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爺子也是人精，看破不說破,看玲瓏的那雙帶了歲月痕跡的眼睛帶著與程思灝同樣的讚賞。
一行人忍不住打趣道：「這小兩口倒是恩愛。」
程父倒是看著自己的夫人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你猜猜你這孝順兒子是去給你拿的還是給他自己老婆拿的？」
程慕生聽見這話,翻了他一眼,有理有據道：「說起孝順,也沒見你小子去端一點給我這老頭嘗嘗。」
圍在一旁的人都被這話逗樂,程母更是得意的回以程父傲嬌的注視。
玲瓏坐在老爺子身邊也忍不住彎了嘴角眯了眼睛，旁邊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半顯半露，在一眾濃妝艷抹中襯的更加可愛活潑。
程思灝手中拿了一個精緻的瓷碟放在玲瓏面前的桌上，低頭的一瞬間,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混合著洗髮水的香味流連在玲瓏鼻尖，她偷偷抬了頭,小唇淺淺掀了一個弧度，小幅度的眨了眨眼。
程父故意看了程母一眼，薄唇一抿，那眼神似在說：看吧，這是你的好兒子。
程思灝像是早有預料,對著他幼稚的父親點了點頭,淡笑示意：「爸,媽喜歡吃的榴槤酥就在那,剛才打算一起拿過來，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個機會還是讓給爸好，總不能搶了你的功勞。」
「臭小子。」程父臭著一張臉，這親兒子的城府簡直太深。
程老爺子才不管這些事,跟玲瓏倒是聊了不少的工作家常，程思灝就在一旁坐著，也不打斷，偶爾才會插上兩句話。
玲瓏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藍色的長擺連衣裙，上面是無袖的，用了一件白色小披肩搭配，從上至下，皮膚襯的雪白通透，光滑的肌膚上不帶一點瑕疵，纖細修長的腿型很是好看，穿著五厘米的黑色細高跟，就連那嬌小的腳指頭都白裡透紅，指甲蓋上透著淡淡的粉色。
她的妝容一向不濃，此刻也只是塗了粉底隔離，化了眉毛和口紅，就連眼線都沒話，不過意外的在這樣想盡辦法出風頭的場合里倒是一抹鮮少的靚麗，沒了那份因為多而普通的嫵媚，倒是因為少而變得更加珍貴亮眼。
兩人一個藏青色，一個淡藍色，再加上兩夫妻面貌皆是不凡，看起來倒是俊男靚女很是養眼。
雖說這一個個上流社會的先生太太都是多多少少知道些玲瓏當初的家庭背景，但現在人家已經成了程家的少夫人，被程思灝疼著不說，就連老爺子也是毫不掩飾的喜歡這孫媳婦，誰還敢上前說一句不是？
都只有誇讚，討好的份。
玲瓏帶過來的箱子進門時就把它放在了桌子上，老爺子剛才就看見了，此刻才想起來問：「丫頭，這是給爺爺的？」
玲瓏放下叉子，接過程思灝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才點了點頭：「我們兩人一起準備的，本來想早點給你，結果我也是這兩天才拿到手。」
「這小子也準備的？」
老爺子偏頭看向自己的孫子，七十歲的臉上帶著看破不說破的表情，看來這是來給自己媳婦邀功的。
玲瓏正打算拆開，陸陸續續進來的人以程家為中心把他們圍成了一圈，一個個貴婦小姐先生公子哥的臉上均帶著不同程度的好奇，當然也有一部分是來看她笑話純粹看個熱鬧的人。
像突然叫了一聲「程爺爺好」的玲思就是這其中之一。
玲瓏手停在解封的帶子上，回頭不輕不淡的瞥了眼那出現在視野的三人，美麗的杏眼中毫無一絲波瀾和漣漪，平靜的就像是在看一個甚至與這一屋子相比，都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老爺子不像是剛才那麼開心，斂了一些笑容，還算客氣道：「玲先生，郭太太。」
郭興梅臉上閃過一絲的尷尬和狠意後又立馬變回了進門時的笑臉：「老爺子真是越活越年輕了，完全看不出像是七十歲的人。」
明明剛才劉媽也說過這類似的話，可此刻從郭興梅嘴裡說出來就沒有那麼順耳，老爺子搖頭淡笑，並未搭話。
程父程母雖說不太喜歡這幾人，但看在玲瓏的面子上表面禮數也還是要到的，打了招呼又邀請了落座。
玲瓏和程思灝至始至終未開口，旁邊人雖有心疑惑，卻也無心議論。
「姐姐，姐夫，你們早早就到了啊，爸還說想提前打電話給你和你們一起過來呢，害得我出門都沒好好打扮一下。」
