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咳咳!」
一聲輕咳驀地響起。
徐九微回過頭,看到有道人影自眼前匆匆閃過。
那人看上去有些奇怪。個子不高,大概與徐九微差不多,卻穿著一身異常寬大的灰色男裝,頭上還戴了一頂帷帽,垂下的黑紗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徐九微就看到那雙迅速縮回袖中的手,十指纖纖,指尖圓潤秀氣。
……明顯是個女子。
「姑娘等等。」
好不容易看到個活人,徐九微想向她問問路,哪怕隨意說兩句話也好,一個人在這裡感覺實在不太好。
奇怪的是,她一開口那人渾身一僵,然後像是碰到瘟疫,腳下生風越走越快,轉眼就消失在轉角處。
徐九微:「……」她有那麼可怕麼。
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時成了人見人怕的牛鬼蛇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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訕訕收回視線,看看背後空無一人的院子,再看看底下陰森森的長長階梯,徐九微權衡再三,還是覺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為好。
空氣中泛著一股潮濕的氣息,耳邊聽到不知哪裡傳來的瀑布飛濺聲,四周濃霧瀰漫,煙嵐雲岫的景致看久了倒也覺得沒那麼害怕了,徐九微捂著七上八下的心趕緊順著走下去,完全忘了方才聽到的咳嗽聲。
好在她剛剛走下最後一步台階,就看到有好幾名晨練的小和尚往這邊來,不由得鬆了口氣。
「郡主。」
連續問了幾個人,徐九微終於回到南苑,剛關上房門就碰上了過來準備服侍她起床的懷袖和綠衣,馬上又把門打開放她們進來。
「郡主你方才出去過麼?」看她鞋底沾滿了新鮮的泥土,綠衣問道。
這小丫頭倒是敏銳得很。徐九微意外地睨她一眼,點點頭:「起來得早,就出去……隨意轉了轉。」想到魏謹言的事她就覺得一陣難受,她幾番想說實話都被他毫不留情打斷,還用那種完全跟陌生人一樣的態度對待她。
這個該死的黑蓮花!
她咬牙切齒,忿忿不平的同時,想到他那滿頭白髮,還有他提起她時黯然傷神的語氣,立馬又泄了氣。
移步到桌前坐下,徐九微琢磨著是不是因為她和莫藍鳶在一起,魏謹言又覺得她在三年前就死了,所以對她是錦榮郡主的事因此深信不疑,才會那般淡漠。
那麼……
是不是該直接去找他說清楚?
她煩躁地抓抓頭髮,滿心糾結。
綠衣素來對徐九微的話不會懷疑,「哦」了聲就沒再問下去,轉而說起剛才和懷袖在門外撞到的人:「郡主,奴婢們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難得一見的人了誒!」
現在別說什麼人,哪怕是天塌了徐九微都覺得沒興趣,滿腦子都只有怎麼跟魏謹言解釋,她敷衍地拋出去一句:「是麼,誰啊。」
「哇!以前聽人說凌安王爺如何如何好看,親眼看到了才知道是真的呀。」綠衣越說越興奮,眼裡的亮光讓人想忽視都難。
懷袖難得沒有對綠衣的話表示異議,眼珠轉了轉,笑眯眯地道:「的確風姿斐然,傳聞所言不假。」
本來完全不想參與這個話題,在聽到綠衣口中那句「凌安王」時心跳都驟停了一下,徐九微愣愣地問:「凌安王?」
綠衣一下竄到她身邊,連連點頭:「是啊。郡主,你前兩日不是去找過他麼,難道不是想看看傳聞中的凌安王爺?」
徐九微狠狠一噎。
她倒的確是去找魏謹言,不過聽綠衣說起來,怎麼搞得她是個上門去偷窺的花痴似的。
「你們什麼時候見到他了?」懶得理會綠衣完全歪曲了自己的意思,徐九微問道。
「就在方才來的時候,他剛好從門口經過。」綠衣朝外面努努嘴。
徐九微狐疑地看了眼她們。
她不就是從外面回來的,怎麼沒見到魏謹言。
「郡主,還是先用早膳吧,晚些時候得去隨方丈大師誦經祈福。」見綠衣嘰嘰喳喳又要說個沒完,懷袖及時插嘴道。
終於想起此行來天龍寺還有正事要辦,徐九微只得打消其他想法,思忖著待到把這事做完後再去魏謹言那裡。再說了,萬一她去找他,又被他一頓冷言冷語給堵回來,那真的有點讓人承受不住。
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她蔫蔫地道:「我知道了。」
