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分甜


  李澤堯聽到她這話,一邊不情不願地轉身往教室走,嘴裡一邊哼哼唧唧道:「看看看,還沒怎麼著呢就護著他了,叫什麼哥哥啊,我看得叫師父了……」

  說罷,還打趣地扭頭沖時霧發問:「對吧?小時老師?」

  那「小時老師」四個字,格外意味深長。

  時霧朝他努努嘴,伸出小拳頭嚇唬他,作勢要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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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澤堯這才縮縮頭,乖乖進了教室,還是一刻不停地咕噥著:「有沒有點兒老師關愛學生的精神啊,我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還讓我上早讀,好沒人性啊……」

  他的話,時霧一點兒都沒聽進去,她腦子裡全是剛剛他開的那個玩笑。

  小時老師?師父?

  小孩子家家的,腦子裡哪兒來的這麼多戀愛經。

  她看著李澤堯回到了座位上,正歪歪斜斜地拿著本書做樣子,本想進教室,可摸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也不知道是不是很紅。

  索性作罷,想去再洗把臉,反正早上起得急,洗漱也急,臉上還什麼都沒擦。

  剛一轉身,就撞上個硬邦邦的東西。抬頭一看,顧晏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神出鬼沒地站到了她身邊來,還沒聲音,瞬移似的。正側身斜倚著牆壁,手裡拎了盒牛奶,沒打開,顛來倒去地玩兒著,低著頭打量著她。

  眼裡帶笑,可在時霧看來,卻有點怪怪的。

  時霧想到她剛剛和李澤堯的玩笑話,又看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這兒的顧晏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揚起笑臉:「你……」

  剛發出一個音,便被顧晏沉搶白,他偏頭,眉頭一挑,身體微微俯了下來,眼裡全是確信,卻用一種疑問的語氣問道:「剛剛聊我了?」

  說著,轉頭從窗邊望進去,瞟了李澤堯一眼。

  他看起來明明是極其講禮貌的那種人,可是這樣的姿態,又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時霧突然就有點緊張,不自覺地伸手,撫了撫頭髮。

  然後開口:「呃……算是吧。」支支吾吾,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顧晏沉聞言,唇角勾起一瞬,那盒牛奶在他手裡不停地轉來轉去,耍雜技似的。

  他沒再說話,就這麼笑笑地看著她。

  時霧不知道怎麼反應,正要低頭躲開,餘光突然瞟見教室里的李澤堯坐直了身子,朝著他們倆這邊做鬼臉。

  這小兔崽子。

  時霧瞪了瞪他,用眼神示意他好好上早讀。

  李澤堯根本不理,反而興沖沖地朝著顧晏沉一個接一個地做鬼臉,又是揮手又是用口型說話,生怕人看不見他。

  顧晏沉注意到這動靜,也轉頭去看。一看見李澤堯那樣兒,他唇角笑意便加深。

  李澤堯見狀,更開心了,搞得整個教室都躁動了起來。

  時霧白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拉住顧晏沉手腕,將他拽到了窗戶看不到的地方。

  剛把他拉過來,下早讀的鈴就響了起來,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同時,李澤堯就按捺不住地跑了出來,瞬間站在了時霧和顧晏沉旁邊。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時霧拉在顧晏沉腕間的手。

  「小時老師,你也太主動了吧……」李澤堯一臉恨鐵不成鋼。

  這一系列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時霧腦子還沒轉過來,他這一說,她才發覺自己還拽著顧晏沉的手,立馬觸電似的鬆開,收回手藏在了身後。

  但是動作太急太快,反而是像在掩飾。時霧心裡尷尬,臉色卻不變,敲了敲李澤堯腦門:「說什麼呢你。」

  表現得雲淡風輕,但是她藏在身後的指尖微微有些發顫,似乎都染上了顧晏沉的溫度。他體溫偏涼,一觸上去,有種沁人的感覺……

  李澤堯看到她的動作,果真一臉鄙視:「還掩飾什麼啊,我都知道!」

  時霧忍不住白他,你就知道什麼了你知道。

  李澤堯現在可沒什麼心思和她鬥嘴,拽著顧晏沉衣角,催促著:「走走走,咱倆玩兒去。」

  顧晏沉笑著,任由李澤堯拉著,稍微挪動了下腳步,又停下,看了看時霧。好像不經意地撫了撫自己剛剛被她抓過的手腕,湊到時霧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叫聲哥哥?」

  唇角笑容越漾越大,在時霧逐漸痴呆的狀態下,被李澤堯拽走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霧才反應過來。他明明都聽到了,卻一點兒風聲都不露,就等著這個機會來打趣她。

  啊啊啊啊!

  她好歹都二十歲了,哪兒能一點兒跡象都看不出來,這男人剛剛的話,動作,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明就是他在故意勾引她!

  呆站了半天的時霧,突然伸手捂臉,臉頰溫度燙得快要爆炸。

  這男人……怎麼這麼會撩。

  ——

  李澤堯徑直拉了顧晏沉到操場的一個遮雨的角落,兩人也不計較,一屁股往灰灰的地上一坐。

  李澤堯滿臉興奮,像是終於找到玩伴了一樣,張張嘴就要說話。

  顧晏沉慢條斯理地將剛剛李澤堯拽皺的衣服下擺撫平,瞟一眼李澤堯,搶在他說話之前開口:「小鬼頭,你告狀了?」

  語氣很淡,但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好像只要回答「是」,就會被鄙視一樣。

  李澤堯「哈」一聲,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激動地站了起來,卻躲開視線不看顧晏沉:「怎麼會!我像是會告狀的那種人嗎!」

