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江凜平復好氣息後,她便伸手抵開了身前的賀從澤。
她望著他,蹙眉一字一句:「賀從澤,事不過三。」
賀從澤言笑晏晏:「無三不成禮。」
「……」江凜眉尾跳了跳,「你臉皮倒是厚。」
他眸底泛著光,笑意淺淡:「這只是第三次,以後還會有很多次。」
把話撂下了,此行的最終目的也已達成,賀從澤便轉身打算離開,擰下門把。
然而剛打開門,他卻聽身後傳來聲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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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賀從澤揚眉,剛要回首調侃,便覺腰間環上了雙手臂,溫熱且柔和。
他渾身僵住,眼神震驚。
這一瞬間於賀從澤,哪怕說是世界末日來臨都不為過。
——江凜竟然,給他來了個背後抱。
賀從澤就差熱淚盈眶下跪感謝上帝讓這鐵樹開了花,然而他心底還未完全將情緒醞釀好,腰間溫熱倏地撤走,隨即他身子前傾……
他被踹出了房內。
是的,結結實實的一腳。
賀從澤踉蹌幾步,扶著腰懵逼了。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是大門被對方利索地關上,隱約還聽見了上鎖的聲響。
賀從澤:「……」
大概、或許、可能,他是被這女人用美人計給坑害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點,賀從澤有些咬牙,他揉揉方才被踹的腰部,被氣笑了。
總有一天,他會在床上讓江凜知道,什麼叫男人的報複方式。
——當天深夜,微博再度迎來討論熱潮。
而引起網友們注意力的,便是賀從澤時隔數周后,剛剛更新的博文。
微博正文只有一句話,沒有任何配圖,純文字:
「我覺得就算是為了男人的尊嚴,我也不會再去主動找她:)」
眾網上衝浪愛好者:「???」
官方實錘最為致命,放蕩不羈賀公子竟然淪落到了微博秀恩愛的地步!
人盡皆知,賀從澤是個恃才放曠的主兒,而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能讓他縱容讓步到這種程度?
網友們圍繞此問題迅速展開討論,根據圈內名單挨個排查,卻仍舊尋不到合適人選。
於是乎,大夥便明了賀從澤這地下女友的身份。
幾分鐘後,微博熱搜榜第一易主——
【賀從澤圈外女友】
-
翌日清晨。
賀從澤一大早便同助理前往機場,此次出差的日程安排十分緊湊,他這幾天有的忙了。
在車上時,賀從澤就開始看合同,上了飛機後,他打開筆電繼續忙碌。
好容易騰出了些許閒暇時間,他點開微信,粗略掃視未讀消息,卻一眼望見了熟悉的頭像。
賀從澤在心底「哦豁」一聲,心想這無情的女人竟然破天荒的給他發了消息,這太陽是都準備駐紮西邊兒了?
他將視線移至消息框,江凜發的消息很短,就簡簡單單四個字。
【江凜:一路順風。】
他支在桌邊的手肘驀地下滑,整個人身形一晃。
這動作有些大,惹得身旁助理略有疑惑地看了過來,賀從澤儼然是副沒事人的模樣,整了整袖口。
數分鐘後。
上個關乎某人的熱搜還未下榜,網友們仍在激烈討論中。
就在此時,賀從澤的微博再次更新,依舊是純文字:
「尊嚴這東西沒用,不要也罷。」
眾人:「???」
太真實了:)
-
這日清晨,江凜給...賀從澤發完信息,照常去上班。
然而,氣氛卻顯然有些不對勁。
打從她踏進a院大門開始,四周同事便紛紛投以注視,更是有小聲議論指指點點的人,看著她的眼神或震驚或諷刺。
江凜覺得莫名其妙,簽到後她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也沒有去了解這其中原因的打算。
誰知走到半路,卻見蘇楠火急火燎地上前來,對她道:「江凜,周主任在辦公室等你。」
江凜這時才隱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還是頷首應聲:「好,我知道了。」
「江凜。」蘇楠突然出聲喚她,神情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她拍了拍江凜的肩膀,輕聲:「沒事的。」
江凜稍作停頓,唇角微挑,「謝謝你。」
蘇楠還是不放心,直把她送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才肯離開。
江凜敲了兩下門,聽到裡面的人說了聲「進來」,她便推門而入。
周主任見她來了,放下手中的文件,推了推眼鏡,神情沉重嚴肅。
江凜上前,在辦公桌前站定,禮貌開口:「周主任,你找我?」
「事情是這樣的。」周主任輕咳了聲,抬手示意桌上那幾張紙,「院方收到了份匿名舉報,裡面有相關材料證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半晌才開口,幾個字被磨得有些乾澀:「江凜,你曾被診出患有重度抑鬱。」
隨著話音落下,場面靜默了數秒。
江凜垂下眼帘,掃過桌上的那幾張紙,那是她前些年在s市的病例,白紙黑字,就連時間和所用藥劑都標的清清楚楚。
能搞到這些東西的人,無非也就個別人士。
她收回視線,面上波瀾不驚,「是真的。」
雖說在看到病例時便已有定論,但當真真切切聽到江凜的承認,周主任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問她:「那……現在情況怎麼樣?」