本來還想著早上的事情遇到莫藍鳶會尷尬,誰知去了後廳看到他,莫藍鳶斜睨她一眼就垂下眼帘,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
打定主意不跟這個毒舌的死潔癖較勁,徐九微輕哼一聲,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懷袖和綠衣很快就把早點端了上來,都是從齋堂里直接拿過來的。
幾個饅頭,兩份白粥,還有幾樣小菜,看上去清新可口。
徐九微很久沒有吃這些素菜,不禁覺得新鮮,剛要去拿白粥……
「等等!」
莫藍鳶突然一聲厲喝。
徐九微被他吼得愣住了,手僵在了空中。
「王爺,怎麼了?」懷袖和綠衣也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可是有哪裡不對?」
莫藍鳶沒說話,快准狠地把徐九微面前的白粥丟了出去,「砰」地一聲,瓷碗摔碎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這還沒完,那些饅頭和小菜也沒能倖免,被他一拂袖全部丟到了地上,稀里嘩啦的格外駭人。
「……」徐九微目瞪口呆。
懷袖和綠衣同樣說不出話來。
眉心擰了擰,徐九微正要說什麼,就瞥見潑灑在地上的白粥突然冒起絲絲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把那一塊木地板都燒焦了。
她禁不住輕輕「咦」了一聲,心頭一跳。
要不是莫藍鳶在,估計她真的就會毫無察覺吃下去,那這會兒爛掉的就不是地板,而是……
她摸摸鼻尖,突然覺得莫藍鳶也並沒有那樣不好。
看到這場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懷袖和綠衣臉色唰地白了下來,趕緊跪下。
「王爺,郡主,不是奴婢們做的!」
「這些東西是誰拿給你們的?」慢條斯理擦了擦手,莫藍鳶問道。
看莫藍鳶不是懷疑她們,綠衣和懷袖同時鬆了口氣。仔細回想了下,懷袖俯首道:「回王爺,早上奴婢跟綠衣去齋堂的廚房時,就有人告訴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然後就把這些吃的拿了出來。」
綠衣同樣回憶起那人:「是個很奇怪的小和尚,戴著個帽子,看不到臉。奴婢一時好奇還問他怎麼回事,他說這幾日出水痘無法見風,而且怕影響到客人。」
徐九微心頭又是一驚。
她回來的時候剛好就見過戴帽子的人,不過那人看起來是個女子。
應該沒這麼湊巧是同一個人吧。
莫藍鳶沒再問什麼,轉而喚了一聲:「韓冰。」
「主上。」
一身黑衣的韓冰突然從後門冒出來,懷袖和綠衣偷偷抬眼看著他。
「去查查怎麼回事。」
「屬下領命。」
韓冰很快就消失在門外,不消莫藍鳶提點,懷袖和綠衣行了個禮便默默去收拾那滿地狼藉,待到清理得乾乾淨淨方起身道:「王爺,郡主,奴婢去廚房重新拿些吃的過來。」
廳里很快就剩下徐九微和莫藍鳶兩人,她側眸看了看他,見莫藍鳶完全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不去自討沒趣,抬手倒了一杯茶,剛送到嘴邊,突然又想起剛才那些吃的東西都有毒,頓時感覺如鯁在喉,怎麼也下不去口。
「怎麼,怕死所以不敢喝了?」
莫藍鳶的聲音傳來時,她抬眼看去,發覺他不知何時回首注視著他,一雙細細長長的鳳眸微微眯起,唇角帶起嘲弄的弧度。
「誰說的!」她梗著脖子不肯承認,仰首就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把空空如也的瓷杯重重擱置在桌上,挑釁地看著他。
「不就是一杯茶,有什麼不敢的。」
莫藍鳶懶懶環在胸前的手臂緩緩鬆開。
他先是一怔,然後倏然抓緊她的手,用力到指節微微泛白,遲疑著道:「你——」
被他急劇變化的臉色嚇到,徐九微極其緩慢地扭過頭,呆滯地問:「不會吧,茶里真、真的有毒麼?」
莫藍鳶的眉宇皺得越來越緊,艱難地動了動唇,仿佛想對她說什麼,卻連半個字都無法出口。
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徐九微驚恐地盯著那個瓷杯,指間一松,「砰」地一聲,杯子滑落到桌上,骨碌碌的滾了幾圈後,最後慢慢停滯不動。
她想哭的心都有了,沒被人毒死,反倒自己去喝有毒的茶!
