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好了,你們走吧,走出別墅去就好了,記得等908路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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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若顏站在窗前,對他們道。
窗子打開著一點,微風吹進來,撩起她的裙擺,紅色的裙子張揚美艷,腿部線條流暢,肌膚也十分細嫩。她說完掐了煙,朝他們兩個擺擺手,長裙黑髮,皓齒明眸,笑的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周苒看著她的笑,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一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項江明拉了周苒一下,兩個人一起拿了硬幣。
天已經亮了,周苒推開畫室的大門走出來,大廳寧靜安詳,地板上鋪著海綿質感的地毯。地毯將腳步聲吸收掉,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自己心跳。
周苒抬頭看過去,只有一邊扶手的樓梯拐著一個彎,連在三樓和二樓之間,上面還落著點細小的白灰,渺遠沉寂,仿佛從不曾消失過。
項江明眼神示意周苒:「下去吧。」
周苒嗯了一聲:「嗯。」
兩個人順著樓梯往下走。
項江明雙手抱著後腦勺,笑的輕鬆愜意:「提前拿到逃亡條件的感覺真好啊。」既然已經能出去了,那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都是度假。
和校花的度假!
下雨天,窩在房間裡看電影什麼的最美好了。可惜餅乾已經吃完了,應該多帶一點小零食的!
周苒轉過頭,就看見項江明遺憾的表情。
周苒問:「怎麼了?」
這裡畢竟是副本里,項江明也不好意思發出什麼『去電影院沒買爆米花』的言論,手落下來摸了摸肚子,有點委屈:「餓了。」
周苒:「先回房間吧,餘光可能已經醒了。」
項江明:「嗯。」
兩個人下來走廊,走到房間門口,周苒剛要伸手拉門,門咚的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砸了出來。
項江明的反應簡直比貓還快,幾乎是同一時刻拉住周苒,將她拽到了自己這邊。
裴豐年的身子砸在門上,然後摔了出來,哎呦哎呦地捂著自己的腰求饒。
余芒芒氣勢洶洶的從裡面出來,她目標明確,一腳就踩在裴豐年瘦弱的腰板上,手裡拿著個廁所的皮搋子就要捅人。
項江明手擋著周苒,沒好氣地問余芒芒:「你幹嘛!起床氣?」
余芒芒聽見聲音一抬頭,看見他倆後眼睛一亮,直球式發言:「你倆沒死啊!」
項江明眉毛抽搐幾下:「大早上的說什麼晦氣話呢,我要真死了我頭一到頭七都上你家吹嗩吶去,把你也帶走。」
余芒芒站直身子,神色褪去了暴躁,笑呵呵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我一睜眼看見人沒了,嚇一跳,差點就給我添了兩道業績污點,那可不行,以後就不好接活了。」
周苒:「……」
項江明:「……」
裴豐年半條命都沒了,捂著腰爬起來。他被揍成了這熊樣,屁都不敢放一個,低著頭直道歉。
余芒芒拍了他一把,差點把他那半條命也去了,大咧咧道:「兄弟你看看你,也不早說和你沒關係,誤會你了不是,沒打疼吧哈哈哈?」
裴豐年的表情像一個窩瓜:「我的錯,沒打疼。」
周苒和項江明站在一邊,低聲道:「我覺得她根本沒給他機會說話。」
項江明:「我覺得你說的對。」
余芒芒把皮搋子一扔,單方面宣布沒事了,拉著他們仨進了房間。
不一會兒,屋外傳來烤麵包的香味。
裴豐年掙得了余芒芒的同意後,拖著飢腸轆轆的身子下去吃飯了。他走後,周苒和余芒芒說了樓上畫和女人的事情。
余芒芒嚴謹道:「你們確定不是夢遊了?」
周苒:「確定。」
余芒芒:「硬幣呢,我看一眼。」
周苒從兜里拿出硬幣,放在余芒芒手上,硬幣從手上滑出來的時候,散發出淡藍色的幽光。
