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盧若顏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往周苒那邊看,等到周苒的目光投過來後,然後又低頭笑的嫵媚。
項江明皺眉,從周苒另一邊搬著凳子走過來,插在了兩個人中間,拿著瓷勺將碗敲得噹噹響。
盧若顏:「不好喝?」
項江明:「好喝,怎麼不好喝。」然後噹噹當還在敲。
盧若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好,我知道了。」
項江明這才停下了動作。
項江明的直播間,彈幕也開始炸了起來。
[文藝:(敲碗警告)起開,不許盯著我的女人(你是女人也不行!)
無痕:哈哈哈太可愛了叭,我又可以了
摸魚魚:小哥哥又吃醋了!
幻櫻:今天也想看小哥哥撒嬌怎麼辦~
小萬小姐:結婚吧,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
用戶1154125:姐妹們刷起來!
A神的小鞋帶:囍囍囍囍囍囍,刷起來!
嘿嘿:逮住一隻爬牆的姐妹!怎麼哪都有你哈哈哈哈哈]
項江明:「盧姐姐。」
盧若顏嗯了一聲,抬眼偏過頭來,髮絲飄動,頗有一眼萬年的感覺。羅維城和裴豐年已經在咽口水了,就連余芒芒都目不轉睛地看。
只有王岩低著頭,不說話,目光時不時地看看四周掛著的畫。
項江明說盧姐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然後不等人家開口說行不行,直接問:「你說這裡的畫,有些是能出去的,有些是會直接死掉的,對嗎?」
盧若顏說是啊。
項江明笑的明媚又天真:「那哪些是能直接出去的呢?」
「……」
「……」
大概是從來沒有人問過盧若顏這個問題,她輕輕頓了一下,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告訴你你就走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多無聊。」
項江明睜大無辜的眼睛,委屈道:「但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可能就死了啊。」
盧若顏:「好,那我告訴你,那幅。」
她的手指指向項江明身後的一幅畫,那張畫是少女跪在山裡的一處寺廟中虔誠地祭拜著,紅唇輕啟神情專注,不知道在求些什麼。
項江明:「這麼簡單?」
盧若顏拄著下巴,道:「不然呢?」
項江明突然結束了那個話題,有些突兀地問:「姐姐,你恨那個男人嗎?」
盧若顏微怔,玻璃珠一般黑透透的眼中划過一絲冷厲。
她突然很想抽根煙。
其實她能將情緒控制的很好,但這個少年,話語轉的太快,仿佛目標就是要說這句話,之前問畫等等都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
盧若顏不自覺地又看向了他的耳釘,眼神複雜地低了低頭。
還好,那個小天使似的姑娘開口了,周苒叫了一聲姐姐,然後將話題從這兒扯開。
周苒:「姐姐,這些畫,是什麼時候畫的?」
盧若顏眼神恢復了澄澈:「我也記不清了,我在這裡很久了。」
周苒:「畫的很好。」
盧若顏:「謝謝。」
周苒:「你有多恨那個男人?」
盧若顏:「……」
系統為什麼放他們倆進來?