好不容易有重活的機會,就這麼被她浪費了,她都還沒好好享受過……越想越覺得悲慘,她無力垂下頭,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聽見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褐色的眸子裡漸漸變得幽深,同時感覺掌中觸及到的溫軟肌膚突然變得發燙,莫名有種想要觸碰得更多的感覺,莫藍鳶怔忪了下。
這是……
在無人察覺時,他迅速斂去眼底那一絲異樣,輕巧地甩開她的手,嘲諷道:「真是無膽鼠輩,剛才不是還要逞能,這麼快就怕了?」
被他的動作弄得差點往後一仰摔倒,徐九微雙手扶在桌沿,保持這個滑稽的姿勢傻傻望了他好一會兒,總算反應過來了。
「那茶里沒毒?」她瞪著他。
莫藍鳶慢悠悠起身,渡步至窗邊的位置,回眸看過來時彎了彎唇:「你覺得呢。」
「你騙我!」她不滿地抿緊了唇。
「是你太蠢。」他不緊不慢地說道。「而且,我何時說過裡面真的被下了毒了。」
「……」
心火噌噌上竄,徐九微有種把他挖個坑活埋了的衝動。
當然,前提是她能打得過他。
暗暗送他兩記白眼,她果斷把說他沒那麼不好的前言撤回。
這廝就是個又毒舌又喜怒無常的潔癖狂魔!
「快下雪了。」對她惱怒的瞪視視而不見,莫藍鳶微微皺眉,看著外面說道。
徐九微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天氣看起來有些陰,但也不至於到下雪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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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過後,外面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凜冽的寒風伴隨著雪花紛紛揚揚拂過,寺中的遊客逐漸減少,喧鬧過後,天地間都變得安靜了下來,唯有簌簌雪落聲愈發清晰在耳畔迴響。
沐夫人早就作好了安排,徐九微用過早膳後就去了大雄寶殿,跟隨方丈大師誦經祈福。
「還真下雪了啊。」
徐九微回望被雪花籠罩的天空,對莫藍鳶的「預言」驚奇了一瞬。
讓她更加想不到的是,莫藍鳶也一併前來祈福。畢竟,無論怎麼看這廝都應該是個無神論者,讓他去求神拜佛可能只會得到一陣冷嘲熱諷。
「郡主,你看!」
擠在身邊的綠衣突然興奮地捅捅她的胳膊。
「什麼?」懷袖疑惑地問道。
綠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看前面。
一抬頭,徐九微就呆了呆。
不知是不是方丈大師特意作了安排,這會兒殿中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名在蒲團上打坐誦經的小和尚,窗外雪花飄揚的景致美如畫卷,卻遠不及那僅著了一身素白衣裳的人更加奪人心魄。
他俯身站在那裡,一手按著宣紙,一手提筆在上面寫著什麼。一襲白衣,滿頭白髮,渾身上下沒有其他多餘的顏色,不止沒有顯得黯然失色,反而橫生出一種淡到了極致的絕艷。若孤雲出岫,朗鏡懸空。
——是魏謹言。
未料到會在這裡突然看到他,徐九微不假思索就想上前。
「原來是五皇弟,還有郡主。」
魏謹言忽地抬頭看過來,淡然笑道。
腳步倏然止住,徐九微心裡一涼,黯然垂下眼帘。
她險些忘了,現在的她……在魏謹言看來,不過是個不相干的陌生女子。
看起來同樣不知道會碰到魏謹言,莫藍鳶冷然抬眸:「原來三皇兄也在。」
方丈大師是位年逾古稀的得道高僧,他單手朝徐九微和莫藍鳶施禮,笑道:「兩位施主莫見怪,是老衲委託魏施主幫忙修補一副殘缺的畫。」
「無妨。」莫藍鳶瞥一眼徐九微就未再多言。
「沐施主,這邊請。」方丈大師朝徐九微和善地笑道。
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徐九微只得先斂了複雜的心緒,順著方丈大師指引的位置坐下。
懷袖和綠衣在進入大殿之時就自覺等在外面,不時探頭好奇地看向魏謹言。
雪落在樹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方丈大師端坐在佛像下,閉著眼睛一手敲著木魚,一手轉動著手裡的佛珠,口中緩緩誦讀著經文,徐九微看似專心的聽著,眼睛卻總是不自覺飄向窗邊的方向,連莫藍鳶高深莫測地看了她好幾眼都沒注意到。
