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玲思有些尷尬，聽見旁邊人的竊竊私語,手腳都無處放了,眼神四處瞥了瞥,乾笑著問：「程爺爺,你這說的是哪的話？」
程老爺子抬了一隻手,表示不要急，程母始終坐在另一旁，手中一個精緻的白瓷杯，一身黑色的修身長禮服,復古的盤發襯的她整個人雍容大方。
偶爾低頭輕抿，那雙盯著前方兩人身影的眼睛早已看透一切,玲瓏這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
「大概玲先生和郭女士還不清楚，」程母沒怎麼開口說話，此刻一言一行都帶著十足十的從骨子裡透出的優雅大方：「我家老爺子跟陳老先生曾是十年的生死戰友。」
玲思剛端起的酒杯不由一晃，杯中的液體灑出來了些,從她禮服過濾,滴到地下的那一層純白色鋪墊上。
…………
「爺爺更喜歡那副茶具。」
玲瓏手中被程思灝塞了一杯果汁,靠在離他們不遠不近處的一個餐桌旁,偶爾插起一塊點心填進嘴裡。
程思灝突然開口，她下意識的向那邊望去，玲思應該是弄灑了什麼，正拿著紙巾在自己膝蓋上擦擦抹抹，旁邊的郭興梅和玲國強臉上都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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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和陳言老先生是幾十年前就認識的朋友。」
程思灝目光極淡的瞥了那邊一眼,又收回來看向門口陸陸續續進來的人，他這位太太還真是反應慢。
「朋友？」這下玲瓏也有些驚訝了，陳言老先生，「跟爺爺認識？」
「嗯，」他點了點頭，想起老爺子書房內經常被送過來鑑賞的那一幅幅字畫，耐著性子繼續解釋：「所以，陳老先生的畫對爺爺來說再平常不過。」
更何況那副畫當年所送的真正主人還是玲瓏的親生母親趙培。
玲瓏微微長大了嘴巴，程思灝覺得有些好笑，放下高腳杯，伸手朝她額頭上一點：「明白了？程太太？」
玲瓏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又聽見他說：「累了可以回房間休息，我先過去，一會過來找你。」
宴會人多，程思灝作為程家唯一長孫，自然是不能一直在這站著，抬腳離開的一瞬，想起什麼他突然又回頭，靠近玲瓏耳邊：「另一個禮物還不打算送？放心，只要是你送的，爺爺都會喜歡。」
玲瓏看著那人神清氣爽的背影，完全石化：另一件禮物？他怎麼知道？不對，程思灝知道了！！！
趙庭然跟沐陌沒過一會也過來了，去程慕生那邊打了招呼就過來找她了，這次過來湘海很大的一個原因也是因為老爺子的這場七十大壽。
「哎，我看見你那白蓮花妹妹了啊，看她在那一圈子走動，攀關係，拉人脈還真是有些噁心。」
趙庭然杯子一抬，玲思正提著衣服端著杯子圍著一個中心四處遊走，今天能來參加宴會的非富即貴，玲思無論攀上了哪個都會是個不錯的機會。
「隨她去吧。」
今晚能過來參加的都不是等閒之輩，她這種把戲人家不早看透了。
趙庭然「嘖嘖嘖」搖了搖頭，「這些人也就是看在你和程思灝的面子上，仗著是你妹妹程思灝小姨子的頭銜不知道白得了多少好處。」
「前兩天才剛上過頭條，滿滿的黑料，也真是有臉啊。」
趙庭然推了一下玲瓏，語氣加重了一些：「還有啊，你這妹妹都已經把網上輿論徹底帶歪了，媽的，網友天天以為玲思那丫背後的靠山是你家程思灝，不知道喊話了多少遍，你夫妻兩一個都不出來解釋，到底什麼情況啊？」
「網上怎麼樣了？」
有人過來跟她打招呼，玲瓏微笑著回應，等人走了趙庭然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我說你天天都不去看看嗎？老公馬上都變成別人的了你還不著急，心可真大，行吧，你就什麼都不做吧，就等著結婚證變離婚證吧。」
玲瓏隨手拿起一個小番茄塞進趙庭然的嘴巴里，未施粉黛的臉上看起來極清麗動人，「誰說我什麼都不做？」
趙庭然咽了幾下，看玲瓏隨手放下手中的甜點和酒水往程老爺子那邊走去，有些好奇的問：「你打算出手了，怎麼做？」
玲瓏笑著眨了眨眼，「很快你就知道了。」
蘇雅珩過來的時候程思灝正和圈內的幾個長輩站在一起，她提起裙擺，四六分的髮型看起來知性又淑女：「沈董，計總，好久不見。」
被喚的兩人有些意外：「這是小蘇？」
「這兩年一過，還真是完全認不出來了。」
「可不，人家現在不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可是湘海有名的女性企業家啊。」
蘇雅珩舉起酒杯：「要論起來你們才是長輩，我需要學的地方還多的是。」
「這酒，我敬二位，以後不懂得還望兩位前輩多多指點。」
程思灝冷眼看著她將半杯的紅酒一飲而盡，動作，姿態浮現的儘是商人之間的虛與委蛇。