余芒芒皺眉,說:「應該是真的。」
周苒:「但是她說我們能直接走出去,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余芒芒:「對,先不要輕舉妄動。」說完扭回頭,看了眼坐床上看電視的項江明,小聲對周苒道:「要不把他扔出去試試水?」
項江明氣的從床上站起來:「餘光你以為我聽不見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接窗戶扔下去!」
余芒芒呦了一聲,輕蔑道:「就你?大腿沒我手臂粗,你來扔一個試試?」
項江明一跺腳,扭頭看向周苒:「小苒姐姐,他欺負我!」
周苒伸手,讓項江明坐下來,憋著點小壞對項江明說你放心吧,不到萬不得已了不會把你扔出去的。
項江明聽完嘴巴立刻就癟了起來:「你別以為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就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就把扔我了對不對。」
周苒朝他清淺一笑。
項江明倒在了床上躺平,雙手交疊放在胸口:「知道了,我是充話費贈的。」
周苒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頭髮,一邊安撫他一邊扭頭對余芒芒道:「你的小魚骨呢?」
余芒芒從脖子上取下魚骨,托在了手心上。
周苒背對著項江明,沒有說話,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小藥瓶。
紅色的藥水瓶憑空出現在小巧的手掌上,余芒芒立刻明白了周苒的意思,心念一動,讓小魚的嘴裡吐出一點水來。
水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的輕響,和灼燒地板的嘶嘶聲,周苒彎腰伸手,可還沒等手碰到水,一隻同樣纖瘦但骨骼硬朗的手飛快地伸了過來。
項江明趴在床上,身子朝前伸,手墊在周苒的手下面,先一步沾上了地板的雨水。
他甫一挨上,便啊的叫了一聲抽回手,在床上魚似的打了個滾。
周苒:「項社長!」她立刻拉過項江明的手,目光划過他的掌心,看見沒事,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一點上女人沒有騙他們。
進入那副畫中以後是真的可以無視屋外的雨水的。
項江明手被周苒抓著,心突突直跳:「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手要沒了!」
余芒芒:「怎麼抽手那麼快,他挨著了沒有啊?」
項江明可能是嚇得,一雙眼睛濕乎乎,眼尾還泛著殷紅,聞言抽了一口氣,哭唧唧的對周苒控訴余芒芒:「挨著了,我挨著了,啊!她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啊!周苒你看她啊,我都挨著了,她還說我!」
周苒回頭,對余芒芒道:「別欺負他。」
余芒芒看著他倆,雙手抱胸站在原地,將眉一挑。
周苒這麼一開口,項江明瞬間就硬氣了,叉腰道:「聽見沒有!說讓你別、欺、負、我!」
余芒芒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項江明,最後沒忍住,噗嗤一笑,擺擺手說你倆是一夥的,我是可有可無的外人,然後下樓吃飯去了。
項江明:「她現在才知道她是外人,感情之前一直把自己當自己人呢?」
周苒輕輕笑:「不是餓了嗎,來吃飯吧。」
項江明哼了一聲:「吃什麼,氣都讓她氣飽了。」
五分鐘後,項江明咽下第三塊三明治,揉了揉還有點癟的肚子,抱怨為什麼今天早上沒有豆漿。
這會兒男主人還沒下來,主餐還沒好,桌上只有烤麵包。
傭人的臉色陰沉,對項江明道:「先生,如果您不滿意我們這裡,您最好出去,然後回您自己的家裡。」
這要是前一天,項江明可能還忌憚忌憚這句話,但現在,這句話毫無殺傷力,涓涓細流划過巨礁一般不痛不癢。
項江明有恃無恐的往後一仰,說欸,「我就不回去,你有本事把我扔出去啊。」
傭人的臉瞬間黑了,胸膛不住地起伏著,就好像他才是那個心臟病人,而項江明不是。
不一會兒,羅維城下來了,身邊跟著昨天那個同伴。
