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2分甜


  「呃……」

  時霧滯了片刻,才感嘆出聲。想不通他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她哪裡有想要的意思了?

  他表情太真摯,時霧都沒辦法回應,只好低下頭,默默地看著自己碗裡的那個雞腿。支教的這段時間,伙食都不太好,有的吃已經算是不錯了,今天給加雞腿,可真是頭一次。

  見她半天沒說話,顧晏沉沉吟一下,又伸出筷子,將自己碗裡的菜往時霧碗裡夾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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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抬頭望著她,一臉期待,眼神好像都在問:這樣夠了嗎?

  一個帥炸天的小哥哥,用這種眼神這種表情盯著自己,奶狗似的,時霧無語,但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無奈地看看自己已經冒尖兒的碗,再看看顧晏沉只剩下的那塊米飯,嘆了口氣。

  想想他剛剛半天端著碗吃不進去幾口飯的樣子,應該也不是很喜歡吃吧?但昨天晚上青菜他倒是全吃光了。

  這麼想著,時霧只好動手,將自己碗裡的青菜全部挑到他碗裡,邊動作邊抬眼瞟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接受。

  他正抿著嘴笑,眼睛亮亮的,還伸手將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前推了推,離自己更近了幾分,手裡端著的碗,也往前湊了湊。

  這樣子,好像討食的小狗狗。

  他們倆這你來我往,飯菜都要互相夾來夾去,早都被旁邊人看在了眼裡。

  紀寒鍾受到的驚嚇最大,平日和顧晏沉一起吃飯,他哪次不是潔癖挑食龜毛到極點,搞得大家吃飯像受刑,可現在?

  他驚得快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碗都端不穩,顫著嗓子大喊一聲:「妖精!把我沉哥還回來!」

  「……」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顧晏沉直接黑了臉,他和時霧剛剛營造出來的溫馨氣氛,一下子全被他破壞掉,兩個人之間,反倒有點尷尬起來。

  他斜睨他一眼,瞪都不想瞪他,淡淡說了一句:「沒吃藥吧你。」

  這種睥睨天下的眼神,倒是他沉哥無疑了。紀寒鍾咽了咽口水,撓撓頭髮,乾笑著說:「你以前不是說吃飯就吃飯,夾來夾去是作妖嗎,還說就是互換口水,有什麼可夾的,可你剛剛……」

  他話說一半,後面的沒說出來,可全場都是明眼人,誰沒看見一樣。

  顧晏沉「呵」一聲,沒回答,不屑似的。

  紀寒鍾說完,才發覺自己那番話說錯了,好像是在拆沉哥台一樣,這下搞得沉哥要是追不到小時嫂子,倒霉的還不是他。

  他眼珠子一轉,望望自己碗裡也還沒吃的那隻雞腿,諂媚地湊近時霧。

  「來來來,小時嫂子,我這個也給你。」

  說著,他就要將雞腿夾給時霧:「那什麼,你們一天也太累了,多吃點補補身體……我們在這兒白吃白喝的,多不好意思啊……」

  這筷子還沒伸到時霧碗邊,半路上就被顧晏沉截了胡,剛截過來,就上嘴咬了一口,三兩下就啃完,骨頭扔進了垃圾桶。

  紀寒鍾看得目瞪口呆。

  「沉……沉哥,你不是從來都不吃這個的嗎……」

  顧晏沉瞟他一眼:「現在想吃了。」

  紀寒鍾只覺得沉哥眼風太涼,冷颼颼的,他一下子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縮縮腦袋,不敢說話,正要躲到一邊兒去,就聽到他沉哥霸氣側漏的聲音:「她要什麼,我給,關你什麼事?」

  紀寒鍾一滯,他今天這馬屁,倒是拍在狗身上去了。

  所有人都看似在各自聊天,其實都支棱著耳朵注意著他們這邊的動靜,這話一出,連郭筱晨都倒出一口涼氣。

  這話聽著,怎麼就,好像時霧已經成他的所有物了一樣。

  郭筱晨有點受不了,昨晚她還跟時霧求證了,明明他倆沒在一起。

  她看了看紀寒鍾,佯裝好奇地說:「紀寒鍾,你怎麼管時霧叫小時嫂子啊?」

  紀寒鍾揮揮手,渾不在意:「這不早晚的事兒嘛。」

  雖說林秋晗一直在給顧晏沉和時霧瞎起鬨,但畢竟事關姐妹的幸福,也不能抓瞎,關於顧晏沉這人,她們也就只知道他叫什麼。

  她清清嗓子:「哎,我說顧晏沉,你們是做什麼的啊,多大了?」

  顧晏沉還沒回答,紀寒鍾這時候倒是聽出了她們的意思。她們這是對他沉哥不放心啊!這怎麼行,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追著想要他沉哥做男朋友,這多丟面兒啊。

  紀寒鍾搶在顧晏沉之前,朗聲道:「沉哥21,我20。」

  林秋晗點點頭:「我看著也差不多。」

  「你們是A大的吧,我看你們志願者隊服上有寫,我是理工大學的,和你們一樣,也開學大三,兄弟學校啊這是。」

  林秋晗還沒說什麼,紀寒鍾接著滔滔不絕:「至於我們是做什麼的,你猜啊。」

  林秋晗白他一眼:「不就是學生嘛。」

  「錯,我可是設計師來著。」

  紀寒鍾一臉驕傲地開口,伸手指了指角落裡一位男同學的T恤:「就那哥們,他T恤上的圖案,可是我一個線條一個線條畫出來的。」

  那位男同學突然被點名,也是一臉懵逼。

  「至於沉哥,那可就厲害了,他是我老闆。」紀寒鍾腦袋一轉,問那位男同學:「哥們,你衣服什麼牌子?」

  那同學被問得發懵,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扯到了他衣服上來,但還是回答:「……SOS。」