哪有什麼天使,都是小惡魔吧。
吃完飯,盧若顏再次對剩下的7個人說,七天之內找到帶有出口的畫離開就可以了,至於怎麼進畫,大家也都知道,其他的就什麼都不說了。
她一轉身,桌上剩下的飯菜就自動清理乾淨,根本不需要什麼傭人來打理。
齊雯萱看著盧若顏指過的那副畫,小聲道:「姐姐,那個姐姐,不會是騙他的吧。」
項江明:「那誰知道,或許是真的呢,要不你進去試試?」
齊雯萱喉嚨滾動了一下,盯住了那副畫,周苒能感覺到她的蠢蠢欲動。
但這女孩兒又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皺皺眉道:「還有三天時間,或許我能找到更好的辦法呢。」
項江明聞言看了她一眼,輕輕挑了下眉。
與此同時,齊文越的直播間裡,一道忙碌的背影出現在屏幕上。
齊文越正將古船里的雜物清理乾淨,一點一點地摸著尋找深海木。
他身後的寒冰上,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穿著古歐洲禮服的男人負著手,眉眼冷闊,就像被這裡的寒冰凍住了一般,沒有一絲表情,幾乎要和寒冰融為一體。
齊文越也穿著一身禮服,眼角還架著一個單片鏡,他彎著腰,在廢墟中摸索。
終於,他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齊文越心裡有些激動,伸手想要那段深藍色的木頭撿起來,可剛一伸手,那段木頭立刻長出了藤蔓,將齊文越的右手纏住。
藤蔓用力一收,只是瞬間便絞斷了齊文越的手臂。
齊文越神色微變,左手拿了張符紙往右手上一拍,那條儘是碎肉的手臂瞬間被冰凍,從藤蔓中間滑了出來。
因為A神在後面,他不敢、也不能叫出聲,忍著劇痛後撤兩步,左手空中一抓竟是拿出了一張火網來,那網往下一撒,立刻將張牙舞爪的枝蔓全都攏進網內,火光大熾,周遭的冰上也冒出了水珠。
纏鬥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齊文越終於將那塊形狀怪異的木頭拿在了手裡。
齊文越家境優渥,長相也出眾,選秀出道以來一路都是順風順水,到現在已經站在了娛樂圈的流量頂尖兒,他很久沒有在一個人面前覺得緊張,覺得心慌,害怕得不到肯定,像五六歲的小孩兒敬畏自己的父親一般。
但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齊文越拿著木段轉過頭,Alive站在那兒看著,露出一點讚許的目光。
只是一點而已,齊文越覺得……自己圓滿了。
降服了小深海木頭段後,會有更強大的木頭覺醒,他必須得快點離開這裡才行,但還沒等他邁出腳,一道寒芒貼著他的側臉閃過,整個古船被腰斬,碎成了一片一片……
齊文越捏著木頭,瞳孔縮了又張,詫異地看著身後的碎木和面無表情的A神。
Alive收刀,低沉的嗓音說了一句:「走。」然後拇指摁向手心,在心裡默默道:「你推薦的人不錯。」
不一會兒,項江明的聲音傳來:「當然,我看人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其實你就是我看中的人格,你是我創造的!小A啊你現在在哪兒啊忙不忙,別撿破爛了,要不過來幫我個……」
Alive單方面掐斷了這次對話。
盧若顏走後不久,別墅外又下起了大雨。
沒有弄清楚前因後果,沒有人敢輕易入畫,於是第四天晚上,大家又被困在這裡了。
項江明打開電視,坐在床上看,突然,電視又自動跳台,播放了一條新聞。
那是一條老新聞了,播放的是盧若顏的死。
刑警們在男主人的成名雕塑里,發現了一個女性頭顱,畫面異常恐怖駭人,但還好,血腥的部分全都馬賽克掉了。
刑警們來到別墅里尋找男主人,發現男主人已經吞槍自殺,血淋淋的喉嚨在畫面上一閃而過……
齊雯萱心驚膽戰地看著這個新聞,突然感覺自己耳朵邊有什麼東西在動,一扭頭,正看見項江明長大了嘴,露出黑洞洞的喉嚨來:「吼!」
齊雯萱啊的一聲尖叫,直接鑽進了周苒懷裡,眼淚嘩啦嘩啦的掉。
周苒把她抱起來,眼神示意項江明要循序漸進。
項江明揉了揉嘴唇,對她道:「嚇著你了?」
齊雯萱哭的直打嗝,抱著周苒不鬆手:「壞人!」
項江明:「哥哥不是壞人哦,你要練膽子才行。」
項江明笑嘻嘻地對她說完,然後一扭頭,余芒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的床邊張大了嘴,「吼!」
