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在江凜跟前刷存在感之餘,向來睚眥必報的賀從澤賀公子,並未忘記找罪魁禍首清算。

  有本事弄到江凜病例,並將其捅到a院上層的人,不用動腦子都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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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書雅這女人沒了司莞夏就蔫,賀從澤不屑動她,而司莞夏這大小姐畢竟嬌貴,他不好動粗,於是便用了別的法子。

  「欸我說,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日,賀從澤與宋川在高爾夫場休閒,宋川邊瞄著方向邊問他。

  賀從澤半眯了眯眼,「處理什麼?」

  「裝什麼傻,江凜那事兒不就是司莞夏折騰出來的?」宋川嗤笑,出手擊球,卻還是偏差了些,他無奈揉發。

  賀從澤自然明白宋川言下之意,只是他未立刻做出回應,而是稍加打量角度,然後下杆隨揮,一球進洞。

  宋川吹了聲口哨,頗為感慨地開口道:「老鷹球,咱們賀公子還是高精端。」

  賀從澤慢條斯理地正過身子,整了整袖口,「差不多了。」

  宋川挑眉,不懂就問:「什麼差不多了?」

  「時機。」賀從澤言簡意賅,抬腕看著時間,道:「那邊應該坐不住,估計能把人逼出來了。」

  宋川正疑惑,便聽身後傳來腳步重重踏過草坪的聲響,來人仿佛有萬千怨憤無處發泄似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用力。

  他好似明白過來什麼,暗中給賀從澤比了個大拇指,隨後才轉過腦袋去看來人——

  果不其然,是滿面盛怒的司莞夏。

  雖然宋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只是看著司大小姐這張臉,就知道她是受了什麼大委屈,跑過來找賀從澤興師問罪的。

  不過賀從澤又不能對她做什麼,她哪兒來這麼大的火氣?

  宋川摸了摸下頜,決定當個旁觀者,豎起高爾夫球桿便悠哉悠哉地靠在旁邊。

  賀從澤倒是對於司莞夏的到訪絲毫不覺得驚訝,他懶懶掀起眼帘掃過她,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子,從容問她:「司小姐怎麼有閒心來這?」

  司莞夏咬緊牙關,氣憤地跺了下地,道:「賀從澤,你別跟我裝傻,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先前教訓江凜的計劃被花式攪黃也就算了,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江凜患有心理疾病這件事都掀不起波瀾,賀從澤更是親身上陣公開護短,他就真的把那女人捧在了心尖兒上?!

  怒火簡直快要將司莞夏點燃,她不知道江凜這滑鐵盧憑什麼成為自己的眼中釘,還拔不出來。

  這些也就罷了,然而更可惡的還在後面。

  就在剛才,司振華突然叫助理把她帶去了公司辦公室,特別嚴肅地問她:「司莞夏,你最近是不是犯了什麼事?」

  她搞不懂父親的意圖,也完全沒往江凜事件上想,便皺著眉回答:「沒有啊。」

  司振華臉色有些陰沉,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怎麼得罪了賀從澤?」

  幾乎是聽到「賀從澤」這名字的瞬間,司莞夏就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自己匿名舉報江凜的事情。

  難不成……?!

  看到司莞夏變了神情,司振華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他煩躁地揉了揉眉間,冷冷道:「最近我和賀家有份合同,本來已經談妥了,但賀從澤那邊提出要再加3%的利索,結果拖到現在還簽不下來。」

  明顯的公報私仇。

  司莞夏聞言愣住,難以置信地搖頭,「他竟然……」

  「賀從澤雖然沒個正形,但他的重要程度遠高於你想像的。司莞夏,平時你到處捅婁子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回你必須給我解決好。」

  這番話聽得司莞夏十分不舒服,她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只不屑一顧地輕...嗤道:「我們家這麼厲害,難道合作對象就非賀家不可?」

  「你口氣還挺大的?」司振華本就壓著火氣,聞言就繃不住了,狠狠拍上桌子,怒道:「知道女人心小事多,所以商業上的事我懶得跟你說,平常小打小鬧我也不管你,但是這次,你要是不給我處理好就別想回來!」