這份病歷按年份推算,大概是江凜十七八歲時,時隔多年,如果情況有所好轉,那這件事還尚有轉機。
周主任其實對江凜這個年輕有為的外科專家,還是頗有好感的。這小姑娘認真又努力,總能精準地抓住機會向上爬,且一門心思用在正道上,實在是難得的苗子。
只是如她這般出類拔萃的人,肯定會遭同事嫉妒,他在a院待了也不少年歲了,自然看得比誰都通透。
就如這次的舉報事件,舉報者的身份不言而喻,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江凜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把柄。
這樣一來稍有不慎便會鬧到院方,即使周主任有意庇護,此時也是進退兩難。
「我不知道。」江凜微微闔眼,淡聲:「我已經斷藥兩三年了,也沒再看過心理醫生,所以沒有能提供的參考信息。」
這是實話。
其實她早就發覺自己的異樣,所以最初檢查出重抑,她也並未感到有多意外。
那段日子她記憶猶新,因內分泌失調而體重驟降,因噩夢纏身而嚴重失眠,多少個夜晚她渾身冰涼的縮在牆角,痛苦時甚至竭斯底里到撞牆,無時無刻不在崩潰邊緣徘徊。
她曾以為用銘記仇恨的方式就能讓自己活下去,卻不想反而將自己送入另一個熔爐。後來她終於勇往直前無所畏懼,卻也成為了被世界遺棄的孤兒。
她失去了感知快樂的能力,便也迫使自己丟棄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直到後來病情加重,再多的藥也不能讓她入睡,她便沒有繼續配合治療,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而如今,這段灰暗的過往竟會成為她的軟肋,實在諷刺。
周主任聞言,眼底似有悲憫溢出,問她:「沒想過繼續治療嗎?」
「沒用了。」...江凜笑了笑,神情平淡仿佛是在說著別人的事:「再過幾年我就三十歲了,那些衝勁早沒了,現在回頭沒什麼意義。」
她煙都戒了,胃也被酒精和垃圾食品折騰壞了。如今她自律自持,可當年惡習在身上留下的痕跡會跟隨她終生,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都過去了。
周主任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他撐著額頭擰著眉,嘆道:「那江凜,你應該知道,a院的規則一向嚴格。」
江凜頷首,「我願意聽從院方安排。」
「等開會後決定吧……畢竟你給a院的貢獻不小,在此之前先在家休息。」
「好。」
江凜心平氣和的接受了這個結果,她並不多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徑直走向門口。
蘇楠一直在樓下焦急地等著消息,見江凜出來了,忙迎上去:「怎麼樣,周主任怎麼說的?」
江凜腳步停頓,簡單說明道:「我的去留還要等會議結束後決定,收到通知前,我先在家裡待著。」
「真是……」蘇楠有些氣急敗壞,她憤憤跺了下腳,蹙緊了眉,「她們這群人怎麼成天針對你?!」
說完,她為了讓江凜放心,又信誓旦旦地補充道:「沒事江凜,我的職稱畢竟放在那,開會時我肯定會幫你。」
江凜愣了愣,隨即她輕笑,「蘇楠,謝謝你。」
在低谷時還能陪在身邊的人,是能被當做朋友的人,雖然江凜這些年從未有過什麼親友,但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蘇楠笑著拍拍她,握住她的手,「欸,跟我客氣什麼啊,以後還會是同事。」
江凜心頭裹了層暖意,她點頭,輕輕回握住了蘇楠的手。
-
與此同時,x高速公路。
司機在旁邊開著車,宋川翹著腿坐在副駕玩手機,姿態悠閒自在。
他懶洋洋地打了聲哈欠,剛剛才聽說賀從澤海外出差的事情,正好女友有需要的東西,便讓他賀公子當回代購好了。
電話撥出去後久久未接起,宋川皺眉,以為是信號問題,便不死心的再次撥了過去。
半晌,電話終於被人接起。
宋川也不等對面開口,當即就挖苦道:「餵賀公子,讓你接個電話還真是不容易啊?」
聽筒傳來的,卻是全然陌生的男聲:「……是宋少爺嗎?」
宋川愣了愣,「你是哪位?」
「我是小賀總的助理,小賀總現在在開會,不太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稍後轉告給他。」
嗬,沒想到賀從澤忙起來還正兒八經的。
相比之下,宋川忽然覺得自己要說的事不太那么正兒八經,便道:「噢,也沒什么正事,他在忙就算了,謝謝你了啊。」
說完,他便將電話掛斷,心裡打算著等那邊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再打過去。
然而宋川的手機還未完全黑屏,便聽司機爆了聲粗口,他抬眼,卻覺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狠狠衝撞,五臟六腑狠狠絞在一起,痛得近乎麻木。
眼前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宋川只覺得身體某處有液體在向外流,他想動,最終卻沒能抬起手。
操……
宋川用殘留的意識迅速反應過來,不禁怒罵。
飛來橫禍不過如此,竟然是車禍?!
清醒了沒幾秒,隨即他便腦袋發沉,視野昏黑,整個人趨於虛脫。
最終宋川頭一靠,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