項江明啊的一聲尖叫,捂著心臟就倒在了床上,小魂魄從他嘴裡飛了出來:「你幹什麼!」
余芒芒:「你也要練膽才行啊。」
項江明:「你比鬼還可怕我為什麼要用你練啊!」
齊雯萱哭樂了,伸出小手打了一下項江明的頭:「你太壞了,才會被嚇著的,小苒姐姐就不會嚇唬別人。」
周苒摸摸她的頭:「睡覺吧。」
小姑娘哭累了就睡了,項江明嫌床太擠,讓余芒芒把齊雯萱抱到了她的大床上。
而另一邊,裴豐年終於敢上床來睡覺了。
至少剩下的這三天都沒有雕塑了,只要在第七天的末尾選擇一幅畫進去……雖然一樣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但是終於能喘口氣了。
夜幕降臨,周苒和項江明還在下棋。
周圍的人都睡著了,項江明小聲對周苒道:「你又輸了。」
周苒:「分心了。」
項江明放下遙控器,拄著下巴道:「讓我猜猜,學妹在想什麼?」
周苒彎了下眉,轉過頭來:「嗯?」
項江明豎起一根手指:「你在想,項社長為什麼人帥成績好,下棋還這麼優秀,沒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吧!」
周苒:「嗯,就是這麼想的。」
項江明看著她微揚的嘴角,嘆了口氣道:「騙我吧你就。」
周苒輕笑,關掉了電視。
兩個人躺在一個枕頭上,小聲地交換想法。
周苒:「你覺得,盧若顏這次有沒有說謊?」
項江明:「應該沒有吧。你還記不記得,她將畫分成了三種,一是直接出去,二是完成任務離開,三是進去即死亡。我們剛出來的那幅畫,應該就是她說的二,完成任務離開。」
一二三,難度逐漸增大。
周苒皺眉:「這顯然不是充分必要條件,不能根據二成立來推出一三。」
項江明:「那不妨假設成立。」
周苒笑:「再把ABCD選項依次往裡帶?」
項江明彎起嘴角:「沒錯。」
數學課上的孩子們總愛這麼起鬨,兩個人想到了一塊,隨後相視一笑。
周苒笑完,恢復了冷靜:「但是我們只有一條命。項社長,我直覺覺得,如果那些畫和那個男人有關,一定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項江明嗯了一聲:「我也這麼覺得,或許出現男主人的畫都是二和三,所以我今天問她,她恨不恨他。但是,我們怎麼證明那不是一個巧合呢?」
周苒沉默了一下。
項江明微怔,偏過頭來看她。電視的信號燈浮起一點微弱的光芒,映在她柔軟的臉上,而她嘴唇輕輕抿著,瞳孔微散著焦。
項江明知道,她這是心裡有數了。
果然,周苒道:「我問你。」
項江明:「嗯。」
周苒:「你覺得,盧若顏想不想你死。」
項江明唔了一聲:「我覺得不光是我,她希望我們所有人都去死。」
周苒:「沒錯,所以她指給你的畫,一定不是直接出去的,對吧。」
項江明:「可以這麼假設。但是那幅畫和男主人沒有關係。」
周苒的語速不疾不徐,軟綿綿的調子每個音都不重,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那幅畫是盧若顏在祭拜,你猜她在祭拜什麼?」
項江明回憶:「嗯,我記得,畫裡的她好像年紀還不算太大,可能是祈求父母健康,或者學業,還是其他什麼?」
周苒:「如果假設,她求的是愛情呢?」
少女在那樣的年紀,應該是無憂無慮的才對,如果真的有什麼心事,可能就是詩一般的愛情了。
而周苒注意到,畫中的少女跪著的蒲團旁,還有一個離得很近的蒲團。
普通寺廟的蒲團總是會離得稍遠,祭拜者也不會湊的很近,但這兩個蒲團的位置實在有些近,很有可能昭示著,這是一個求姻緣的寺廟。而盧若顏的年紀,正是可能去做這件事的年紀。
項江明瞳孔一縮,啊了一聲道:「如果是求姻緣,那就和男主人有關了!」
周苒嗯了一聲:「巧合次數過多在概率上來說就可以近似於事實了,所以我猜測,大概和男主人有關的畫,都是選項二,也就是完成任務後離開。現在我們要想辦法,找到一和三。」
直覺告訴周苒,找到一和三絕不會那麼簡單。
「我們明天下去看看那些畫吧,先把所有和男主人有關的畫列下來。」
「嗯。」
「晚安。」
「晚安。」項江明頓了頓,手心攤開,柳葉出現在他的手掌上,低沉的嗓音輕輕詢問:「學妹今晚想聽什麼曲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周苒:我覺得她是在求姻緣
項江明:我也想求
周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