  說完,見顧晏沉半天沒回答,他斜著眼睛瞟了又瞟,見顧晏沉面無表情地將一盒牛奶拿在手裡轉,半天也不見喝。

  他突然有點心虛,又補充道:「要不是小時老師逼著我問,我才不說呢!」

  顧晏沉:「呵。」

  「真的!我本來都不想告訴她的!」

  說完,怕顧晏沉再問下去他面子不保,趕緊找了個藉口:「再說了,我告訴小時老師還不是為你好!」

  顧晏沉終於微微抬頭看他,眼神就好像在說: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來。

  李澤堯見顧晏沉望向他,找回了點自信,又一屁股坐在顧晏沉旁邊,伸手搭上他肩膀:「我這不是,想給你和小時老師創造機會呢嗎!」

  「以小時老師的性格,肯定會找你問這事兒。」

  說著,李澤堯表情有點兒看好戲的意思,自己在顧晏沉那兒丟的場子,有小時老師幫他去找。

  顧晏沉看他一眼:「哦。」

  這什麼反應?

  李澤堯小孩子心勁兒一下子被激了起來,不服輸地說:「你別不信,我和小時老師關係可好了,我要是幫你,你肯定很快就能追到小時老師了!」

  「要不然咱倆打賭,賭什麼我還沒想好,反正我幫你創造機會就是了……」

  李澤堯思索著,話還沒說完,顧晏沉就伸手拂開了李澤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裡卻含著笑:「小屁孩,沒事兒干多讀書,裝什麼成熟。」

  然後將手裡玩兒了不知道多久的那盒奶扔了過去,便邁步揚長而去。

  李澤堯望望懷裡的這盒奶,摸不著頭腦:「你給我牛奶幹嘛!」

  顧晏沉慵慵散散、滿含笑意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了過來:「多補補腦。」

  李澤堯:「……」

  ——

  等顧晏沉和李澤堯走了好久,時霧才想起來,她還沒問顧晏沉欺負李澤堯那事兒。接連忙了一早上,等到中午吃飯才又再見到他。

  時霧忙完得晚,等她看著所有學生都安全出了校門,回到宿舍廳堂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在吃飯了。

  林秋晗見她過來,嘴裡一邊嚼著飯,一邊衝著她喊:「時霧,我已經幫你打好飯了!」

  果然,她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碗滿滿的、沒有動過的飯菜。

  「要真等你這個時候回來,這群狼哪兒能給你剩啊,早八輩子都吃光了。」

  時霧笑,從桌子上端起碗,一邊小口吃飯,一邊在人群里打量了一下。

  大家都一夥一夥兒地坐在一起,顧晏沉和紀寒鍾,就坐在幾伙兒人旁邊,紀寒鍾和旁邊人都聊得火熱,看來已經混熟了。

  顧晏沉不怎麼說話,看起來好像在轉心吃飯,可是好一會兒也不見他吃進去多少。

  時霧思量著,一會兒吃完飯大家都很快會回宿舍午休,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他。想了一圈兒,好像也只有現在能和他說上話了。

  趁大家都不注意,時霧往顧晏沉旁邊那群人里湊了湊,互相打著招呼,然後不露痕跡地又一點一點兒往他身邊挪。

  郭筱晨發現她這小動作,也沒多想,咋咋呼呼地就喊了出來:「時霧你幹嘛呢,不好好吃飯,端著個碗到處跑!」

  這話一說,時霧一下子成了全場的焦點,不論是正在幹什麼的,都扭過頭看著她。

  正和別人聊天的林秋晗,這才發現剛剛還在自己身邊吃飯的時霧不見了,揚眉往她那邊瞅了瞅,「呵」的一笑:「你們也不看看那邊離誰近啊……」

  這話說的,極其有技巧,帶著所有人往歪路上走。

  她手邊兒就是顧晏沉,還能離誰近。

  紀寒鍾也是個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聽了這話,眼珠子轉了幾圈,一心想幫他沉哥抱得美人歸,朝著時霧「嗨」一聲:「小時嫂子,你想過來和沉哥坐就說啊,我給你讓位置。」

  說著便直起身來,將凳子空了出來,還往時霧那邊推了推。

  「小時嫂子」這四個字,昨天晚上就從紀寒鍾嘴裡蹦出來了,現在再聽,都不新鮮了,全場所有人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全都嗷嗷叫著。

  被起鬨多了,時霧臉皮也厚了,既然解釋不清,那索性也就不解釋了。她臉色絲毫不變,一屁股坐在紀寒鍾推過來的凳子上面。

  一轉頭,顧晏沉黑漆漆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眼裡含義太複雜,有開心,有歡喜,還有一絲絲……被狠狠壓在眼底的渴望。

  明明這麼多人的起鬨她都能應對,可一遇上他的眼神,她就有點招架不住,不自覺地將目光下移,躲開他,落在他碗裡。

  不知道誰幫他打的飯,滿滿一碗,各種菜色都有,看起來有點油膩。他基本上沒怎麼吃,只挑了幾口下面的米飯。

  時霧正想著,看來紀寒鍾說的是真的,顧晏沉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吃飯太讓人不省心,他這樣,也不知道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

  肌肉還……這麼硬,就連小臂都硬邦邦。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時霧突然看到顧晏沉手腕一轉,夾起他碗裡的那個大雞腿,放進了自己碗裡。

  她懵逼地抬頭,對上顧晏沉溫溫柔柔的臉,滿頭黑人問號。

  看到她這神情,顧晏沉黑眸中也有些許的困惑不解。他微微偏頭,眨了眨眼,望了望自己的碗:

  「你一直看著我的碗,難道……不是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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