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林天航終究是小孩子,生物鐘准,沒一會兒便困得厲害了。
雖然家裡沒來過外人,但好在客房還算乾淨整潔,江凜便將林天航塞進被窩,讓他先睡了。
賀從澤喝了醒酒藥,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時,江凜剛換好睡衣,準備回自己的臥室。
江凜見他差不多沒事了,便擺擺手:「去客房跟林天航睡,別打擾我。」語罷,抬腳走向主臥。
賀從澤望著她的背影,斂眸思索幾秒,還是決定為自己的平白辯解一下:「江凜,我沒幹那事兒,當時是宋川喊的。」
江凜聞言停下腳步,她回首看向他,卻似乎完全不覺得意外,只點點頭,道:「我知道。」
賀從澤眨眨眼,表情好無辜:「真的,我沒騙你。」
「我沒說你騙我。」她輕微擰了擰眉,「你當我聾?我又不是聽不出來對面是誰。」
那感情她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賀從澤愣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問她:「那你還把我拉黑名單?」
江凜十分坦誠,毫不掩飾:「我嫌你再打電話來解釋,打擾我工作。」
賀從澤:「……」
成了,還真是每天都在跟工作爭風吃醋:)
「不過,」江凜頓了頓,嗓音略有些冷淡:「你下次再混夜場的時候,別聯繫我。」
賀從澤這會兒倒是反應敏捷,「你不樂意我去?」
「那是你的自由。」江凜回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主臥,「別在我耳邊吵吵就行。」
嘖嘖嘖,這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賀從澤站在她身後,頗為愉悅地應聲:「成,那我以後都不去了,我還就喜歡你這口不對心的勁兒。」
回應他的是江凜的關門聲。
然而這並不影響他的大好心情,賀從澤笑意盈盈地關了燈,去客房找林天航睡覺去了。
誰知這邊剛沾床,便見身旁的小傢伙翻了個身子,對著他一臉嚴肅,不知在想些什麼。
賀從澤挑眉,「怎麼還不睡?」
「我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林天航滿面正經,低聲對賀從澤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姐姐啊?」
他並未急著回答,只覺來了點兒興致,反問:「怎麼了?」
「我覺得你對姐姐好上心哦。」林天航摸摸下巴,模樣似乎有些感慨,「我原來聽叔叔們說過,哥哥你整天飆車泡吧不務正業,但是我感覺你在姐姐身邊的時候,完全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呀?」
賀從澤無聲彎唇,緩聲問他:「那林天航,在你眼裡,我待在江凜身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嗯……」林天航當真一本正經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賀從澤也不急,頗有耐心地等著。
半晌,林天航抬首,將小孩子世界裡為數不多的形容詞貢獻出來:「工作認真負責,很成熟,能力強……讓人很有安全感。」
賀從澤揉揉他腦袋,言語帶笑:「所以,正是因為我喜歡江凜,所以我才會有這麼多優秀的樣子。」
「因為喜歡一個人,這份心意本身就能帶給你力量,它會促使你成為更好的人,讓你整個人煥發生機。明白嗎,林天航?」
林天航似懂非懂,卻好像也明白過來了什麼道理,他緩緩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的話戛然而止,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癟著嘴看向賀從澤,十分委屈:「不對,不行啊,你喜歡姐姐,我也喜歡姐姐,我不想把姐姐讓給你。」
賀從澤笑得溫柔:「不讓也得讓。」
「姐姐對我比對你好多了,我才不讓!」
他笑容未改,「林天航,以後還想不想讓我帶你吃好玩好了?」...
林天航有如雷擊,蔫了下去。
過了會兒,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道:「那……那我讓給你吧。」
賀從澤欣然接受:「懂得取捨才是聰明小孩,你要學會適時向黑惡勢力屈服。」
林天航咬被角無語凝噎,心裡給江凜姐姐道了無數的歉。
夜深人靜,短暫閒聊後,遂熄燈睡覺。
-
司家。
司莞夏剛跟朋友逛完街回來,身後的下人拎著大包小包,跟著她走進室內。
司莞夏有些疲倦地伸了個懶腰,對下人懶洋洋地命令道:「放我房間裡去吧,動作利索點兒。」
下人喏喏應聲,忙快步朝著她臥室的方向走過去,不敢耽擱。
司家上下都知道這司小姐是個壞脾氣,有公主命也有公主病,平日裡總瞧不起家裡的傭人,看誰稍有不順眼,便要痛斥一頓再辭退,任性妄為。
搞得她一回家,便要人心惶惶。
司夫人齊雅已經回房睡下了,而傭人們也早就到了該歇息的時辰,可方才這司小姐遲遲不見歸家,大夥只得都乾等著她來,此時才終於等到了人。
司莞夏渾身勞累,她正要去換身衣服沖個澡,試用今天剛買來的護膚品,然而還沒走出去幾步,便被管家給伸手攔了下來。
管家看著她,面上笑容溫和謙遜:「小姐,老爺找你。」
「我累了,不想去。」司莞夏的好心情煙消雲散,她不耐煩地揮揮手,「別擋在我跟前。」
管家神色自若,仿佛瞧不出她的不滿情緒:「小姐,老爺說了有事要問你,你今晚無論如何也要過去。」
司振華這麼多年鮮少管她,這段時間是怎麼回事兒?
