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龍寺,帝都香火最旺的寺廟,被稱之為大凌朝的國寺。
除了香火旺盛之外,還因山寺里的十里桃花聞名,每年都吸引大批遊客前來觀賞,如今已是十二月底,自然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景致,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雪顏花。順著蜿蜒而上的石階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若薄雪輕覆。
此行徐九微沒帶多餘的下人,除了懷袖和綠衣外,還有幾個隨行的護衛跟隨。
莫藍鳶更是一身輕鬆,身邊就一個韓冰。
想到冰塊臉一樣的韓冰看到自己的樣子後那瞬間龜裂的表情,徐九微就十分想笑。
三年前的潯陽城,韓冰就曾經易容陷害徐九微,在破廟裡看到他時徐九微就以為是詐屍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如今可算是一報還一報。
回憶起這事,徐九微頗為怨念地斜視著莫藍鳶。
後者似乎察覺到她在想什麼,冷哼一聲後就視若無睹。
大抵是沐夫人早已派人打點好,徐九微他們剛進入山門,就有一名約莫十五六歲的小沙彌等在那裡,看到一行人後雙手合十,微笑著問道:「阿彌陀佛,敢問可是莫公子與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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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微呆了呆才反應過來,那個「沐姑娘」是指自己。
不用她回答,懷袖已經上前:「小師傅是方丈大師派來接我們的麼?」
「正是。師傅今日俗務纏身,所以不便親自前來迎接各位,還望見諒。」小沙彌歉然說道。
「怎會。還有勞小師傅帶路。」懷袖點頭致意。
「幾位施主請隨我來。」
小沙彌在前面帶路,不知是不是因為有莫藍鳶在,綠衣這個話癆一路上意外的變得安靜,默不作聲跟著懷袖,不時好奇地看一眼莫藍鳶和韓冰。
沿途看到開了滿山的雪顏花,徐九微不由自主想到了魏謹言。
他似乎很喜歡這種純白的小小花朵,連曾經給她送的那支玉簪上刻著的都是這花的圖樣。
也不知道他今日有沒有回到王府。
她輕輕嘆息。
忽而瞥見身邊的人,莫藍鳶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踏上石階,神情冷漠得讓人心悸。
「你會信神佛麼?」她好奇地問。
莫藍鳶橫眸掃了她一眼:「不信。」
那你還來?徐九微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聽他又道:「不過現在……」
不過現在如何?
恰好一陣風拂過,他後半句說得太輕,所以徐九微沒有聽清。
她本想追問他到底說了什麼,前方的小沙彌突然止住腳步,轉身說道:「這裡就是大殿了。幾位施主的住處師傅早已安排好,就在南苑,那邊特意空了下來,這三天內不會有外人前去打攪。」
「小姐,奴婢和綠衣去把行禮放好,您和……公子不如在附近到處轉轉吧,待奴婢們將房間收拾好了再過去不遲。」既是出門在外,懷袖他們自然不好以真實身份相稱。
「是啊,小姐你就和公子四處走走吧。」綠衣附和道。
徐九微側首看向莫藍鳶,他無聲點點頭,算是應承了,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好吧。」
於是,懷袖和綠衣帶著護衛負責去搬東西收拾房間,韓冰向莫藍鳶行了個禮就自動散退,正殿門口就只剩下徐九微和莫藍鳶兩個人。
在原地干站了片刻,徐九微抬起頭打量著四周。
天龍寺本身規模非常大,依山而建,大大小小的佛堂禪院遍布在山間,幾乎每走幾步就能看到一座佛殿,僧人的數量亦是普通寺廟的好幾倍。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名為「慈航殿」的地方。
門口的空地兩邊,有兩顆大概好幾個成年男子才能合抱住的參天古樹,樹下的木架上繫著密密麻麻的紅色飄帶,都是前來參拜的客人所寫的祈福語。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擺放著一座巨大的香爐,長年香火不斷,煙霧繚繞。
徐九微本身一直對神佛之說抱著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態度,都入了佛殿,自然與其他人一樣先去上一柱清香。
讓她意外的是,莫藍鳶居然沒一臉不屑的走開,反而跟她一樣對著莊嚴肅穆的佛像拜了三拜,方才出門。
就算今日天氣寒冷,寺中遊客依然多得出奇,徐九微漫無目的在四周轉悠,邊走邊張望著,不時小心避開擁擠的人潮。
「小心些。」
前面突然衝出一群嬉鬧著的孩童,徐九微猝不及防被撞到,差點跌倒,被莫藍鳶一把扶住腰。
「呃……謝謝。」徐九微瞄瞄腰間的那隻手,挑了下眉。
這廝不是一直都有潔癖?
