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痴迷


  姜河的心吊在了嗓子眼——上一個讓池哥「求他」的人,後來在醫院裡躺了七八天。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他聽見池哥說,「嗯,求你。」

  如果不是年輕,下巴關節還算牢靠,姜河就得在地板上找下巴了。這是怎麼了?一夜之間,他

  池哥轉了性似的,有求必應?

  「既然你這麼乖,我勉為其難送你啦~」戎容邊說著,邊笑嘻嘻的拍拍床墊,「有點硬,應該加厚一點,不覺得硌嗎?」

  「不覺得,」池彌忽然有點慌似的,「不早了,我們走吧。」

  戎容狐疑地看著他,「急什麼?」

  

  「你起來說。」

  「唔……」戎容沉吟著,一邊快速地在床鋪上抹了一把,果然,讓她在枕頭邊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起身就要去看,卻被池彌攔住了。

  「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呀,」他越是攔著,她越是好奇,「難不成是情書?」

  池彌額頭青筋一跳,「別胡說。」

  「就是情書啊。」姜河插口道。

  戎容一聽,乘著池彌瞪姜河的那一瞬,麻溜地掀開了床單。

  粉色的筆記本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正是黎倩托池彌轉交的那一本。

  「不是說沒印象,不記得了嗎?」戎容歪頭看著池彌。

  「哦,原來在這裡,我都忘了。」池彌若無其事地說,「既然找到了,就拿走好了。」

  「不要。」戎容淡定地重新將床單鋪平,整理完畢站起身,「阿姜不是說了麼,情書。情書當然是要送出去的,你留著吧。」說完,大搖大擺地從他身邊擦過,走了。

  姜河同情地看著自家被吃得定定的池哥,嘖,城市套路深……

  ******

  因為姜河腿腳不便,車到池家樓下之後,池彌就沒讓他幫忙搬東西。

  姜河也識趣得很,只說晚上約了人吃飯,開車就走了。

  「阿姜好堅強。」戎容感慨。

  姜河的腿上是有殘疾的,有本兒的那種,但在駕駛輔助設備的幫助下不光拿到了駕駛證,在車水馬龍的楠都城裡穿行遊刃有餘。

  他沒拿自己當殘疾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池彌抱著一摞畫框,從戎容身邊走過,「阿姜討厭別人同情他,他說腿瘸就只是個身體特徵,跟單眼皮、雙眼皮的區別沒差。」

  「我喜歡他這樣的。」戎容一邊說著,一邊想給池彌搭把手。

  池彌從畫框邊露出倆眼睛,「你說你喜歡什麼?」

  戎容一愣,笑得眉眼彎彎,「我說我喜歡你……的朋友啊。」重音落在你。

  果然,某人像被順了毛的大狼狗,頓時戾氣全無,躲開了她的小手,「你幫忙撳電梯,其他不用管。」

  話雖這麼說,戎容也不能真袖手旁觀,多多少少拎了些手提袋陪著他上上下下。

  一輪雜物搬完,兩人相對坐在客廳沙發里,四周居然塞滿了大小姐的東西。

  「我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戎容喘著氣,「不應該全都搬過來的。」

  池彌挑眉,「你還想在明先生那裡放多久?」

  戎容笑眯眯地說:「他欠我人情,不會計較的。」可不是欠她的麼,要不是為了給大少爺打掩護,她才不會傳緋聞,惹閒醋。

  「他是不計較,」池彌起身,脫掉了沾灰的衛衣,露出貼身的黑色羊毛衫,肌肉線條清晰可見,轉過身走進廚房,留下一句,「我計較——東西放我這裡,再加房租。」

  戎容渾身無力,吵都沒勁,「你掉錢眼裡啦?」

  「嗯,有意見?」

  「……打又打不過你,我能有啥意見。你就慢慢收租子吧,反正我這輩子賠給你。」戎容閉著眼睛,懶洋洋地窩進沙發,恨不得就這麼睡過去。

  忽然,沙發一陷。

  戎容抬起眼皮子,看見池彌端著杯子坐在身邊。

  「給我噠?」她笑眯眯地伸手接杯子,嘴上不忘貧他,「看不出來,你雖然嘴巴壞,還是很心疼我的嘛……」

  池彌微笑,然後,一仰脖子——玻璃杯空了。

  戎容:「……」撇撇嘴,背過臉對著沙發背,手指在沙發上畫圈圈。

  小氣鬼,仗著體力好欺負人,一杯水都不給,比周扒皮還周扒皮!