  紀寒鍾孔雀開屏一樣得意:「聽見沒,那是我沉哥的!他搞的這個牌子,嚴格說起來,我沉哥可是個潮牌主理人!」

  看著大家都懵懵的樣子,紀寒鍾撇撇嘴:「算了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你們只要知道,沉哥超牛逼就對了!」

  這一通聽下來,顧晏沉這才發覺,紀寒鍾竟然還有做宣傳的潛質,讓他搞個設計,真是可惜了。

  紀寒鍾咋咋呼呼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郭筱晨轉頭,看向志願者隊裡那位男同學,巴望著他能給解釋一下。

  那個男同學也是個靦腆的性子,半晌才撓撓頭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反正我是朋友帶我入坑的,質量好,又潮又酷就是了,國內數一數二的潮牌,年輕人喜歡的特別多……」

  說著他瞟了一眼顧晏沉:「我是聽人說這個牌子主理人特別酷,特別有個性,在說唱圈特別出名,但是我也沒見過……」

  聽到說唱兩個字,時霧忍不住偏頭,看了顧晏沉一眼。

  他這一說完,郭筱晨才發覺紀寒鍾真的沒說謊,這顧晏沉還真的挺有來頭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自覺地抬眼,望向了時霧。

  時霧一直隱在一邊兒安安靜靜吃著飯,此時接收到郭筱晨的目光,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回答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

  所有人又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紀寒鍾剛剛才跟他們說顧晏沉是做什麼潮牌的,可他們的時霧小可愛卻說「她知道的」?

  看來……沒少跟顧晏沉接觸。

  她這話一出,也覺得有點兒意味深長,如今看大家都眼睛泛光地盯著自己,頓時感覺不好。

  她索性兩口吃掉剩下的飯,站起身來,想逃到廚房去,低低地說了句:「我先……」

  話才剛出口,她就看到身邊坐著的顧晏沉也起了身,微微俯身,打斷她的話:「等我一下。」

  然後將自己的碗放在小桌子上,邁步去了宿舍。

  他這一走,林秋晗首先發問,聲音陰惻惻地:「時霧啊,什麼叫你知道啊,還不如實招來?」

  時霧討好地笑笑,表情都在向她求饒,她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把自己的**攤開了來說。

  林秋晗一看她這表情,就明白了,也不追著問,冷哼一聲,心裡盤算著等有空了得好好審問審問她。

  可一邊的紀寒鐘不甘寂寞,非要跳出來找找存在感:「沉哥說的唄,他倆昨天晚上不知道幹嘛去了,十二點才回來。」

  說完又補充:「嘖嘖,沉哥回來的時候,全身都**的,頭髮都往下滴水,我猜他倆是不是在雨里跳舞了……」

  這話一出,倒惹得人發笑。

  郭筱晨心裡一凜,昨晚時霧不是說去給他們送薑茶嗎,怎麼就**的呢。

  她心思一動,問坐在一旁一直笑著聽他們說話的王哥幾個人:「王哥,昨晚有沒有人給你們送薑茶啊?」

  王哥幾個人左望望右望望:「沒有啊。」

  郭筱晨一笑:「呀,看我這記性,本來想著你們淋了雨喝點薑茶驅驅寒,結果把這個事兒給忘了。」

  王哥「呵呵」一笑,連忙道:「沒事沒事,在你們這兒借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倒是紀寒鍾聽到「薑茶」這兩個字,心思一動,明白了點什麼,難得聰明地沒說話。

  時霧聽了王哥的回答,也是一頭霧水,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兒呢,顧晏沉已經從宿舍出來了。

  腿很長,又很直,身材也均勻,走起路來懶懶散散的,模特一般。

  手裡拎了個玻璃杯,搖搖晃晃的。

  正是昨晚她給他裝青檸蜂蜜水的那個杯子。

  轉眼間顧晏沉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來,將玻璃杯舉起在她眼前,說:「你的杯子。」

  時霧不用轉頭看,都知道現在旁邊人都是什麼反應,肯定又是一臉看熱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驚訝表情。

  她吶吶地應一聲,想要伸手去拿,可顧晏沉不給她,反而牢牢握在自己手裡,胳膊垂了下去。

  「我拿著。」

  時霧愣住:「哦。」

  林秋晗盯著那杯子好久,恍然想起什麼事情一樣喊叫:「那不是就是時霧的杯子嗎,那是來支教前我陪她去挑的,當時覺得怪好看的,但是來了才發現不實用,走哪兒都怕碎……」

  紀寒鍾哪兒有熱鬧他就往哪兒湊:「嗨,就這杯子,我昨晚多看一眼,沉哥都不讓,護得嚴實著呢。」

  這又暴露出一個重要信息,可偏偏紀寒鍾還不自知。

  眾人聽了這話,暗自點了點頭,原來這杯子就是在昨晚他倆單獨出去的時候給的啊。

  顧晏沉不在意他們在說什麼,將杯子拿在手裡,又端起自己的碗,向時霧示意:「走吧,去廚房。」

  他臉俯下來,從稍微側一點的角度來看,眼尾投下一層陰影,特別好看,時霧突然就一愣一愣的,稀里糊塗地就跟著他出了門。

  林秋晗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出去,一向潔身自好的時霧在神仙顏值面前也敗下陣來,「嘖嘖」兩聲。

  「咱們還在這兒瞎起鬨呢,沒想到人家兩個人,早都已經暗度陳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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