仿佛沒瞧見她古怪的眼神,莫藍鳶自然而然收回手,嫌棄地道:「別跟個瞎子似的連路都不看,要是摔出個好歹來,我還得費心跟侯爺和夫人解釋。」
「……」
這個用心惡毒的死潔癖!
聽聽他說的話,都快趕上詛咒了。
額角一根青筋暴起,徐九微磨著牙:「放心!我要是摔出了什麼問題,一定會記得說清楚不關懷光王爺的事!」
讓她更無語的是,莫藍鳶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那樣最好。」
徐九微不禁氣結。
不想跟他說下去,徐九微轉身就走,所以沒看到莫藍鳶輕輕勾了勾唇角,眼中亦帶起淺淺的笑意。
前車之鑑就在那裡,後面徐九微乾脆專挑人少的地方去,一路走走停停,耳邊聽著梵音淺唱不斷,木魚聲聲,倒也自在。
莫藍鳶靜靜跟著她,從頭到尾未露出半點不耐。
走到其中一處佛殿時,看到門口的大樹上掛滿了用紅色絲帶繫著的木牌。有風拂過,絲帶與木牌在空中輕輕晃蕩著,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嘩啦啦的分外好聽。
徐九微隨手翻了一個,木牌上寫著兩個名字,看起來像是一男一女,中間則寫了一句詩詞。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身邊有人忽而念了出來。
她霍地回頭。
莫藍鳶就站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他的目光一點一點從她手裡那個木牌上滑過,最後定格在她的臉上,看似漫不經心地勾唇笑著,一雙鳳眸里卻沉澱著深不可測的異色。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落在他臉上,留下斑駁的光暈,襯得那張妖異的面容愈發魅惑,他微微啟唇,一字一頓地念著那首詩: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許是因為他冰冷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莫名就有了一種惑人心魄的錯覺。尤其是在這顆寫滿了男女互訴衷腸願望的樹下,更平添了幾分纏綿悱惻的繾綣意味。
話音忽而一頓,她看著他眼神暗了暗,氤氳著一片讓人心驚的幽深,停頓片刻後繼續念出後兩句: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最後那兩個字自他的唇齒間溢出,她心中微微震動,有一瞬的迷茫。
他沒有再說話。
她也沒有開口。
樹葉的沙沙聲和著木牌撞擊在一起的清越響動,讓這無言無語的剎那變得暗昧不明,仿佛無聲撩撥著誰的心。
他站在樹下,抬手似要慢慢撫上她的臉,微涼的手指與她的臉頰只有一指的距離,只要稍稍再靠近一點,就會觸碰到她。
「呀——」
身邊有一男一女經過,女子不小心滑倒,驚叫著就要摔在地上時被男子一手攬入懷中,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皆帶著甜蜜的笑意,相攜著往另外的地方去了。
那一聲驚呼讓徐九微陡然醒轉。
她錯愕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手,還沒生出什麼多餘的綺思,莫藍鳶的手指卻落在了她的鬢角,從那裡拈起一朵不知哪裡飄落來的雪顏花,爾後慢悠悠放在鼻尖嗅了嗅。
見她還一臉呆滯地望著他,他薄唇微勾,拈花而笑,卻語帶嘲笑:「別人都是名花配傾國無雙,到了你這裡,就是下等人配這上不得台面的野花,真是絕配啊。」
徐九微的臉唰地黑了下來。
嘴角狠狠抽搐著,她忍不住想反唇相譏,轉念一想,她好像根本抵不過這人的毒舌程度。
「是啊,我就是下等人,只能跟野花相配,自然是……」
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她狠瞪著他,忽然想到些什麼,嘴角帶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抑揚頓挫地道:「……自然是比不得王爺這種傾世無雙的容貌。」
莫藍鳶一向最厭惡別人說他的長相,此刻聽徐九微有意相諷,也不生氣,負在背後的手將那朵從她發間取下的雪顏花輕輕攏在掌心,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忽地說道:「這是夫妻樹。」
轉頭看了他一眼,徐九微順著他的視線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樹木。
看上去年歲已經很老了,與其他樹不同的是,這一顆的最下方是由兩棵樹交纏在一起的,到了大約一米多的地方就開始合成了一顆。遠遠看去,就如同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隨著歲月變遷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卻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怪不得這樹上掛的木牌上寫的都是些情人的名字和詩詞。徐九微恍然大悟。
「施主,請往這邊走。」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聲音,想來是寺里的師傅在為迷路的香客指路。
徐九微本沒有在意,卻在聽到下一道聲音時呆住了。
「有勞小師傅。」
那個人這樣說著,聲音隔著風聲聽得不甚清明,但依稀有點像魏謹言。
她下意識地就要回過頭去——
一隻冰冷的手毫無預兆捂住她的眼睛,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衣袖,猛地將她拽到旁邊的佛堂里,「砰」地一聲把她禁錮在門後。
「你作……」什麼?
