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痴迷


  說話間,戎容踮起腳,小手就撫上了池彌的額頭。

  「……沒發燒啊,」戎容狐疑地說,「那為什麼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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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彌退開了些,「我去給孫姨還工具。」

  「不用了,一會兒她上來時候帶走就行。」

  「那我去拿掃帚,打掃一下。」

  「不用啊。」戎容抱著手肘,「孫姨說她一會來,池彌,你看著我。」

  池彌無奈,只好低頭看她。

  「你難道是在找藉口躲開我?」戎容懷疑地盯著他。

  「怎麼可能。」

  戎容繞著他走了半圈,只覺得這髮型雖然有點兒磕磣,可池彌這傢伙的顏值真是逆天了,這都能hold住……

  被她看得心裡像有貓爪在撓,池彌只想快點逃開。

  戎容撇撇嘴:「你脖子裡有碎頭髮。」

  「那我去沖個澡——」

  「你坐下!」戎容指著椅子。

  池彌乖乖地坐下,剛剃了的板寸讓他看起來有點乖,又清秀又乖巧,戾氣全無。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戎容拿了塊柔軟的乾淨毛巾,裹在手指上輕輕擦過他的頸後,「你老實回答我。」

  池彌被她按著肩膀,只能待著,「你問。」

  「你說你從前是打拳的,打拳難道還會用匕首嗎?」

  池彌一怔。

  戎容停下手中的動作,「剛剛那個光頭拿匕首出來的時候,你一點都不害怕,就算是體校,也不可能總面對這個吧?」

  因為孫誼說過,小池這孩子無父無母、無家可歸,所以戎容從來沒追問過他的出身。

  戎正廷說池彌之前在楠都打拳,戎容就一直以為大抵是體校里出來的。

  可今天這一遭,戎容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了——打拳和打架,是兩碼事,一個為了得分取勝,一個為了鬥狠求生。

  池彌背對著她,低聲問:「戎先生沒跟你說過嗎?」

  他一直以為戎容是知道的,所以兩年來才會一次都沒有問過他。

  戎容拿毛巾揩過他的耳廓,「沒有,他哪兒有空跟我扯這些?」

  「……我沒有上過體校,」池彌說,「也沒有上過學。」

  戎容的動作都沒打頓,「難怪成績這麼差~」絲毫沒有另眼相看,甚至覺得合情合理。

  池彌看著透過樹枝照進來的光斑,「我從前打拳的地方在楠都的酒吧街——你根本不會去的地方。一樓是酒吧,樓上是K歌房和桌球室,地下室是拳擊場……也是賭場。」

  身後沒聲,池彌回頭看,正對上戎容那雙清澈的眸子。

  「……拳擊場,也是賭場?」

  「每天下午到晚上八點之間,賭徒下注,得注最多的兩個拳手晚上八點對擂。」說完,池彌疑心她還是聽不明白,「下午買晚上誰贏,酒吧老闆坐莊,每晚一場,贏的人有獎金,輸的人自掏醫藥費。」

  戎容沉吟了會,「你總輸嗎?」

  池彌:「……」

  「不然你為什麼還跟我爸回來?打拳賺獎金,總比在這裡被我欺負強吧?」

  「沒覺得。」

  戎容嘴角微微翹了翹,意思是陪著她比較好咯?手上又去揩他下巴底下的碎頭髮,嫌他不配合,還拿左手託了下他的下頜。

  「如果不是輸得太多,難道是獎金太少?」

  池彌無奈地被她托著下巴,她專注的小臉就近在眼前。

  戎容臉很小,五官有種明艷的美,卻很少刻意打扮。池彌不懂如何形容,非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她一笑,就算是逼仄的地下室也熠熠生輝。

  她盯著他的下巴,一邊拿毛巾輕揩,一邊嘟囔,「該刮鬍子了。」

  「我不是楠都人,」池彌因為被抬著下巴,聲音有點啞,「當初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好些差不多年紀的弟兄。戎先生找到我的時候,這一群人里還活著的只剩下我和姜河。」

  戎容的動作頓住了,眸子裡映著他,「其他人呢?」

  「死了。」

  毛巾失手落下,被池彌單手接住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戎容弱弱地問:「那個姜河現在在哪兒?認識這麼久了,從來沒看見朋友來找過你。」

  「我來這裡的前夜,他被人打傷了,戎先生一直在找人替他治療、復健。」

  「擂台上受的傷?」

  「不是,是賭場裡。賭場老闆的兒子輸了賭局,把氣撒在姜河身上。」丹鳳眼中的恨意顯而易見,「姜河差點死,他也沒好到哪裡,我刺傷了他。如果不是戎先生,過去的兩年我應該在少管所里過。」