她「天真美麗」的那張明星臉笑意盈盈，又繼續道：「剛剛爸媽看見你們的車了，還叫了你們幾聲呢，估計你們坐在車裡沒聽見。」
程思灝轉著手上的袖扣，兩隻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動作儒雅魅惑，俊臉微微偏向玲瓏，黑色的短髮順著姿勢懶懶的落到額前，抬起慵懶又薄涼的眼睛看了一眼玲思，似警告似提醒，又驀的低下頭繼續他的動作，這明顯的護短倒是沒逃過老爺子那雙看了七十年的「火眼金睛」。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想起當初因為玲氏，他還頑固不同的反對這門婚事，現在想想真是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啊，事實證明，他孫子的眼光還是沒錯的。
幸好看中的是玲瓏，若是換了另一位，怕是現在他這一把老骨頭都要跟著參與了。
玲瓏輕笑，粉色的雙唇彎到一個恰好的弧度，「你不是最近放假了嗎？想必這兩天爸爸和阿姨要給你好好接風洗塵一下，見你一直沒打電話給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安排好了，現在看來，你的造型師很是認真負責。」
電話也沒打，剛剛說出口的「沒好好打扮」的人，頭上戴了兩個閃閃發亮的頭飾，一頭的棕色大波浪被造型師改成了一個很複雜的盤發，從前面兩鬢懶懶的散下了一縷，既不失可愛又增添嬌媚感。
身上更是穿了一身繁華的黃色禮服裙，蓬鬆的裙擺直到腳踝，露出她下面那雙亮色小皮鞋。
不止她，郭興梅那明顯年輕了十歲的富人裝扮一看就是沒有兩三個小時絕對做不來的細功夫。
還真是輕飄飄的一句「沒好好打扮」。
玲國強有些尷尬的就坐在玲瓏對面，臉上的痕跡因為用粉已經遮蓋了不少，看起來只像是沒睡好導致的沒精神，不仔細看基本沒人發現。
前兩天網上的那些事只要有人看了娛樂新聞就自然會了解，再加上玲思那麼一張明星臉往這一坐，只是大都不知道那麼細，比如：玲瓏就是TwoSecret的設計師，玲瓏就是劇組官方指定的服裝師，再比如，程思灝就是《不曾》背後的大BOSS。
因此，八卦的人群目光也只是在玲瓏和玲思兩姐妹身上轉來轉去，最終也只得到一個這兩人看起來關係不是那麼好？
程慕生對小年輕這些的八卦不感興趣，端茶抿了一口，這才看到桌子上剛才玲瓏未來得及拆封的禮物：「丫頭，來來來，給爺爺看看你這是送的什麼禮物？」
程思灝目光落在上面，眼神中帶著默許的笑意，不動聲色的牽了一下嘴角，聽見玲瓏明顯比剛才歡快了不少的聲音：「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
此話一出，不止程慕生，在場其他人，就連程思灝都有些詫異的挑了眉：還沒拆過？
玲瓏點點頭，表示：「因為想讓您老人家看第一眼啊。」
這些古董名品自然是少摸少碰的好，尤其是這從唐代保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珍品，還是真正喜歡的人認真鑑賞吧。
玲思，郭興梅相互對看了一眼，又同時看了一下程老爺子臉上的期待和高興，唇角動了動，指尖握拳，兩人眼中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緊張。
小心翼翼的把外面那層仔細包裹的外包裝拿掉後，眾人這才看到透明膜下的一個個「製作精細，釉色瑩潤」的通體青瓷。
老爺子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帶著激動有些不敢相信的指著問：「這是…越窯盞？」
玲瓏笑的更開心了，她就知道對於他們這樣愛茶，惜茶的人來說，一眼就能看出來。
程慕生眼神中帶著某種熱烈，仔仔細細的將那套茶具盯著看了好幾分鐘，反反覆覆道：「丫頭，你這副禮物爺爺很喜歡，很好。」
玲瓏忍不住去跟程思灝分享，咧著個笑直接扭過頭去看程思灝，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意思在說：你看，爺爺喜歡，很喜歡
程思灝當然知道老爺子對這幅茶具情有獨鍾，那是他奶奶生前最為喜愛的一套，只是當時條件不允許，程慕生並不能直接買下這副茶具，後來再返回去找的時候卻是輾轉了許久也未能獲得幾條有價值的線索。