司莞夏實在困惑又煩躁,然而她再如何也還是擰不過自己的父親,只得跺跺腳,對管家道:「大半夜真是煩死了……他在哪兒?帶我過去。」
管家帶她來到了司振華的書房,說是書房,其實就是司振華的辦公室,平時他常在裡面辦公,司莞夏兒時常來,但因為司振華嚴令禁止別人碰他的東西,她覺得無趣,便也沒再來過了。
管家替她將書房門打開,「老爺在打電話,小姐你先進去坐著等一等吧。」
司莞夏在心底吐槽一句麻煩,表面上無比敷衍地胡亂答應下來,抬腳就走了進去,隨便找了個小沙發坐下。
然而,管家卻候在旁邊。
司莞夏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自在,她轉頭,擰著眉毛道:「你呆在這裡幹什麼,沒有事情可以做?」
「我陪您一起等老爺……」
司莞夏擺擺手,道:「沒必要,你走吧,現在這兒我怪難受的。」
管家似乎有些猶豫,但看司莞夏態度堅決,便也不好再堅持,臨走前特意囑咐了一句:「小姐,一定不要亂碰書房裡的東西。」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司莞夏簡直都快沒了脾氣,再次出聲趕人,門被合上後,書房終於清淨了下來。
她坐著也是無聊,便拿出手機來打算聊聊天,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沒電關機了,只得憤憤作罷。
司莞夏最不喜歡等人,她安生不下來,沒多久便站起身來,開始隨意地在書房內掃視溜達。
她的目光從書架上一一掃過,也沒什麼新奇玩意兒,都是些規規矩矩的書,單是看名字就知道無趣得很。
根本就沒什麼看頭啊好吧,司振華為什麼不讓人亂碰?
司莞夏只覺得這是中年男人的不可理喻。
她搖了搖頭,隨後走到司振華的辦公桌前,粗略掃視一周。
桌面一塵不染,文件都規整得十分整潔,隱約能瞧出些男人一絲不苟的作風,又或...者說是近乎偏執的強迫症和潔癖。
司莞夏閒得難受,便俯首去看那些文件,她對商務一竅不通,看著紙上的各種條款仿佛是在看天書,狗屁不通。
她心底不禁愈發煩躁。
就在此時,她餘光瞥到辦公桌角處,放著個文件袋。
在這麼幹淨的書桌上,實在有些突兀。
司莞夏的好奇心瞬間便被勾了起來,她走過去將文件袋拿起,正準備拆開來看,動作卻驀地頓住。
司振華不是說,不讓亂碰他的東西麼?
司莞夏念此,不禁有些躊躇,在拆與不拆之間猶豫了好久。
她可是他司振華的女兒,又不是什麼外人,就算犯了錯,也無所謂吧?
這麼想著,司莞夏便覺得理直氣壯了些,當即利索地將文件袋拆開,手一伸,卻發現裡面只是薄薄一張紙。
她拿出來看,身體瞬間僵硬。
……這是什麼東西?
親子鑑定委託?
司莞夏的指尖有些顫抖,她的目光緩緩落在姓名欄上,發現是司振華和……
司莞夏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江凜?!
仿佛一盆冷水迎頭澆下,司莞夏手足無措,她發現自己看不懂表格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數據和字母,索性直接去看鑑定結果那一欄。
只一眼,她心跳驀地停了一拍,渾身冰涼。
——怎麼可能?!
-
「鑑定結果我讓人送到你手裡了。」
手機聽筒中,傳來男人沉而緩的聲音,沙啞的聲調能夠聽出,對方已經步入中年。
司振華不冷不熱地嗯了聲,「你看了?」
他笑了笑:「這也是我好奇的事,怎麼可能不看?」
司振華嗤了聲,似乎有些不屑:「那看來,葉董今天興致挺高,連我的私事都管了。」
葉明成全然不覺他語氣中的不善,懶懶道:「叫江凜是吧……那孩子當初救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給我的感覺很熟悉,沒想到還真猜對了。」
司振華沒接他的話,淡聲:「我希望鑑定結果只有一份。」
「僅此一份,我已經給錢封口了,這心你不用操。」葉明成道,隨後卻是笑問:「不過司振華,那畢竟是你的女兒,她未必比不上你狠,就不怕她把你們司家那些事兒給捅出去?」
「女人之間的事罷了,就算她捅出去,也牽扯不到我身上。」司振華不以為意,道:「更何況她不過是個小姑娘,能苟且偷生到今天已經費勁,還能幹出什麼大事?」
「那看來,當年的火災根本就沒有發現屍體,你一直都知道她們母女兩個活著。」
「既然齊雅以為她們死了,那就讓她們消失,也省了不少事。」
聞言,葉明成笑而不語,也不知心底思忖著什麼。
「我還有事,掛了。」司振華不再多言,言簡意賅地結束此次通話,收起手機,去往書房。
他心裡算著時間,司莞夏這個點應該也回來了,大概在書房裡呆著了。
然而他剛推開門,便見司莞夏神情恍惚地站在辦公桌前,她手中拿著張紙,桌角處放著的,是被拆開的文件袋。
此情此景說明了什麼,再明顯不過。
司振華的臉,瞬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