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舒心掛掉電話後,還來不及說話。

  白梓已經抬頭看著她笑,和暖輕快,像是什麼問題都沒有。

  「我陪你一起去吧。」

  於他而言,那是個怎樣的地方?

  她清楚,那是他所有噩夢的起源。

  白楠過說,那是個讓他連呼吸都會覺得凝滯的地方。

  所以當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離開。

  離開那個地方,不惜千里之遠。

  不離開,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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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心搖頭拒絕,並不答應,回答說:「不能去,你還要上課。」

  「我請假。」白梓抿唇看著她,委屈又憂心的模樣,擰巴著眉頭,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會帶助理去的。」

  舒心的助理是個女孩子,長得白白胖胖的,別的長處沒有,就是有力氣。

  看著倒是挺讓人安心的。

  「白梓。」舒心看他這麼堅持,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實話實說。

  「你要是又發病了,那怎麼辦。」

  白梓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他還是個病人,他只會給舒心帶來負擔,可是他真的很想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在她的身邊,好好的生活。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病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炸,傷害到身邊的人,甚至是傷害到她。

  「你嫌棄我?」

  白梓咽了口口水,面上失落,著急說:「我就算是發病了,也頂多是割自己幾刀,流點血很快就會好的。」

  「沒事,我都習慣了。」

  頭一回聽人把受傷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舒心覺得好笑又心中鬱結。

  剛想再說什麼,外面門鈴就響了。

  白梓不想再聽舒心說搪塞拒絕的話了,便是覺得這門鈴來的正是時候,馬上就站了起來,十分積極的去開門。

  可當他看到門外那人的時候,目光一冷,馬上就轉變了想法。

  來的真不是時候。

  有事沒事的,幹嘛總往這兒跑。

  白梓原本還帶著一點笑容的臉馬上黑了下去。

  他可以對任何外人笑,但是唯獨蔣昭不行。

  只要一看見他,他連逼自己笑都笑不出來。

  從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是這樣了。

  蔣昭提了些水果,看了白梓一眼,走進來直接換了鞋,也沒說話。

  「昨晚的事你不用擔心,公司法務部已經在處理了。」

  蔣昭在舒心面前坐下,開口說的就是這個。

  明明在電話里就能說的問題,幹嘛非得親自過來。

  白梓在心裡輕嗤鄙夷。

  誰也沒有想到,昨晚突然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蔣昭低頭,看了眼舒心的腳,哪怕是隔得這麼遠也能看見腳腕上的紅腫。

  而她腳邊放著一盆水,還在冒著熱氣。

  蔣昭看著那盆水,視線頓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目光從白梓身上一掃而過。

  「給蔣總倒水。」舒心朝白梓看了一眼,示意讓他給蔣昭倒杯水。

  她現在行動不便,只能在這坐著。

  蔣昭是客人,當然得招呼。

  「沒空。」白梓在沙發上坐下,蹺了二郎腿,冷冷吐出兩個字。

  然後就拿出手機,點開了遊戲。

  說起來他都好久沒玩過遊戲了,自從來到這兒之後。

  舒心一句話到嘴邊都被他憋了回去。

  看著少年坐在那兒,手指點在屏幕上,慵懶閒散,偏偏不再搭理人了。

  剛抬頭對蔣昭笑了笑,他就自己拿了杯子過來,倒了杯水。

  「沒事,我自己來。」.