「指點談不上，說起來你這跟程總又是朋友，年輕人之間話總是多點，我們這樣年紀多了說多了可是討人厭啊。」
兩位商界老總說話分寸拿捏得正好，精明的臉上應有的熱情一分不少。
「怎麼會？」蘇雅珩又說了幾句漂亮話，轉過身子對著程思灝表示：「程大總裁，今天是來給爺爺祝壽的，麻煩你引個路了。」
程思灝俊眉一皺，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趙庭然拉著沐陌突然插了一嗓子：「程思灝，你太太玲瓏正找你呢，你趕緊過去吧。」
沐陌唇角噙著笑，挑眉看了程思灝一眼，表情淡淡的，倒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程思灝叫住旁邊過來的使者，放了酒杯，微彎腰：「失陪。」
兩位老總也打了招呼先行離開。
蘇雅珩嫣紅的雙唇收了幾分弧度，眼角處的黑色眼線稍稍向上揚著，勾勒出一絲女人天生的美媚感。
「蘇小姐，好久不見。」
趙庭然努力彎著笑，奶奶的，她剛剛才跟玲瓏說過這兩天在國內雜誌上看到了「知名美女企業家蘇雅珩」的報導，沒想到話音剛落這女人就出現在她視線里了。
趙庭然見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容，估計是人家懶得搭理，挽著沐陌天真的眨了眨眼：「程爺爺正在那邊拆著賀禮，蘇小姐不是要過去？一道？」
沐陌畢竟是程思灝從高中時結交的朋友，蘇雅珩雖沒見過幾次面，但因為那清冷出塵的氣質倒也有些印象，此時莞爾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正好我也有禮物要送給爺爺。」
蘇雅珩回國後還沒來拜訪過程家一家的長輩，因此這突然見到的時候程母以及老爺子倒是有些驚訝，言語之間帶著對晚輩的疼愛。
程父這人雖不像程思灝那麼冷，但也帶著距離感，因此看不出來什麼心情。
程老爺子歡喜的介紹著玲瓏：「來，丫頭，這是小時候跟我們住在一塊的蘇爺爺家的孫女，年齡比你大個一歲，這兩年要是在國內說不定你們早就成朋友了。」
玲瓏想起那天晚上蘇雅珩未顯現的敵意，勾唇：「爺爺，我記得，前兩天我們剛在一起吃過飯。」
趙庭然：MMP，神他媽的朋友，那人從上到下就差直接寫一句：我不喜歡你了
「哦？」程老爺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兩人，就連程母也出聲問道：「你們一塊？」
蘇雅珩輕搖了搖頭，坐在程老爺子的另一側，與玲瓏並肩，一左一右，這身份地位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尋常，「上次剛回來，本想約著思灝談談公事，之後再去拜訪，也是意外見到了玲瓏。」
程思灝站在玲瓏的身後，手搭在沙發邊緣上輕敲了敲，冷眸微抬，話還沒說出口，玲瓏半帶笑意的回道：「蘇小姐畢竟是剛回國，又是跟思灝從小的朋友，無論於公於私上，我們夫妻兩都該做東給蘇小姐好好接接風。」
程思灝不動聲色的挑眉淡笑，接道：「這是自然。」
一直坐在一旁未插話的程父忽然抬頭，斜著眸子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換來程思灝坦然無比的對視，他輕聳了聳肩，胳膊搭在自己老婆的身後，沒再說話。
作為女人，程母自然敏銳的察覺到這三人之間的不同，想起剛剛見到蘇雅珩時那些客套的場面話，心中隱隱冒出些想法。
因為是老爺子特意交代過的，此時這偌大的屋子裡也只有程家長輩和親戚，沐陌和趙庭然那自然不用說，不論是程思灝還是玲瓏，這兩人哪個人都足夠他們蹭進來了。
老爺子看起來精神抖擻，聽見他們的話，目光在蘇雅珩身上停了一兩秒，渾厚的笑聲這才響起：「思灝也算是你的哥哥，在工作上多幫助你也是應該的，公事上有不懂儘管問。」
深深了解老爺子的劉媽站在後面搖了搖頭，這位都七十歲的人了，看事看人真是一看一個準。
幾人再出去的時候，蘇雅珩的助手把一個盒子交給她。
蘇雅珩來的晚，自然不知道玲瓏送的賀禮是什麼，因此打開禮物看到也是茶具的那瞬間，周圍看戲人的臉上均是不同程度的精彩。
玲思和郭興梅帶著濃妝的臉上更是浮現了深深的笑意，這下看玲瓏怎麼收這個場。
程老爺子眼中那意味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難為你還記得我這老頭子喜歡茶具，是你爺爺說的吧。」
雖不是什麼古董，蘇雅珩送的是一套高檔珍貴的紫砂壺，那成色和做工，一看就是難得的好物。
「是，爺爺說您最喜歡的其實是唐代的越窯盞，不過這套我也一直在讓人打聽，最近有了點結果，等到拿到手了就第一時間給爺爺您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