他們整個少年時代。

  是一份跨越了時空的,少女無聲的情書。

  男人眉眼如畫,他安靜的站在台下,一瞬不瞬的看著屏幕,和台上的她。

  時間似乎從沒有過得那麼快,又那麼漫長。

  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幀幀的畫面,他們相處的每一幅場景,在記憶里,夢裡,不時回憶咀嚼,他以為那只是他一個人的回憶,一個人的妄想。

  卻從來沒有想過,她也會記得。

  ……

  簽售會結束時,已經快到傍晚。

  她走專門通道出去,終於躲開了過度熱情的粉絲,秦祀已經在出口等她。

  上了回家的車。

  鹿念拉著他,狡黠的眨了眨眼,故意問,「怎麼樣啊?」

  她有些累了,不想再這麼坐著,索性靠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你不是一直覺得我不夠喜歡你嗎?」

  他,「……」

  「還喜歡亂吃醋。」

  外頭黑了下去,車燈也黑著,可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其實很想看看他當時知道這一切時的反應,以他那麼害羞的性格,估計只會悶在心裡,又是什麼都說不出,卻能答應下她的一切荒唐要求,

  鹿念還準備繼續說下去,再逗他幾下,唇居然已經猝不及防的被堵住了。

  他急切的和她接吻,格外主動。

  雖然都是接吻,但是男人主動激烈的吻,和她平時的小打小鬧似乎不太一樣,她腰被摟得有些疼,而且……時間也太長了吧,怎麼也不鬆開她,沒想到秦祀居然也會有這麼饑渴主動的時候。

  她被親得腦子有些缺氧,想推開他,卻又覺得自己手指軟綿綿的,使不出什麼力氣,他居然還不想結束。

  直到她忍無可忍,輕輕咬了下他耳尖,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耳語聲說,「想讓我在這兒……你麼?」

  他才終於恢復正常,黑眸還迷濛著,未曾清明,紅透了耳朵,坐回了原位。

  鹿念這次才鬆了一口氣。

  後面沒開車燈,反正看不清楚,司機在前頭開車,頭也不回,像空氣一樣。

  那是真的憋壞了吧。

  那個秦祀,都能在還有別人在的地方來找她索吻了。

  「之前,你最開始的那套房子,在秋楓路的,今天去哪兒好嗎?」鹿念低聲問他,「我想回那兒住了。」

  她今天想起了太多事情。

  男人聲音很低,「去秋楓路。」

  司機沉默著調轉方向,繼續往秋楓路開。

  那套房產並沒有被完全擱置,他有叫人按時打掃,隨時都可以入住。

  還是少年時代,秦祀買的第一處屬於自己的房子,她來住過,有她專門的房間。

  打開房門,裡面陳設居然和之前還一模一樣,

  鹿念四處走著,格外懷念,她去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臥室,意外在靠牆的地板上看到一個盒子。

  她吧嗒吧嗒跑出去,問秦祀,「看,我找到一個東西,那是什麼?」

  他說,「……你十八歲生日時,想給你的。」

  他沒說下去。

  但是,鹿念已經明白了。

  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又吵架了。

  因為秦祀大學志願的事情,吵得格外激烈,幾乎撕破臉,所以最後,她的十八歲生日,他也沒有來,鹿念以為他根本不記得了,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還會有這麼一份禮物。

  是一盒德國產的畫具,木箱紋理沁涼,水彩,油畫刀,畫筆,畫板……她一件件往外拿。

  很早以前,鹿念背著畫板,在畫室里畫油畫的模樣,他一直記在了心裡,只能在遠處一個人默默地仰望,千挑萬選,買了這份禮物,卻一直沒有送出手,就這麼塵封在了歲月里。

  「這個牌子很貴的,得好幾萬了。」鹿念說,「那時候你怎麼買得起啊!為什麼要買那麼貴的。」

  那時候秦祀也就剛大學,手頭不寬裕,買這麼昂貴的畫具給她,要攢多久的錢啊,而且買了就買了,居然說也不說,就怎麼一直擱置在了這裡。

  「想給你買。」他說,聲音平靜又固執。

  確實很貴,他當時經濟不是那麼寬裕,節衣縮食,攢了一段相當一段時間,才買下來。

  其實,就是什麼都想給她最好的,一直這麼覺得。

  所以也會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離開那幾年時,也是覺得他根本沒能力,沒法給她最好的生活,他不想讓鹿念跟著他吃苦,她就該過被千嬌萬寵的生活。

  「不過算了,一直沒開封,這個現在還能用呢。」鹿念說。

  「謝謝。」她開心的放下盒子,摟著男人的腰,「我很喜歡。」

  倆人這麼膩歪著。

  鹿念手機忽然響了,是胡編的電話,「念念,我查到了,你那五百簽名本,確實都是一個人下的單。」

  鹿念,「……」

  放了電話,她很嚴肅的看向身旁男人,「怎麼回事?」

  他,「……」

  她是真的沒想到,秦祀居然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來。

  她在他腰上擰了一下,「趕緊都拿回來啦!去還給讀者們。」

  讓她再寫去寫五百本,手都要寫斷了。

  他有些不開心,抿著唇,側過臉,「不行。」

  她簽那些書花的時間和精力他都看在了眼裡,拿到手了,就不想讓別人拿走。

  鹿念,「……」

  這男人的醋勁兒和占有欲簡直不能理解,都有她真人一直在了,還非要什麼簽名書啊。

  「你怎麼這麼喜歡吃醋啊。」她靠在他懷裡,一點不安分,動來動去的作弄他,「快還回來。」

  「是方燈買的。」他被弄得狼狽,耳尖紅紅的,就是不鬆口。

  還倔著嘴硬呢。

  他會願意讓方燈拿走她的書?

  鹿念笑出聲。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呀?」她坐在他懷裡,繼續逗弄著他。

  他臉徹底紅了,遮住自己眼睛,自暴自棄的說,「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估計都難以想像。

  鹿念真的太喜歡他這模樣了。

  她仰著臉,在他唇上親了親。

  「好啦,都給你。」她說,「你想要,回去再給你寫五百本。」

  「還要怎麼才有安全感?」她歪著頭說,「我都這麼愛你了。」

  「今天你看到黑,是不是很感動啊!」鹿念說得開心,眼睛發亮,「他人氣特別高,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不動聲色,就被你累積了那麼多粉絲。」

  「對了,今天舉辦方有送我一套黑的衣服,還原得特別好,細節都好到位啊。」鹿念說著說著,忽然興奮了起來,「不然,你什麼時候穿給我看看。」

  畢竟就是照著他畫的。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了個鬼主意,有些興奮,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遍,「……好嗎?」

  「不願意麼?」

  他沒有吭聲,眼角還紅著,卻別開了臉,長睫輕輕顫著,下意識的避開她的視線,不讓她再那麼看著他。

  那樣和她做的,是她畫出來的漫畫人物,不是他。

  「不想麼?」

  鹿念感覺到了,「你別硬撐著啦。」

  「……」他紅透了耳朵,把她的手拉開。

  看他進了浴室。

  鹿念笑個不停,簡直要笑暈在了沙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尤物。(咳,指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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