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凜真真是感受到了生活的隨機性,與扯蛋。
就在她下班後背著包準備回家休息時,驚喜當頭砸來,簡直讓她措手不及。
當然,並不是開心的。
江凜站在a院門口,幾乎可以說是有些呆滯的望著眼前二人,向來表情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這種情緒。
「美女姐姐,我們好久不見啦!」
林天航一眼鎖定住了江凜,當即面露喜色,邊喊著邊邁著雙小短腿蹭蹭蹭跑了過去,張開手就討要抱抱——
當然,抱是不可能的,江凜壓根兒就沒理這小傢伙的茬。
她迅速回過神來,擰著眉看向林天航身後的人,雖然沒出聲,臉上卻是明明白白在問他是怎麼個情況。
難不成是林賀兩家合作談崩,賀從澤把人家兒子給擄過來了?
以上猜想顯然不可能,只見賀公子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含笑看著她,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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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簡直都無法將他和先前受傷時的那慘樣給聯繫到一起。
「林天航,之前忘了跟你說,這位姐姐叫江凜,是名醫生。」賀從澤不急不慢地走過來,隨手揉了揉林天航的腦袋,例行公事般的介紹道。
林天航雙眼含著星星,很是艷羨道:「哇,姐姐好棒!」
江凜:「……」
小小年紀就這麼會拍馬屁可還行?
賀從澤側首轉向江凜,示意旁邊林天航,對她道:「上次雪崩事件結束後,小傢伙回去就發了兩天高燒,最近剛徹底恢復過來。」
江凜頷首,「所以呢,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
「林城臨時有個海外緊急會議,要出差幾天,林天航由他們家的管家照顧,剛才他一直吵著要來找我,就被人送過來了。」賀從澤說著,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言簡意賅說明事情經過,「我大概要帶一段時間的孩子。」
江凜有些懵:「林天航什麼時候這麼喜歡你了?」
乖巧旁聽的林天航聞言,忙跳起來揮揮手表示否認:「不不不,我只是以為找到哥哥就能找到姐姐,想走個捷徑而已。」
解釋完,他又笑嘻嘻地補充道:「哥哥算不上什麼,我最喜歡姐姐啦!」
話音落下,賀從澤的嘴角有細微的抽搐,好脾氣道:「林天航,『舔狗舔到一無所有』這句話聽過沒?」
林天航從善如流地偎到江凜身邊,做了個鬼臉,「那不是在說哥哥你嗎。」
賀從澤一哽,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江凜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對賀從澤語重心長道:「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
賀從澤:「……」
這兩個人是在唱雙簧,花式diss他?
賀從澤不怒反笑,俯身貼近江凜,用僅能彼此聽見的響度,低聲道:「我只舔你一個。」
不得不說,賀從澤在語言調戲這方面,實在是深有造詣。
好好的字,明明意思正得不能再正,到了他嘴邊卻歪得令人咋舌。
江凜就差一巴掌把他給拍開,她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退身子,淡聲:「那賀公子可真專一。」
賀從澤垂眼間神態曖昧,他言笑晏晏,「畢竟對方是你。」
林天航好奇的望著二人這短暫的互動,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摸了摸下巴,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地方。
「說正經事。」江凜眉心微皺,「你們兩個過來找我有事?」
「有事有事!」林天航忙踮著腳解釋道:「姐姐,明天我要作為班級代表演講,所以要穿得正式一些,你能不能陪我去買衣服呀?」
原來是為了這事。
江凜想了想...,反正自己現在下了班,回家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便點頭答應下來,「好。」
林天航當即面露喜色,隨即他眨眨眼,滿臉誠摯地對江凜道:「那姐姐……明天我們學校的活動,你能來參加嗎?」
江凜聞言,卻稍作遲疑。
明天該輪到她值夜班了,上午還要工作,一整天都沒什麼閒暇時間,怕是沒法去參加了。
正這麼想著,婉拒的話剛要脫口而出,江凜便聽著小傢伙低聲喃喃道:「其實這種活動,我們學校每年都舉行的,別的小孩都有父母帶著,但是我……我只有管家爺爺。」
這麼說著,林天航低眉斂目,模樣失落又沮喪,看得人心底發酸。
江凜頓住,話到嘴邊又被她倏地收了回去。
賀從澤念及她興許是不了解情況,便側首在她耳畔輕聲:「林夫人死於難產,林天航這孩子從小就沒有母親,林城忙於事業,很難抽出時間去陪他。」
江凜聽著,只覺得心底發緊。
——難怪了,之前雪崩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孩子遇事不怎麼哭鬧,比其它同齡人更成熟穩重,如今看來是有家庭因素在內的。
她先前沒有聽說過林天航母親的事,也沒人提起過,她便沒放在心上,原來是這樣的背景。
「好,明天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去。」想罷,江凜伸手輕輕揉揉林天航的腦袋,道:「能作為學生代表演講,你很棒。」
「真的嗎!」林天航喜笑顏開,「謝謝姐姐!」
賀從澤是開車來的,林天航蹦蹦跳跳地去了停車區,而二人則在後面跟著走。
賀從澤餘光瞥向她,「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江凜正眼都沒給他,「你都給我做背景補充了,我還有拒絕的餘地?」
「難道你明天有時間?」
「沒時間,全天班。」
「那你為什麼答應了?」
「請假帶孩子。」
聞言,他有些忍俊不禁,揉了揉額間,他輕笑:「唉……說實話江凜,我真希望你這麼有人情味的一面,只有我能看見。」
她哪裡如外表一般鐵石心腸,其實相處久了,只要你願意去耐心地了解她,就會發現那柔軟珍重的內在。
江凜聽他這麼說,不急不慢地淡聲補充道:「除了我媽。」
賀從澤沒反應過來,笑容凝固在唇角,「嗯?」
江凜沒再重複。
賀從澤的大腦當機數秒後,迅速反應了過來。
——她的意思是,默認了她除去自己的母親外,肯對其敞開心扉的人只有他一個?