她有些惱火,話沒說完,莫藍鳶俯身靠近,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耳畔,冷聲道:「閉嘴!」
這個死潔癖又發什麼神經?
她蹙了蹙眉,聽到他繼續道:「外面有刺客。」
刺、刺客?
徐九微有點想昏過去。
難道又是她招惹來的仇恨?不應該吧,她才重生不到半個月,雖然對別人來說已經三年了,但怎麼想應該沒有仇人才是。
「我現在沒仇人,難道是你招來的?」她不自覺地跟著壓低聲音,問道。
莫藍鳶模稜兩可地甩給她兩個字:「或許。」
她緊張地往牆角縮了縮,思忖著是不是該找護衛才是,莫藍鳶卻放開了她。
抬頭望著他,她傻愣愣地問:「人走了?」
莫藍鳶瞥她一眼,往外走的時候似乎鬆了口氣。
嘖!她輕哼了聲,懶得與他計較,反正他本來就是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性子。
早上為了趕路都還沒吃過東西,她揉揉乾癟癟的肚子,想著要不要先去齋堂找些吃的,剛跨出門檻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就被身後的人握住。
「你要去哪裡?」莫藍鳶的聲音帶著一絲涼徹心扉的寒意。
徐九微莫名其妙地瞅著他,都想送他兩記白眼了,耐著性子道:「去找吃的,我餓了。」
他微微皺眉,想起來她來的路上似乎的確還沒吃過什麼。
「不准走那個方向。」握著她的手腕不肯鬆開,莫藍鳶說道。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徐九微想甩開他,偏偏他就是不讓她如願。
最後還是她敗下陣來。
「好好,我不走這邊。」她做了個投降的動作,總算換來他的鬆手。
「王爺,莫不是那邊有你的仇人?你這般緊張。」她涼涼拋過來一句。
聞言,莫藍鳶漠然看了她一眼就轉向別處,完全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指著另外一條完全相反的路:「從這邊過去。」
被無視的徐九微霍霍磨牙,恨不得把走在前面的人背影瞪穿,暗戳戳跟系統誹謗他:「五百二十四,你看莫藍鳶這廝是不是脾氣又變壞了?」
系統冒出一陣古怪的笑聲:【嘿嘿嘿……】
被它笑得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徐九微沒好氣地道:「給我正常點!」
系統總算收起那讓人心裡發毛的笑,嬉笑道:【宿主,你要倒霉了。】
徐九微:「……」她到底是作了什麼孽啊,怎麼碰到的人和系統都這麼神經質。
「放心,我倒霉的話你也沒好下場。」她哼道。
系統怪叫道:【宿主,我不是說你有生命危險啦。】
徐九微:「那是什麼?」
系統:【哎呀,那邊的佛像好高啊!】
徐九微:「……」
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徐九微在心裡不知道第幾百次狠狠詛咒著該死的五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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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莫藍鳶一路東拐西拐,他專挑偏僻到幾乎沒人會走的路,導致徐九微都快轉暈了才終於到了齋堂。
因為莫藍鳶警告她寺廟裡有危險,讓她今日不要到處亂跑,徐九微想著反正還有兩天的時間,乾脆就將還願的事情放到後面,吃過東西後就回了房間。
懷袖和綠衣是頭一次來天龍寺,聽聞有一處抽籤十分靈驗,嘰嘰喳喳一直說個不停,徐九微聽得頭疼,乾脆打發她們兩人去求籤,自己則在房間抄起了佛經。
「郡主,你一個人在這裡不要緊吧?」懷袖憂心忡忡。
「我又不出去,沒事。」徐九微毫不在意擺擺手。
「可是……」
「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別打擾我抄寫佛經。」
莫藍鳶在用過午飯後就說有事要離開一會兒,就如同迎接他們的小沙彌說的,南苑除了徐九微他們這幾人外就沒有其他人住,懷袖和綠衣一走,屋子裡就只剩下她。
靜靜抄了小半本佛經,徐九微就憋悶得拿不住筆了,興致缺缺的起身渡步至窗邊,忽而想起,回來的時候看到屋後不遠處有一處偏僻的院落,院裡種植著許許多多的雪顏花,顯然不是山上那些無人照料的野花,而是有人刻意移植過去的。