  「平時是我好臉給多了還是怎麼,司莞夏,你覺得沒了司家的背景你算個什麼東西?!哪來的資本成天給我添亂!」

  司莞夏從小是被寵到大的,司振華對自己是放養式,因此她鮮少見他發火,這會也是被嚇得不敢吭聲,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不敢落下來。

  心裡的委屈,通通轉化為對江凜的怨恨。

  回憶完畢,司莞夏看著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意氣風發從容依舊,仿佛真的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什麼事似的。

  「賀從澤,你把個人感情轉移到工作上,算什么正人君子?!」司莞夏抬聲質問他,一張臉上滿是憤怒:「那江凜根本就有病,你就非要護著她?」

  宋川聞言,好像懂了賀從澤是如何逼迫司莞夏的了,原來是經濟施壓,也難怪了。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正人君子,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全看心情辦事。」賀從澤唇角還掛著笑,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很不巧,你這段日子裡的所作所為,讓我的壞心情持續了很久。」

  司莞夏怒極反笑,嘲諷他:「賀從澤,你還真是好意思啊,背地裡搞這種小動作?」

  「這點我們彼此彼此。」他說,「倒是我要問你,司小姐,放暗箭放得舒不舒坦?開不開心?」

  司莞夏沒應聲,緊緊盯著賀從澤,看起來就差要撲上去了。

  旁邊觀戰許久的宋川把腦袋給撇了過去,沒辦法,司莞夏吃癟的模樣實在是百看不厭,他憋笑憋得好辛苦。

  他想起當初江凜和司莞夏對峙時,江凜給的下馬威讓司莞夏無話可說,再結合現在賀從澤的這番行為,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好傢夥,一個正面槓一個玩陰的,司莞夏真是有夠可憐,惹了這麼一對黑白雙煞。

  「合同我不會做出讓步,你要是想說這件事,那就趁早回去吧。」賀從澤說,顯然是不想跟她多做糾纏。

  司莞夏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怒從心頭起,她衝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道:「賀從澤你是不是瞎了眼,江凜她都不是個正常人,活該她被孤立!」

  「第一,我說過我不是正人君子,所以我不想跟女人動手,不代表我不會動手。」賀從澤面色如常,將司莞夏的手給掰開,笑容卻添了幾分威脅:「第二,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關於詆毀江凜的話……」

  他稍作停頓,低下頭靠近她,逐字逐句:「我就讓你後悔,這輩子做女人。」

  賀從澤俯視著她,眼神冰冷喋血,司莞夏從來沒見過他這麼陰冷的模樣,只覺得不寒而慄,抱著臂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以宋川的角度,沒能看清楚賀從澤的表情,但他透過司莞夏的反應,也知道估計是賀從澤把他那張好人臉給撕下來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之間好像也沒什麼可聊的,你回去吧。」賀從澤直起腰,又恢復了往日似笑非笑的樣子,對司莞夏意有所指道:「可別讓你父親等太久了。」

  語罷,他轉過身子背對著她,垂眼整理自己剛才被揉皺的衣領。

  司莞夏好似全身被冷水從頭到尾淋了個徹底,她胸腔中的怒火不斷擴散,熊熊燃燒著,一寸寸將她的理智燒盡。

  最先察覺出不對勁的是宋川,他餘光瞥到司莞夏拎起了金屬球桿,心底便警鈴大作,不祥的預感升起。

  宋川剛來口,提醒的話語還沒來得及醞釀好,剛堵在喉嚨間,司莞夏便已經有所動作。

  ...「賀從澤你就是個混蛋!」她喊道,雙手掄起賀從澤放在旁邊的球桿,趁著他背對自己的空檔,直接朝他後背砸了過去!

  幸好賀從澤反應及時,把身子側轉過去,但距離最近的右臂還是遭了殃,被擦出了一道血口。

  幾秒後,傷口便開始湧出汩汩的鮮血,十分駭人。

  宋川早些年打架打慣了,倒是見怪不怪,第一反應是估摸著賀從澤得縫上幾針。

  「操……」賀從澤忍不住爆了個粗口,擰緊了眉,伸手便揪過司莞夏:「你他媽是真覺得我脾氣好?」

  司莞夏剛才那瞬間再怎麼兇狠,終究也不過是一時昏頭,她是個豪門大小姐,哪裡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當即就嚇得渾身發麻說不出話。

