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苒說都可以,然後閉上了眼,不一會兒,清脆且恬靜的音符便在耳邊悠悠地響了起來。
一片黑暗之中,周苒紛亂的思維如同四面八方湧來的細流,匯聚起來,一通流入了汪洋大海。
其實,這個副本指向性還是很強的,它明確告訴你,選擇能直接出本的畫是最佳答案。
但有時,最優解是建立在條件已知的基礎上的,如果不能確認一和三的話,那麼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二,做任務再出本才是最穩妥的打算。
第二天清早,周苒被一陣吵鬧聲喚醒。
她坐起來揉揉眼,發現項江明已經醒了。少年頭髮凌亂地趴在床上,側臉壓在枕頭上,睜著一雙生無可戀的大眼睛,那副模樣竟然有點像一條即將要翻白肚皮的金魚。
周苒:「你在做什麼?」
項江明:「等你。」
周苒笑了:「等我?」
項江明卻差點哭了:「等你起床管管那個大嗓門,她又和羅維城吵起來了,就在樓下,五點,五點就開始吵!」
周苒下床,走到二層的樓梯口。
她探出頭看了一眼,發現兩個人真的在一樓,余芒芒正揪著羅維城的頭髮往地上摁。
周苒抓著樓梯扶手遠遠問:「余哥,怎麼了?」
余芒芒大嗓門道:「小苒你醒了啊!我們說好了,單挑,誰輸了誰就第一個進畫!」
羅維城:「是你自己定的規矩,我他媽的可沒說!」
余芒芒魁梧的身材宛若動畫片裡的熊二,聞言一巴掌把羅維城的腦袋拍到一邊,說我還以為你答應了呢真沒勁,然後哼了兩聲上樓找周苒來了。
羅維城:「……」你他媽的就是單純想打我吧!
余芒芒是通過了十段的玩家,不會平白無故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周苒不相信她大早上起來就是為了和羅維城打一架。
於是周苒問她:「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嗎?」
果然余芒芒嗯了一聲,對周苒道:「我剛剛上三樓了。」
周苒昨晚也在想,三樓會不會有其他的畫,還想著白天了上去看看,沒想到余芒芒先去了。
周苒:「畫室有畫嗎?」
余芒芒:「沒有,樓上的兩個畫室都沒有畫。三樓沒有畫的話,那就是說,所有的畫都在一樓了。」
周苒:「還有什麼發現嗎?」
余芒芒:「我剛和姓羅的在一樓轉了兩圈,看了看這些畫,我發現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畫裡沒有男主人的,一類是畫裡有男主人的。我覺得盧若顏是恨她丈夫的,所以存在男主人的畫肯定都不是最優解。」
周苒嗯了一聲,然後道:「可以再把畫細化一下,分成可能和男主人有聯繫的,和一定和男主人沒聯繫的。」
余芒芒聞言醍醐灌頂,眼睛睜大看著周苒,說我怎麼忽略了這個呢,然後大笑著拍她道:「上過學的人就是和咱們大老粗不一樣哈!」
周苒:「……」你大三了你忘了嗎?
余芒芒顯然已經將自己代入了糙漢角色,早就忘了自己是個女大學生,大咧咧道:「咱們趕緊下去分類吧!」
周苒:「嗯。」
周苒和余芒芒下樓,將一樓的所有畫都瀏覽了一遍,因為畫的數量不算少,篩選起來有點困難,羅維城也被拉過來充當苦力。
在周苒提供思路之後,他們發現,這裡的畫其實可以分成三類,有的只有男主人,有的只有女主人,有的是男主人和女主人一起出現。
結合實際情況可以推測,只有女主人的是第一類,安全通關;只有男主人的是第三類,進去即死亡;而男主人和女主人共同存在的則是第二類,需要完成任務才能通關。
羅維城翻著畫,突然和周苒搭起茬:「小姑娘,你現在第幾段?」
周苒低著頭,音調剛好是既不冷漠也不過分熱情的位置:「七段。」
羅維城:「看著不像,第一天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
羅維城話沒說完,被余芒芒一巴掌拍了過去:「趕緊找,少和我的人套近乎!」
羅維城:「你你你你你。」
余芒芒:「我我我我我我。」
周苒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眼睛看了一下樓上:「大家小聲一點。」
『大家』這個詞就用的很妙,如果周苒用『你們』,或是『你』,羅維城都會覺得不舒服,但周苒用了『大家』,意思是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而羅維城也是充當了一定的角色的,不是零搭在這兒的外人。
於是下一秒,兩個劍拔弩張的人在周苒面前暫時站在了同一陣線。
三人先將最好判斷的畫,將明顯出現了男主人的畫整理好放在一邊,然後將無法界定的畫攤開,放在跟前一張一張討論。
羅維城指著一疊盧若顏在山上旅行的畫問道:「這是畢業旅行,應該沒有男主人的蹤跡吧。」
周苒:「但是你仔細看看這座山的名字。」
羅維城將畫一張一張翻下去,終於在一張畫的夾縫中發現了一張山路圖,圖最頂上寫著『龍山歡迎您』五個字。
周苒:「記得那個司機說這裡是哪嗎?」
羅維城:「龍城別墅。」
周苒嗯了一聲:「所以我猜,咱們對面的那座山很有可能就是龍山,男主人和女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在這裡認識的。」
羅維城嘶了一聲,把這一疊燙手山芋全都扔在了『危險』分類里。
余芒芒聽著聽著,眉頭卻皺了起來:「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也不能準確判斷和男主人有沒有關係,萬一這幅,我隨便拿的這幅,是男主人站在女主人身後看著她畫的呢?」
羅維城:「不是說創作不能被打擾嗎?」
余芒芒:「那是上一幅畫裡的規矩了,可不一定適合這裡,再萬一,顏料是男主人冒雨給女主人買回來的呢?」
周苒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余芒芒說的不無道理,所以哪些畫是完全和男主人沒有聯繫的呢?