這也是程慕生這一生的遺憾之一。
所以當時說到老爺子七十大壽的時候，程思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該送些什麼了，只不過這些讓玲瓏這個孫媳婦做起來才是順理成章。
眾人也是被這副價值不菲的珍品驚到了，紛紛圍成一圈觀賞。
唐代時候的越窯盞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口唇不捲，底卷而淺」，茶盞作花瓣形，脫口沿捲曲作荷葉形，敞口淺腹，斜直壁，玉壁型足，最適於飲茶。
不過最令人嘆為觀止的便是它的通體青釉之美，「紅爐炊霜枝，越甌斟井華」，陳羽在《茶經》中用類玉類冰來形容越窯盞的胎釉之美。
老爺子愛不釋手的左看看右看看，就連晃悠一下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明顯的喜歡。
眾人連連稱讚，恭喜著老爺子既得了一件稀物品，又有著這孝順的孫媳婦。
程思灝早料到這反應，眼神淡淡的，他倒是更想看到玲瓏把另一件禮物拿出來。
「程爺爺，這是我們送您的禮物，可能沒有姐姐的珍貴，但還是希望你喜歡。」
玲思上前，打斷了這一幫人的阿諛奉承，將手上的一個紅色禮盒遞過來。
劉媽上前接過來，本想直接收下，郭興梅又忍不住說了一句：「老爺子，您先看看喜不喜歡，這是我們思思出差時特意跑了好幾條街帶回來的呢。」
程母合適宜的說了一聲：「有心了，」程父則早已忙著去接待其他人。
宴會即將開始，壽星這一圈子圍的人越來越多，看熱鬧的目光也就越來越多。
玲瓏倒是對面前的甜點更感興趣，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又不好一直吃，手中端了一杯果汁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也是費心了。」
玲思送的也是一副哪位大家的作畫，看起來應該也是價值不菲。
「哎呀，這是陳言老先生的作品？」
「不是聽說他已經閉關了嗎，不再接外來客，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他的真跡，果然不同尋常啊。」
人群中有人認出這位作者，逐漸討論起來。
畫中畫的一面山水，青樹環繞，水波清路。
玲思聽見這些讚美，與郭興梅兩人腰杆同時直了起來。
玲瓏瞥了一眼，眼角半眯，絳唇抿的一緊，似乎帶了薄怒，眼眶下的那滴淚痣隨之染上同樣的諷刺，這還是當年陳言先生為感謝她母親的鼓勵和肯定將當時所作之畫贈下，不曾想玲國強今日竟連這最後一點的尊嚴都給放棄了。
程思灝直接牽過她的手：「爺爺，我們先過去。」
老爺子嘴上笑呵著說道：「行，去吧。」
心裡卻又忍不住罵了一遍：這小子還真是知道疼媳婦。
玲國強自進門後就一直有意無意的打量著玲瓏，總找不到說話的機會，此刻剛想站起身，程慕生有些威嚴的聲音響起：「玲先生，」
郭興梅拍了他一下，凌厲的眼神似在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老爺子面上還帶笑，只是不怒自威的臉上帶了審視：」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當年陳老先生送給令夫人的感謝物吧？」
見到三人臉上同樣出現的精彩，程慕生笑了一下，不急不慢的解釋：「當然，我說的是當年的趙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一下，關于越窯盞的所有皆是查資料所得，可能會有引用部分，在這裡做個說明
這兩天都是多字數的更，我的存稿在哭著向我招手，今天感冒，能碼一點是一點吧，過兩天辭職，估計休息不了兩天就要進入下一份工作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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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柒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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