  她潛意識裡想要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但賀從澤似乎真的動了怒,力量大得嚇人,她根本掙扎不開,急得眼淚都要冒出來。

  賀從澤本來就惱,見司莞夏這副快露出來的樣子就更煩了,直接鬆了手,不耐道:「趕緊走!」

  他簡直都佩服自己的紳士品格。

  「你……是你自己活該!」司莞夏張皇失措,臨走前還不忘撂下一句,忙小跑離開了高爾夫場。

  宋川拍拍手,十分感慨:「女人啊女人。」

  賀從澤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嘖了聲:「我就該要求再加3%。」

  「行了行了,你這傷怪嚇人的,我給你處理去。」宋川哈哈著攬過他,邊說邊將人往休息區那邊帶。

  賀從澤卻問:「這離a院是不是挺近的?」

  「對啊,到不了十分鐘。」

  「去a院。」

  宋川看怪物似的看著他:「不是,賀從澤你什麼時候這麼嬌弱了,這點傷去醫院?」

  「你懂個屁。」賀從澤輕嗤,「能見到我家凜凜,這傷還不算白受。」

  宋川:「……」

  好一個痴漢:)

  -

  江凜到達手術室的時候,賀從澤正坐在台子上,大爺似的翹著個腿,表情不爽。

  而他身前的小醫生,正戰戰兢兢地給給他手臂上的傷口消毒,從江凜這邊看過去,那小醫生的手抖得幾乎肉眼可見。

  江凜:「……」

  這是有多害怕賀從澤?

  她蹙了蹙眉,看了眼賀從澤的臉色,黑得駭人,難怪把人都給鎮住了。

  聽聞手術室後門傳來的聲響,房內二人不約而同地側首看過去,在看清江凜的那一剎那,小醫生面露喜色,仿佛是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星。

  賀從澤的表情也稍有緩和,他將身子向後倚,好整以暇地挑眉看著江凜。

  好像恭候多時似的。

  江凜抬手將長發一撩,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上前對小醫生道:「你先去忙吧,我給他處理。」

  「好的好的,江醫生,麻煩你了!」小醫生有如得了特赦令,聞言忙不迭直起身子來,擺擺手離開了手術室。

  江凜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也沒多說話,她站到賀從澤跟前,收拾著手邊的器械用具,翻出了針線。

  「你有夠忙的,還得讓我托人去喊你過來。」賀從澤唏噓道,側臉打量著江凜,唇角弧度淺淡:「怎麼,有什麼感想沒?」

  江凜連白眼都不屑於給他,低頭專心處理他手臂的傷口,問:「怎麼搞的?」

  「被高爾夫球桿刮出來的。」

  江凜惜字如金,評價:「騷包。」

  「在你臉上還真是看不出半點心疼。」賀從澤也不氣,只笑了笑,嘆道:「算了,我姑且認為是你藏的太好。」

  江凜的眉心無聲擰緊。

  賀從澤的傷口雖然不算嚴重,但畢竟是到了要縫針的程度,稍有不小心就...會留疤,到時絕對是他無暇皮囊上的污點。

  就在此時,賀公子輕描淡寫地提及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這傷還是拜司莞夏所賜。」

  江凜手一頓,縫合的動作便過了幾分。

  也不知是疼還是怎的,江凜看到他的眉頭皺了皺。不過也只是瞬間的事,麻醉過後應該是沒什麼感覺的,她就沒在意。

  江凜迅速恢復常態,「……你幹什麼了?」

  「在商業方面用了點小手段。」賀從澤抬眸,一雙桃花眼微彎,「你應該知道我這人睚眥必報,且不擇手段。」

  江凜沉默良久,才憋出來幾個字:「你沒必要這樣。」

  「江凜,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他徐徐開口,嗓音淡淡:「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圈住你。我只要你知道,想做什麼便去做,你儘管向前走,不用回頭。」