為了縮小範圍,周苒篩選出了兩類畫。
一類是盧若顏幼年時期的畫,小姑娘穿著紅裙子,無憂無慮的生活在老宅里,其中一張構圖非常好看,是小小的女孩兒抱著布娃娃坐在家門口的門檻上看著路上的行人,而路上在飄著小雨。
畫中的盧若顏看起來只有五歲,五歲的小姑娘天真爛漫,大抵是和男人沒什麼聯繫的,相對來說很是安全。
而另一類,則是風景畫,畫的是盧若顏老宅的風景,是一個屋頂尖兒,加上幾片雲。這類畫裡既沒有男主人也沒有女主人,故而周苒也將它們放在了安全區。
羅維城的目光也落在了這兩疊畫上。
他的眼珠不斷轉動著,像一隻賊頭賊腦的地老鼠。他看著看著,突然伸出手,將那疊盧若顏童年時期的畫搶了過去。余芒芒見狀,馬上去和他搶,而羅維城則想要趁亂把那些風景畫也搶走。
周苒先他一步,伸手將那疊風景畫拿了起來,只見她手腕輕輕一轉,四五張畫在她手中等比例縮小,安靜地躺在了手掌心裡。
周苒對余芒芒道:「不用搶了。」
那些畫就給他好了,在沒有人進入畫之前,他一定不敢先嘗試入畫。
一人拿了一半,也算是有了個商量的籌碼。
周苒將那些變小了的畫暫時放在棒球衫的口袋裡,然後和余芒芒一起回了房間。這會兒也就不到七點鐘,項江明和那個小女孩兒都趴在床上睡著覺。
周苒心想,等盧若顏下樓的時候吧,叫上項江明一起上去三樓的畫室里看看。
倒不是不相信余芒芒,只是在這樣的遊戲裡,最應該相信的還是自己的眼睛。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早餐出現在了餐桌上,盧若顏推門下來吃飯,余芒芒也領著齊雯萱下去吃飯了,周苒聽著高跟鞋的聲音遠去,然後轉身叫醒了項江明。
項江明嗚嗚了兩聲爬起來,頭髮支楞巴翹,一邊撒嬌說自己好睏不想動,一邊拿著鞋子往腳上蹬。
周苒伸手給他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帶著他上了三樓。
三樓還是那樣的裝潢,暗紅色的地毯吸收掉了大部分的腳步聲,大廳里的兩間畫室大門斜對著臉,周苒輕著腳走上來,先看了下男主人的畫室。
推開門,那裡面是空的,所有的桌椅板凳還有曾經的雕塑都被清理掉了,牆壁斑駁,地板上滿是灰塵,一看就是很久沒人進去過了。
項江明皺了皺鼻子:「這裡的霉味兒有點重。」
周苒:「你待在外邊,我去確認一下。」
項江明聽了直搖頭,說我哪敢一個人啊,然後跑到了周苒前面,拉著她一塊往裡走。
兩人確認那裡面沒有畫後,去了對面的女人的畫室。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盧若顏並沒有鎖上畫室,項江明手往下一摁,門鎖就發出了咔嚓的聲音,打開了。
周苒站在門口側身往裡看,發現這裡的生活氣息很濃,桌上還有冒著熱氣的咖啡,畫筆顏料都是新的,但裡面似乎並沒有畫的影子。
周苒:「進去看看。」
項江明:「嗯。」
項江明走了進去,然後回過頭想要拉周苒。
周苒也朝前伸出了手,可手就要挨到屋內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周苒伸出的手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給彈了回來。
周苒站在門外看著項江明,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為什麼?
她再次嘗試伸手,而這次,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將她的手阻擋在外面,周苒根本無法接近女主人的畫室。
項江明:「怎麼了?」
周苒音線單寒:「我進不去。」
如果兩個人都能進去,或是兩個人都進不去那還好,但此時此刻,項江明的一隻腳還踩在畫室里。
兩個人的神色同時沉了下來。
塔、塔塔
他們身後,高跟鞋敲擊樓梯的聲音響起,周苒轉身,一抹紅裙從樓梯處轉了出來。盧若顏半個身子出現在兩個人的視線里,一雙含情目注視著周苒,嘴角勾起笑的動人且嫵媚。
作者有話要說:
項江明:我要進那副畫求姻緣!
A神:你也想求一個瘋子嗎?
項江明:不不不,我給你求
A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