  戎容沉默地從他手裡拿過毛巾。

  池彌聲音弱下來,「你害怕嗎?」

  「怕什麼?」

  「怕我。」池彌苦笑,「我不是什麼為國爭光的拳擊手,只是個台上拼拳台下拼命的混混。」

  戎容反問:「除去為了保護兄弟,你還在擂台下打過人嗎?」

  「……打過。賭輸了的人經常會借酒滋事,擂台上你贏得越凶,回家路上的風險就越大。擂台上當然不許用刀棍,至於外面就管不著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戎容卻仿佛在那雙曾經一片死寂的丹鳳眼裡,看見了舊時光中苦苦掙扎的池彌。

  她忽然俯身,雙手從池彌的肩膀上方圈住了他。

  少女的輕柔與淡香頓時將池彌完全包圍,起伏的胸口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衣幾乎貼上他的眉眼,卻不帶半點綺思,像姐姐或者……甚至是母親。

  戎容一向嘴硬心軟,在池彌面前張牙舞爪是常態,可這一刻,卻溫柔得判若兩人。

  「都過去了啊,別怕。」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她在他耳畔輕聲說。

  長發輕輕地落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吐息一下下拂過,池彌不由自主閉上眼。

  他不怕,從前不怕,如今更不怕。

  從前因為一無所有,所以滿腔孤勇。

  如今因為有人想保護,他不允許自己懦弱。

  「嗯。」隨著這一聲答應,池彌站起身,雙手將身前的少女整個兒抱起,轉了個身,將她安置在他剛剛坐過的椅子裡。

  戎容一臉懵地坐下了,「你頭不暈啦?」剛剛不還很虛弱的嗎?

  池彌說:「你不是給我加血了麼?」

  說這話,人已經一首拿著盒子離開了房間,戎容從身後看著他,唔,其實她的手藝還不錯,這個後腦勺看著還是比較誘人噠~

  當晚,戎容總覺得孫管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孫姨,我最近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孫誼收了她的碗筷,瞅了眼人畜無害的少女,「還說?小池的腦袋誰弄的?」

  戎容看向池彌,他一雙丹鳳眼隱隱帶笑,若有似無地勾了下嘴角。

  戎容:「我……我?」

  孫誼苦口婆心地說:「不是我說你……就算小池讓著你,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人家明天還得去學校,你把人家頭髮剪得狗啃一樣也就罷了,居然還給剪傷了。這種活,你做不來就叫我啊,唉。」

  「……我,剪傷的?」戎容彎彎嘴角,與池彌交換了個眼神,「嗯,很好……非常好。」

  陸陸續續的被孫誼數落了幾句,無非是心疼小池,嫌棄自家大小姐欺凌弱小。

  戎容笑得溫柔似水,連連點頭稱是。

  最後孫誼拍了拍池彌的肩膀,「明天戴頂鴨舌帽去學校吧。」

  孫管家走了,餐廳里只剩下戎容和池彌兩個人。

  戎容繼續微笑:「說話呀。」

  池彌:「說什麼?」能不這麼笑了麼,總覺得看著心慌。

  戎容天真無邪:「說說我是怎麼欺負你的,我也想了解了解。」

  池彌一本正經:「從哪一樁說起?」

  「……」她有那麼壞嗎?還不知道孫姨回頭怎麼跟爸爸報告,到時候爸爸又覺得她脾氣暴躁,要送她去看心理醫生就徹底完蛋了o(╥﹏╥)o

  戎容撐著桌面傾身湊近池彌,「我怎麼欺負了?是虐你身還是虐你心了?」

  「都有,」池彌起身,撐著桌面和她鼻子對鼻子眼對眼,「身心。」

  戎容挑眉,「傷哪了?」

  池彌抬手,食指微彎指著自己凹凸不平的寸頭,「身。」

  戎容自知理虧,「……心在哪?」

  池彌沒答話,丹鳳眼靜靜地凝視著她,萬般情緒都被藏在眼底,最終說了句,「作業還沒做。」

  「啊~」戎容一把拉住他的手,拽著就往樓上走,「趕緊趕緊,不然明天放學又走不掉了。」

  池彌跟在她身後,目光停在兩人相牽的手上。

  心在哪?

  心在他的左胸口,可裡面裝的都是她。

  因為池彌腦袋有傷,戎容大發慈悲放他早早就去睡了,自己一個人鋪了兩套練習本,照著謄寫。

  直到入夜,她才終於寫完了兩人份的作業,打著哈欠回臥室,一下倒在軟和和的被褥上,睜大了眼睛盯著天花板,腦海中都是白天池彌在巷子裡以一敵四的情景。

  ……很讓人心動啊。

  戎容伸手把床頭柜上的紙袋摸了過來,從裡面掏出一副紅色的皮質拳擊手套。

  池彌的生日在十月,天秤座。

  她還是這次辦理入學手續的時候,才發現的。過去的兩年一次都沒給他過過生日,這次見他那副從楠都帶來的拳套已經破舊得不能看了,特意托孫管家找人買了副新的。

  拳套是國外產的,價格不菲。

  戎容有點擔心,那傢伙忽然犯倔脾氣會拒收。

  思來想去,她又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了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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