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徐九微眼珠轉了轉,扒著窗戶就跳了出去。
穿過一條長廊,很快就到了徐九微想找的地方。
與其他地方香客不斷不同,這裡靜幽幽的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只有一個在門前掃地的小和尚在。
「小師傅,這裡是作什麼的?」徐九微探頭看了一眼,問道。
小師傅微微低頭,如實道:「回施主,這裡是點長明燈的地方。」
在大凌朝,當親人逝世後,一些人會專門在佛堂里供奉燈燭,長年累月都不讓燈火熄滅,一是為了讓亡魂得到超度,二是表達自己對逝去的人的想念與追思。
「我可以進去看看麼?」她問。
小師傅笑了笑,慈眉善目的模樣異常平易近人:「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施主小心些不要碰到那些燈就好。」
徐九微道過謝,便提起裙擺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正中的上方是一尊蒙住眼睛的佛像,底下供奉的不是瓜果香燭等,而是一盞盞長明燈,順著木架依次點燃,燭火熒熒閃動,把房間裡映照得明耀亮堂。
每一盞燈的後面都有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要供奉的人的姓名。
徐九微無意中瞥到一盞燈後的名字,瞳孔猛地縮緊。
那是……她的名字。
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湊近些看,結果發現不止那一盞,側面的那一排寫的幾乎都是她。
「一,二,三……」
默默數了數,差不多有幾十盞燈都是她的。
她愣在了原地。
正好那位掃地的小師傅收了東西進來,看徐九微在佛像底下站定不動,不由得笑了笑:「那邊的燈都是魏施主點的,姑娘若要為誰點長明燈,可以去旁邊的空位。」
她無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
是啊。在這個大凌朝,會為她點長明燈的,除了一個人外就沒有別人。
魏謹言……
看著一個個小碟子裡燃燒的燭火,她眼中一陣酸澀涌了上來。
在她不在的三年,他到底是如何度過的,現在又怎麼樣了,她一概不知。更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他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在這裡為她點了一盞又一盞的長明燈……
想到醒來時她因為君無夜的話不敢立刻去找他,徐九微突然覺得後悔不已。
早知道,她該立刻去告訴他……她還活著。管他什麼從前以後,前世今生。
就這樣在那些燈前站了很久很久,徐九微走出房間,看到院落里那些開得正艷的雪顏花後眸光一滯。
門外有一處石桌和石凳,她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拾起一朵被風卷落到桌上的白花,大約只有拇指大小,形狀就如同雪花,中間的花蕊是非常淡的藍色,因此得名「雪顏花」。
不遠處不知哪裡傳來的木魚聲,還有僧人祈福時的誦經念佛的聲音,徐九微靜坐在院子裡,心中想的全是裡面那些為她而點的長明燈。
不知是不是因為誦經的聲音太過祥和,也或者是這裡太過清幽,她不知不覺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不時有幾片花瓣落在她的身上。
所以,她全然不知道,在她睡著後,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人似乎沒料到這裡會有人在,俊雅如玉的面容上有著輕微的錯愕。寒風中,他白色的衣袂微微揚起,銀色髮絲比雪還要粲然,如仙遺世。
他緩步走到她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大半夜大概才能寫完第二更,第二更大家可以早上再看~麼麼噠。
好了,今天別給我刀片了,這不是來了,哈哈哈
改一下這章標題,鳳求凰才是這章主旨~哎呀我一直覺得最後兩句簡直讓人心動和心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