  她這邊正腹誹,只覺得肩頭被人一轉,回過臉來便被覆住了雙唇,溫熱的水從他口中渡了過來,一點點滋潤著她的口腔。

  末了,他退開了,聲音微微沙啞,「沒熱水了。」

  所以他焐熱了才渡給她?戎容窩在沙發里,在他起身準備離開的瞬間拉住了他的手。

  以她的力氣,根本不可能拉得動池彌。

  可池彌還是「被」拉得坐回了沙發,「不得不」和她四目相對。

  戎容嘴唇濕潤,眸光如同四月天裡的江南煙雨,「今天你見過明倫啦,哎別動,坐著!聽我說完。」

  原本池彌聽見明倫的名字就條件反射地想走,只是被戎容攥著,才不得不耐心聽她說完。

  「你看到了,他早就知道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池彌回過頭,看向她,果然,小姑娘已經紅了臉,聲音越說越弱,「都解釋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什麼心意?」聲音嘶啞。

  戎容又羞又氣,她喜歡的人是白痴嗎?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要怎麼挑明?難不成,她要敲鑼打鼓地上門提親,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就是等年滿二十嫁他為妻,不管富貴貧賤,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麻蛋!她是女生!表白這種事,一次就夠啦!

  池彌本來只是想看她臉紅紅的模樣,沒想到適得其反,眼前的小姑娘面色變了又變,最後乾脆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光著腳站在地板上,俯視著他滿臉嚴肅,「不懂就算了!我累了,再見!」

  步子還沒走出兩步,她腰間一緊,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買了拖鞋,你還是光腳,」池彌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這壞習慣怎麼這麼多年都改不掉。」

  戎容撐了撐腿,腳趾碰到了池彌的拖鞋鞋面,他沒躲,於是她乾脆踩在他腳背上……唔,確實暖和了許多。

  「腳長在我身上,受涼是我自己遭殃,蚤多不癢、債多不愁,欠你的我慢慢還……你不用替我操心。」戎容哼哼唧唧地說。

  「我沒有操心,」身後的男人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聲音很悶,「我只是……」

  「只是什麼?」

  「動心。」

  戎容感覺心臟咯噔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回頭看他,可他箍得好緊,她只能背對著他,感受著他的呼吸落在她頸窩裡,又熱、又癢。

  「戎容,從你回來,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天起,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又說要走,我該如何?是困住你,還是跟著你?」池彌的聲音那麼低,卻因為貼近她的肌膚,仿佛帶著某種胸腔的共鳴,清晰異常。

  「我不會走啊,」戎容微笑,「我哪也不去,陪著你。」

  「你成績那麼好,不念書了麼?你家境那麼好,要跟著我在俱樂部里做一輩子雜活?不可能的,現在的所有都不是長久之計。」

  戎容微怔。

  她一直以為,自己回國以來池彌的種種彆扭,都只是因為在吃明倫不著邊際的飛醋。完全不曾想到,他竟是在為他和她的未來而憂心忡忡。

  但事實上,他是多慮的。

  即使是出國治療,她的課也從未停止過,美院的課程也只是申請了半學期的走讀,該交的課業一次也沒落下。而且,雖然在馮老闆這裡一個月只能領千餘塊工資,可她帶回國的這些畫作,早就已經有了買家……就算沒六位數,五位數一幅總是有的。

  她的學業也好,生計也罷,從來都不是問題。

  但此刻,戎容不敢告訴池彌。

  他已經覺得兩個人之間隔著鴻溝,她真的怕再刺激到他。

  「你不用擔心的,學歷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戎容指著堆滿客廳牆邊的畫作,「你以前不是總說我的畫好看嗎?你看,我現在畫了這麼多,以後拿去賣,一副一千塊也夠吃喝了嘛~」

  箍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池彌不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還沒落魄到要靠你賣畫補貼家用的地步,一千塊一副還賣什麼,留在家裡掛著。」

  戎容唇角彎彎,乖乖地應和,「對對,看你這房子那麼空,把畫兒都掛上一定好看。」

  「你真的要留下來陪著我,就算我只是個見不得光的拳擊手?」

  「別套我話!」戎容故意哼了一聲,「我是絕對不會再告白了。」

  「那……這次換我來。」池彌抬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紅彤彤的耳廓,那裡有個小小的耳洞,沒戴耳飾,他留了心,吻停留在耳垂處,不動聲色地含|住了。

  戎容緊張得手足無措,人本來就是踩在他腳背上的,現在他不走,她哪兒也不能去,無處安放的雙手只能緊緊地握著他結實的手臂,從耳朵傳來的溫熱氣息和敏銳的碰觸感,讓她幾乎忘記了呼吸。

  「我愛你。」那個聲音緊貼著她的耳朵,那麼低,那麼溫柔,像傾注了全部的愛意。

  可這聲音有多溫柔,他的吻就有多不安分。

  戎容覺得自己快要隨著他火熱的吻化成一灘水,從耳廓到耳垂,從脖後到肩頭……她那件可憐的羊絨衫,本就夠大的V領硬是被某人扯成了露肩裝。

  裸|露的肌膚冷,被吻灼燒的地方滾燙,這一冷一熱之間,戎容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一聲,讓險些失控的池彌猛然想起離開明氏的時候,明少爺附耳說的那句話。

  「容容還沒滿十八。」

  還有……要做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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