  蔣昭待了有半個小時。

  他先是同舒心談論她腳傷的事,說是找時間給她安排手術,把身上的疤給去了。

  後頭又談到了工作。

  總之在這半個小時裡,兩個人一直說話,就沒停過。

  白梓坐在沙發上,依舊保持著那一個姿勢,只是看起來更加懶散了。

  短短半個小時,他竟然光跳傘就跳了六次。

  平均五分鐘一局,還真是水平均勻。

  不過期間有一局玩得挺長的,他進門找東西的時候,耳朵聽見舒心和蔣昭說要回玉蓬一趟。

  他下意識停了動作。

  結果一路聽了下去,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毒死了。

  不過這一局撐了十分鐘。

  純屬意外。

  他怕舒心不讓他去,反而會答應讓蔣昭和她一起去。

  這下人好不容易走了,白梓也不管那麼多,馬上就把手機扔到一邊,看了眼蔣昭帶來的水果。

  不悅的把他坐過的椅子也推到一邊去,然後自己又拿了一把來,在舒心面前坐下。

  「我不喜歡他。」

  舒心一愣。

  「一看就不安好心,一定別有企圖!」白梓恨恨的拱了拱鼻子。

  「最好以後不要再來了。」

  抱怨完,白梓握住她的手,再次強調說:「我和你一起去。」

  「醫生說,我的病要完全治好,就要從根源入手,我回去的話,要是不發病,說不定就能好了。」

  其實病了這麼多年,再加上他自己也懂些醫學知識,他完全是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法去治療他自己。

  可是他僅限於知道,卻根本沒辦法辦到。

  特別是關乎心理上的問題。

  靠藥物只能壓制,最後想要走出來,還是得靠自己。

  但是白梓覺得他近段日子已經好很多了。

  在補習班上學,認識了一些同學,慢慢融入到了人群當中;有舒心在他身邊陪著他,只要看著她,他的心情就是明媚的。

  一切都在慢慢的變好。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可以變得正常的希望。

  白梓滿是渴望的看著舒心。

  清澈中透著極其強烈的渴望,仿佛已經溢出眸子,開始往外蔓延。

  沒辦法,她敗給這眼神了。

  「好好好,你去你去。」舒心無奈的點頭應下。

  她接著又強調,說:「但是你的功課不能落下,要是請假,這些天就多學一點。」

  這不是什麼難事。

  白梓應的十分暢快.

  舒心的腳養了只一天,就已經能夠走路了。

  她自己慎重保護著自己的腳,哪怕是能走路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想著千萬要養好,不能再出意外了才是。

  而第二天是星期一,白梓前一天晚上抱著舒心呢喃,說他明天不去上課了,在家陪她。

  舒心覺得他就是在跟她打幌子。

  就跟那三歲小孩不肯讀書一樣。

  讓人頗為頭疼。

  舒心自然不會答應。

  他要是日日都這樣說,那簡直連課都不要上了。

  只是兩人的關係像是在一團迷霧之中,始終撥不開看不透不見清晰。

  一直是白梓在後頭追著,舒心也不冷不熱的沒有回應。

  她看不清自己在想什麼,也看不透白梓真正的心思,所以只能讓這一切,隨著時間一點點去了。

  該浮出水面的,都一定會出來。

  可是這樣有些迷糊的日子,卻過的很舒適暢快。

  除開擔心自己躺久了坐久了會癱瘓以外,也就沒有其它的什麼了。

  她這時候反倒還有空想起了白梓的功課問題。

  她既然帶了他出來,那麼這一點,就一定要負責到底。

  她不知道他的功底怎麼樣,也不知道他先前學習是怎麼樣的。

  可是隔了兩年沒翻過書本,說學習不好,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對他最好的要求,也就上個本科吧。

  可就在這時,坐在教室里的白梓卻禁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咽了口口水,這還沒咽下去,又是接著打了個噴嚏。

  突然間連打兩個啊。

  這一定是有人在想他。

  白梓想著,唇角不免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拿著筆,算一道函數大題,心情一好,「唰唰」兩下,答案就出來了。

  他雖然高一就退學了,中間兩年都從來沒有學習過,可是架不住這腦袋瓜子聰明。

  上課內容,自己看書就能全明白,寫兩道題,接著相同類型的都是遊刃有餘。

  就在白梓寫下答案的時候,有一名女生拿著試卷,怯生生的走過來,小聲的問:「能教我做一下這道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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