會意後,賀從澤覺得自己高興得有點飄,笑吟吟湊到她身邊,道:「你這女人什麼都不好,就這張嘴是真會哄人。」
知道某人從來都是給點好臉就不知所謂,江凜不予理會,加快腳步走向了車區。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情無比明媚,只覺得這會就是見了烏雲也覺得可愛。
上車後,賀從澤開車,三人一同去了京內規模最大的購物大廈,給林天航挑禮服。
此處是商業區,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江凜先前就對這裡略有耳聞,畢竟好多網紅店鋪匯聚於此,但該地屬於高消費地帶,不是普通人能來逛的,因此她從未來過這附近。
現在想來,身邊有個多金公子哥,她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了不少見識。
果然錢多才是正義。
江凜在心裡感慨了幾句,跟著賀從澤從地下停車場走出,她見人太多,怕林天航走失便牽起了他的手,三人進入了大廈。
賀從澤對於各種奢侈品牌十分熟悉,也有自己的取捨,他負責帶路,徑直走進了一家店鋪。
江...凜不了解牌子,也沒這方面的常識,不過她單看店面和款式多樣的禮服,便知道這裡隨便一件衣服,就能抵上她小半年的工資。
導購員能準確辯識出上層社會成員的面孔,雖不知道江凜是什麼身份,但她旁邊兩位可都是名副其實的貴客,尤其賀從澤,更是顯貴中的佼佼者。
念此,導購掛著禮貌的笑容,迎了上來:「三位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嗎?」
賀從澤拍了下林天航的肩膀,示意道:「有什麼要求跟導購姐姐說,隨便挑。」
林天航聞言雙眼放光,也毫不客氣,當真讓導購帶他去了禮服區。
江凜對賀從澤那簡單粗暴的「隨便挑」給鎮住,她下意識斂眉,「買衣服不要錢的?」
賀從澤挑眉看向她,「還真不要錢。」
江凜只是隨口吐槽,沒想到真的說中了,她愣了愣,「什麼?」
「也是,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賀從澤仿佛這才想起什麼似的,他輕笑,不緊不慢道:「這棟大廈,是我家的。」
江凜:「……」
得了,感情還是有錢人站得住腳。
她將視線從店內光鮮亮麗的衣服上挪開,隨意打量著附近幾家店鋪,不經意發現對面是家婚紗店。
剛好有位姑娘換好了婚紗,正在鏡前打量,她的丈夫陪在旁邊,滿面的笑意。
或許是出於女性生來就有的嚮往,論是江凜,也忍不住將多看了那婚紗幾眼。
婚紗精美華麗是一回事,而穿著它的姑娘,笑容幸福美麗大方,這又是一回事。
賀從澤注意但江凜的出神,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對面的情景。
他眸光略動,未曾想到江凜也會關注婚紗這類事物。倒不是奇怪,只是覺得她素來清冷,平常女子喜愛艷羨的事物,想必她是不入眼的。
他彎唇,似笑非笑地看她,「怎麼,羨慕了?」
「本能嚮往而已,談不上羨慕。」江凜搖搖頭,收回視線,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如常:「而且比起婚紗,新人的幸福感更吸引我。」
趨光性,以及追求幸福的本能,都是人類本性的代名詞。
賀從澤垂下眼帘,「我能讓你穿更好看的,要不要考慮一下?」
「免談。」江凜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遇不到能讓我心甘情願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踏進婚紗店。」
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林天航的呼喚聲,似乎是換好了衣服,來問效果如何。
江凜便同賀從澤擺擺手,折身走了過去。
賀從澤站在原地未動,他抄著兜,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的背影,眸色複雜而沉靜。
許久,他闔眼低笑出聲,幾分無奈的寵溺。
有時候,他覺得江凜那固執的自我該有所扭轉,可偶爾也會覺得……沒什麼必要。
正如此時,她有自己的堅持與觀點,還恰好與他不謀而合,他便覺得,如果她能始終這樣自我下去,其實也不錯。
保持自身的鋒芒,不去為了適應誰而去循規蹈矩,要做,便做這世間萬物中的獨一無二。
——這才是他賀從澤,最想看到的江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