  「越是珍貴美好的事物,就越有眼紅的人去抹黑。江凜,你從來不在底層,你處於他們觸碰不到的高度。」

  這番話一字一句敲在江凜耳畔,聽得她心底顫動,有什麼溫熱柔軟的情感緩緩溢出,包裹了她。

  有的感情熾熱,有的感情無聲。

  而賀從澤對她,更多是潤物細無聲的溫和,日子久了不曾感觸,在某個時刻才讓她驚覺,自己的稜角在他面前已經趨於平緩。

  她垂眼看他,二人目光相對,有什麼不同於往常的情愫萌發。

  然而江凜那點兒心思還沒醞釀完畢,賀從澤便已經恢復了往常吊兒郎當的模樣,似笑非笑道:「怎麼樣,現在心疼了沒?要不要考慮給我個安慰親吻?」

  江凜:「……」

  這人就是不能給好臉看:)

  「閉嘴。」她無語氣地警告他一句,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消毒縫合上。

  賀從澤這會倒真乖乖住了嘴,他斂起笑容,眼神淺淡地望著江凜。

  不得不說,江凜的五官生得著實是精緻好看。

  稱不上明媚,也不及冷艷,而是中和以上兩種的驚艷,讓她能將柔媚和清冽共同擁有,還不顯得突兀。

  特別是她認真做事時,眸子裡的星影閃耀疊層,動人無比。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賀從澤有些不能理解,怎麼這張萬年瞧不出人情味的臉,能讓他怎麼看怎麼喜歡。

  視線落在她光潔的額間,隨後是眉梢,鼻尖……最終,定格於她雙唇。

  賀從澤喉間莫名有些乾渴,無名燥熱升騰而起,險些抑制不住。

  他對她實在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就有更多次,他本想不那麼快,誰知這根本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時間流逝,江凜雷厲風行,動作嫻熟地處理好賀從澤的傷口後,她便俯身將工具收好放回原處。

  賀從澤的歪心思一起來,他也懶得克制,乾脆騰出手扯過她,偏過頭就要將唇壓下去。

  電光火石間,江凜單手擋在二人中間,於是加速運動被迫終止。

  她欣賞著賀從澤欲求不滿的表情,從容直起身來,道:「好好養傷,少折騰。」

  「你這不解風情的女人。」賀從澤只覺得頭疼,他嘆了口氣,無奈笑問:「就當謀個福利都不行?」

  江凜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手術室門口,「我不想,那就是占便宜。」

  他占的便宜還少?

  賀從澤頷首失笑,目送江凜離開後,自個兒也從台子上下來。他整整衣服,本來負了傷心情挺糟糕,見到江凜後簡直是看誰誰親切。

  -

  江凜在回門診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剛才手術室的小醫生。

  對方是剛來a院沒多久的實習生,常跟在江凜身邊學習,大場面也算是見過了,但剛才賀...從澤的威壓實在沉重,她簡直抬不起頭。

  傳說中風度翩翩的賀家公子哥,原來黑起臉來是這副模樣,她今日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了見識。

  小醫生見到江凜,恭恭敬敬地問了聲好,隨後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江醫生,處理好了嗎?」

  江凜點點頭,「傷口不嚴重,我給他包紮好直接回家就行了。」

  「那就好……」小醫生撫心感慨道,她回憶起先前的事,不禁喃喃:「不過江醫生,其實之前我還不怎麼了解,不過現在看來,賀公子是真的很看重你啊。」

  江凜聞言,饒有興趣地微挑眉梢,問她:「什麼意思?」

  「賀公子和朋友過來的時候,你當時正在門診忙呢,他本來想親自過去找你,但主任不放心,就讓我直接去處理了。」小醫生說到:「賀公子的不樂意簡直都寫在臉上了……嚇得我都不敢出聲。」

  這麼聽來,賀從澤倒是還挺幼稚的。

  江凜無奈輕笑,搖了搖首,「直接來叫我不就好了。」

  「是啊,幸虧你來的快,我剛給傷口消完毒你就到了,我當時都舒了口氣呢。」

  江凜正要開口,思緒一轉卻想起了什麼,她蹙眉問道:「那時你剛消完毒?」

  小醫生點點頭:「是呀。」

  「還沒打利多進行局部麻醉?」

  「還沒來得及。」

  江凜心底的愕然不止一星半點。

  她突然聯想到自己當時出神,將縫合線扯過,賀從澤皺了皺眉頭的細微動作。

  彼時她還以為已經打過麻醉,所以就沒放心上,原來賀從澤是在未麻醉的狀態下完成了縫合?

  他倒是一聲沒吭,硬氣的很。

  江凜頭痛扶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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