余芒芒看見他,腦子都沒過一下張嘴就招呼:「這麼快就餓了,昨天屎沒吃夠?」
羅維城拿起一塊麵包:「他媽的給老子把嘴閉上!」
傭人捂住了心口,臉色發紫:「請你們使用文明用語,不然也請離開這裡,立刻回家去。」
余芒芒本來是打算噴羅維城的,傭人非要往槍口上撞,於是傭人話音沒落就聽見余芒芒大聲朗誦:「你他媽以為我願意在你這個破別墅里待?那破床硌得我腰直疼,水管還一直壓不上來水,每天吃個飯還得守著一堆粗製濫造的狗比雕塑,還不如餵我吃兩口屎!」
傭人臉色轉了一圈以後終於發了白,幾乎快要撅過去了。他扶著桌子,站到周苒旁邊,捏著眉心感受片刻的寧靜。
周苒拿著一片麵包皺眉:「好難吃。」
咚的一聲響,傭人絕望地倒了下去,一把老骨頭架摔在地板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這時,那對老人和那個小姑娘下來了。
腐臭的味道傳來,老太太腰板挺直走在最前面,小姑娘則戰戰兢兢地跟著,但沒有再牽她的手。
男主人也下來了。
他坐在座位上,左右看了一下,問:「文叔呢?」
項江明指了指地板:「這兒呢。」
男主人神色一驚:「他怎麼了?」
項江明:「哦,可能工作太累了,睡著了。喂,醒醒,你家老爺喊你做飯呢,記得那個豆漿煮完過濾一下,都是渣。」
傭人被叫醒,但明顯是受了打擊,渾渾噩噩地去廚房做飯了。
男主人簡單吃完飯就上樓去了,項江明和周苒拿到了底牌,這會兒心情比較輕鬆,繼續享受著早飯。
老太太也吃飽了,站起身來準備回去,她一站起來,那個申請侷促的老頭子也站了起來。
小女孩兒沒動,頭垂著,大家都能看出她的動作僵硬,但還是假裝自然地坐在那兒繼續喝豆漿。
老太太:「齊雯萱,你不上去嗎?」
小女孩兒儘量讓她的音線聽起來不顫抖:「我、我還沒有吃飽,奶奶你先上去吧,我馬上就來。」
老太太嗯了一聲:「不要到處亂跑。」說完轉身上樓。那個老頭子就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步伐都一模一樣。
他們的腳步聲落下以後,女孩兒繼續低頭吃飯,等到羅維城走了,裴豐年也走了,餐廳里就剩下了周苒一行三人,她才終於哭出了聲。
小女孩兒從座位上下來繞了一圈,拉住她唯一敢信任的人的胳膊,對項江明哭道:「哥哥,救救我。」
項江明:「發生什麼事了?」
小女孩兒的小臉白皙幼嫩,能看出是個小美人,但此時她露出驚恐的表情,顫抖著說:「那個爺爺他、他不是活的人。」
周苒吃了最後一口麵包:「為什麼這麼說?」
女孩兒因為害怕,聲音不住顫抖:「我昨晚看見,那個老奶奶把老爺爺的臉皮撕下來,從裡面……從裡面拿出了蟲子,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喊出聲音。」
余芒芒並不驚訝,但露出厭惡的表情:「還有呢?」
女孩兒哭道:「我聽見她說,『這個碗快壞了,得暫時換一個新的才行了,老頭子你說,挑那個虛弱的男孩兒好些還是這個幼小的女孩兒好呢?』。」
余芒芒聞言,低罵了一聲。
拿人養蠱,等著蠱蟲在身體裡廝殺,殺出最強的一隻蟲來。但如果充當容器的人太過強大,蠱蟲就不容易活下來,於是挑選臨時容器的時候,需要優先選擇一些體質偏弱的人。
這裡的人最弱的就是項江明和這個叫做齊雯萱的女孩兒了。
項江明倒不怕那人,那老太太要是來攻擊他,大不了一扭頭往雨里跑,說不定還能帶走一個。齊雯萱卻不行,她是lv.0的等級,連遊戲的很多規則都沒有搞清楚,肯定逃不過那老太太的魔爪。
她看著余芒芒,懇求道:「叔叔,你能救救我嗎?」
余芒芒說我不能,除非你幫我做件事,說完手掌攤開,手上憑空多出一個小空瓶來。
她拿出魚骨,將小魚肚子裡的水灌進瓶子裡,然後遞給齊雯萱,道:「你趁那個老太太不注意,把這裡面的水灌進那個老頭的嘴裡,然後跑到我房間裡來。你要是成功做到了,我就保你從這個副本里出去,怎麼樣?」
「這是什麼?」
「殺蟲劑。」
斜陽找來這種蟲也不容易,給它一窩端了,估計能給他們來個致命性打擊。
齊雯萱單薄的身子一直在顫抖。
但這女孩兒似乎調整的很快,比尋常小朋友的心理素質要好些,她抽泣了一會兒,然後接過余芒芒的小瓶,抹了兩把眼淚道:「叔叔,你可要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