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因為是白舟和項江明開的口,讓陳有為去屋裡叫人的,出了事他們倆也多少有點責任。這會兒人暈過去了,兩個人便主動站起來,一起將陳有為給拖出來了。

  兩個人一動一靜,配合的倒是很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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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舟推推眼鏡,說我們還是把他叫醒吧,抬頭項江明已經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項江明拿來一個瓢舀了勺清水,手一揚把陳有為給澆醒了。

  陳有為睜開眼,吐了一口水。他愣了一下後就開始啊啊的喊,嚇得魂都從嘴裡飄出來了:「睜眼了、那鬼東西睜眼了。」

  項江明:「你振作一點,什麼睜眼了?」

  陳有為嚎叫著揪住了項江明的腳腕,大聲道:「就是那個鬼東西,別進去!大家千萬別進去,快把這個門鎖死,我今晚上你那兒住去吧!」

  項江明眉毛抽搐了一下:「你可別。」

  陳有為那邊哀嚎著,周苒這邊已經趁著空當走進了房間,找到了女人的屍體。

  她掀開被角看了一眼,一隻水蛭正在皮膚下快速滑動著,將泡白了的皮膚頂起來,撐開了一條細細的口子。周苒身子凝滯了兩秒,又把被子蓋了回去。

  白舟走進來,問站在床邊的周苒:「怎麼樣,還活著嗎?」

  周苒:「死了。」

  白舟哦了一聲,淡淡道:「是什麼樣的死法,讓我看看。」

  此時此刻,白舟心裡對這裡的玩家是有一個初步判斷的。

  那個叫做項小明的男生還好,決策力和判斷力都很強,應該也是觸發隨機副本的老玩家了,但面前這個女孩兒就有點纖弱了。

  這女孩兒看起來像高中低年級的學生,臉巴掌大小,皮膚白皙,長相干淨,總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不說話。

  白舟直覺覺得,她膽子一定很小的,既然她看了都沒什麼反應,應該不是什麼慘烈的死法,於是他並沒有做什麼太多的心理準備。

  周苒:「你要看?」

  白舟微笑:「當然,線索是需要自己來探尋的。」

  周苒凝望著他兩秒,很快就洞察了他的想法,隨後她便彎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那你來看吧。」

  周苒的直播間裡,彈幕畫風又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孑:他涼了,他涼了

  小羊恰小楊:小姐姐就是沒有表情你能怎麼辦吧哈哈哈

  愛上海藍:所以這就是我不敢看第一視角的原因

  清風and風情(大大會員):之前切過第一視角,差點送我走

  四季:抬走,下一個

  堇色:哈哈哈哈哈哈哈,抬走可還行

  阿普魯:有沒有姐妹會吹嗩吶的,吹一曲送這位朋友上路

  琳琅天上:噗,他會走的很安詳的]

  白舟話沒說完,周苒已經幫他把被子掀開了。

  白舟目光正巧落在床上,視覺狠遭衝擊,天靈蓋都震了一下。

  他反應過來後,只覺得胸膛被什麼鈍物狠狠敲擊著,喉結滾動間哽咽道:「還、還是蓋上吧。」

  周苒輕輕點頭,把被子放了下來。

  白舟平復了一下心跳,抬頭看周苒,抿了抿嘴唇:「你不害怕嗎?」

  周苒這次眼睛都沒眨。她拿起地上慘白色的娃娃左右擺弄了一下,她看了看娃娃腦後的皮筋兒,然後將娃娃放回了原處,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回答白舟的問話,淡淡道:「害怕。」

  白舟:「……」你看起來像在度假你知道嗎?

  屋子外頭,那兩個大學生也湊過來看。

  顧盼盼的勇氣一直是依靠大家湊在一起獲得的,這會兒人們都走了,她也不敢自己留在桌子上,顫抖著走過來。

  一半害怕一半好奇,顧盼盼伸脖子往裡看了一眼。

  那隻泥娃娃正靠在房樑上,一雙人類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顧盼盼啊的叫了一聲,轉身沒找到白舟,乾脆直接抱住了項江明的手臂,抽泣道:「嗚嗚嗚,哥哥,那個泥娃娃它在看我。」

  項江明左腳還被陳有為拽著,右手被顧盼盼一拉,差點摔在地上。

  但顧盼盼是個小孩兒,項江明也不能暴力抽身,於是就單膝跪地,往屋裡頭的房梁處看了一眼。

  項江明:「別哭了,你看錯了,泥娃娃那不是閉著眼呢嗎?」

  顧盼盼聽了,哭的更狠了:「它沒有閉眼,它在看我啊,它的眼睛在看我,嗚嗚嗚。」

  項江明皺眉,又看了看屋裡的泥娃娃。

  在他的眼裡,泥娃娃的眼睛確實是閉著的,慘白的皮膚和紅艷艷的臉蛋有些滲人,但都和昨晚一模一樣。

  項江明琢磨著是不是小女孩兒太害怕看錯了,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推了推癱坐在地上的陳有為:「陳哥,你看看屋裡的娃娃。」

  陳有為:「我不,太恐怖了,我不看。」

  項江明:「別害怕,看一眼,不然推斷不出來死亡原因,大家誰也出不去的,你不是還要接你女兒放學嗎?」

  陳有為聽見他說『女兒』,終於還是鼓起了一點勇氣。他哆嗦著抬了頭,抱緊項江明的小腿,露出一隻眼睛往屋裡看了一眼。

  很快,他又哀嚎了一聲,手扯緊了項江明的褲子。

  項江明就輕輕拍他肩膀安慰他:「它的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的?」

  陳有為:「睜著的,睜著的!」

  睜著的。

  項江明聞言,輕輕舔了舔牙尖兒。

  如果陳有為和顧盼盼看見的都是睜眼娃娃,也就是說,遊戲輸了的人都能看見眼睛,而他們五個沒有輸遊戲的人看不到。

  現在為止,死亡條件已經浮出水面了。

  死亡條件就是皮筋兒數量的增加,增加到五個皮筋兒就觸發了死亡條件,但也不排除三個、四個也會死亡。

  但死去的女人為什麼會一下增加這麼多,就不得而知了。

  陳有為還在哆嗦著:「它在看我,我真不能住這兒了,我晚上上你那兒住……」

  項江明趕緊打斷他:「好了沒事了。」

  陳有為抹著眼淚,重新組織語言:「我好害怕,我晚上上你那兒……」

  項江明:「神會保佑你的!」

  白舟剛好從屋裡出來,聽見了項江明和陳有為的對話。

  白舟笑:「你來我這兒吧。」

  項江明回頭,發現白舟竟然真的伸出了手。白舟沒在開玩笑,項江明看著他,不由挑了挑眉。

  殘酷的逃生遊戲裡,老玩家沒有保護新玩家的義務,畢竟老玩家也是從新人過來的,殘酷的生存法則不允許他們去分心照顧沒有遊戲經驗的新人,故而沒人讓他借住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但意外的是,白舟卻絲毫沒覺得他們累贅。

  他微笑著對陳有為道:「放心,我會儘量保護你的,今晚到我屋裡來住吧。」

  周苒站在白舟身後,同樣用疑惑的眼神將他看著。

  這是一個九段的玩家,如果說他沒什麼圖謀的話,周苒不信。

  畢竟絕對善良的人能安然通過九段的不能說沒有,但肯定是非常少的。

  周苒猜測,白舟出於什麼目的照顧新人,至於到底是什麼目的,周苒不是很清楚。

  而這一邊兒,陳有為一聽有人要保護他,激動地鬆開了項江明的腳。

  他跑過去抓住白舟,哭訴道:「謝謝你啊小兄弟,等我回去了一定登門道謝!」

  白舟笑的溫柔,推推眼鏡道:「雖然我通過了很多次遊戲,但你們要知道,世事無常,可能一個不小心我也會死掉的,我都不能保證自己能活著出去,所以還要你們自己多加努力才行啊。」

  陳有為和顧盼盼狠狠點頭,說自己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他們三個一起走了。

  周苒走過來,彎腰扶起半跪在地上的項江明,兩個人交換了一下信息。

  周苒:「白舟幫助新人,是有什麼目的嗎?」

  項江明:「不知道。」

  周苒:「我也想不通。先吃飯吧。」

  早飯端上來了。

  因為在寺廟的緣故,端上來的都是清淡的食物。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了一碗白粥,還有一個小碟子,碟子裡有一小塊炸糖糕。不得不說,這塊糖糕炸的非常漂亮,金黃金黃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白舟:「好了,我們多少吃一點東西,還不知道要在這裡待上幾天呢,活下來才是我們的目的。」

  白舟說完,拿起筷子夾起了糖糕。

  白舟帶頭後,大家都拿起了筷子,開始悶頭吃飯。

  顧盼盼是年紀最小的,膽子也最小,她手腳都是軟的,一時間拿不穩筷子,乾脆直接用手拿起了食物。

  糖糕很燙,顧盼盼不住地倒著手。

  整個桌上,只有周苒遲遲未動。

  她只是看了一眼糖糕,牙就有點隱隱作痛,她想了想,然後將自己的碟子往項江明那邊推了推,低聲道:「項社長吃吧。」

  項江明下意識的想拒絕的,但突然想起來周苒吃不了太甜的。正好一塊糖糕他也吃不飽,於是就大方地接了過來。

  作為交換,項江明把自己的粥給了周苒。

  周苒拿著羹勺,慢慢地喝起了粥。

  吃完飯,僧人專程來將碗筷收走了,告訴他們不要心急,馬上就到二月二了,只要心誠,都能求子成功。

  僧人走後,大家都回了各自的屋子。

  左右上午沒什麼事,兩個人就躺在床上休息。

  項江明吃飽了飯,看起來開心極了,笑的眉眼冽冽,十分好看。

  畢竟只是一個低階副本,對高階玩家來說,某種意義上真的像是在度假。

  周苒跪坐在窗口,看著屋外的樹葉,似是在思考著什麼。項江明則躺在床上,手輕輕揉肚子,笑嘻嘻地和周苒說話。

  項江明:「你猜,咱們今天中午吃什麼?」

  周苒:「都行。」

  項江明:「唉,寺廟裡能有什麼好吃的啊,應該都是綠色青菜。」

  周苒:「也許會有肉呢。」

  項江明:「怎麼會?」

  周苒:「比如菜里有蟲。」

  項江明:「……」

  項江明:「好想吃大蝦啊。這樣吧,等咱們出去了,我請你吃海鮮好不好?」

  周苒早上沒太吃飽,這會兒項江明說什麼她都很有食慾,於是道:「有點想吃了。」

  項江明拍了拍手:「成!我知道有一家,從碼頭上直接拉貨的,特別新鮮,到時候我給店裡打個電話……」

  可他說著說著,突然感覺到一束目光在注視著他。

  項江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危險的東西,僵硬著偏過身,看了一眼床邊的泥娃娃。

  項江明:「完了。」

  周苒從窗口轉過來身子:「怎麼了?」

  項江明苦笑著指了指手裡的娃娃:「我的娃娃、兩根皮筋了。」

  周苒:「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多吃了一個炸糖糕?

  就在這時,陳有為悲慘的聲音從另一端的屋子裡響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娃娃又多了一根皮筋,我不想死啊,誰來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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