窗下,那人衣袂翻飛間,她能清楚地看見雪白的袖口處繡著精緻的雲紋。柔軟的銀白髮絲順著他的動作傾瀉在空中,襯得露出的半張臉如上等的白玉,隱隱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仿佛聽不到外界的喧囂,目不轉睛盯著紙上殘缺不全的畫,一筆一畫認真勾勒。
唔,她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朵黑蓮花專注地做著什麼事。
眸光緩緩轉移到他束在眼睛上的白紗帶上,她暗暗嘆息。
知道了他第二世的結局,她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眼睛為何會變成這樣。就如同魏謹言所說,這……大概是他重生回來的代價吧。
看得太認真的後果就是,方丈誦讀完一段經文後叫她過去接受禮佛,她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最後,還是在莫藍鳶陰沉得都快要殺人的注目中猛然清醒。
抬頭對上方丈大師一切瞭然於心的和藹笑容,還有身邊兩名小和尚想笑卻不敢笑的古怪表情,徐九微羞窘得臉紅脖子粗。
蹲在外面看熱鬧的綠衣忍笑忍得雙肩抖個不停,讓她更覺得丟臉,一手掩在眼睛上方,頭幾乎要垂到地上去了。
只顧著遮羞的徐九微完全沒看到,窗邊的人側過頭,無聲勾了勾唇。
「咳。」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徐九微快步走到方丈身邊的位置盤腿坐下,佯裝鎮定跟著方丈一同誦讀下一段經文,只是那紅透的耳垂怎麼也掩飾不了。
就在她剛坐下時,頭頂突地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徐九微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看上去,就見懸在正上方的橫樑轟然倒下——
「施主小心!」
方丈和另外幾名小和尚同時察覺到這一動靜,連忙出聲。
看著迎面砸下來的橫樑,徐九微還沒來得及起身,手就被莫藍鳶抓著起身,同時,身後有人攬住她的腰,帶著她連連後退好幾步。
「砰——」
幾乎是在退離開的瞬間,那塊橫樑就砸在了剛才徐九微坐著的地方,將那一方木桌生生砸斷了。
她驚眼珠都快要掉下來了,剛剛要不是莫藍鳶和……
想到攬在她腰間的手,徐九微低下頭,還沒看清就見到一道白影自身邊閃過,魏謹言快步走到方丈大師身邊,關切地詢問道:「大師,可有大礙?」
方丈大師笑笑,道:「老衲並無大礙,倒是沐施主,是否有被傷到?」
徐九微愣愣看了看身邊,除了莫藍鳶剛把手抽了回去,並沒有看到其他人在。
就是莫藍鳶救了她?
見徐九微頻頻側眸看向自己,魏謹言偏首過來:「郡主,沒事吧?」
語氣淡漠得比外面的雪還要冰冷。
徐九微哂笑:「……沒事。」果然是錯覺吧,魏謹言都不認識她了,哪會好心跑出來救她。
失落地低下頭,盯著那斷裂開的桌子,徐九微眼皮狠狠一跳。
他令堂的,難道這就是在佛前不敬的懲罰?
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徐九微唏噓不已,暗想著待會兒一定要好好拜拜,免得飛來橫禍還不知道為什麼。
「郡主!」
綠衣和懷袖反應慢了半拍,呆了好半晌才想起進來看看。
「郡主,您有沒有受傷?」
「我沒受傷。」徐九微搖搖頭。
想起莫藍鳶第一時間就把她拉開,徐九微望向他:「你沒事吧?」
拂了拂衣服上飛濺到的木屑,莫藍鳶垂眼看她,面上隱隱流露出了幾抹詫異的神色,沉聲道:「我倒是不知,你原來還有點良心。尚算沒泯滅人性。」
這話說得,跟她是只白眼狼兒似的!
嘴角一抽,徐九微乾笑著咬牙:「那我是不是該多謝王爺誇獎。」她刻意加重最後幾個字。
「你知道就好。」莫藍鳶揚眉,轉頭去看出意外的地方,果然在橫樑上看到有人為造成的痕跡,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就是不知,這是針對誰。
徐九微目光灼灼緊盯著莫藍鳶的背影:「……」
就算他兩次三番救了她的命,她也還是想弄死這廝啊。
只顧著在心裡誹謗莫藍鳶的徐九微沒看到,身後的人忽而抬頭幽幽看了她一眼,掩在白紗下的眸中似笑非笑,似嗔似怒。
一名小和尚檢查了一番,臉色大變,幾步過來:「師傅,這橫樑是被人提前鋸斷的。」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皆是一愣。
徐九微心裡除了「臥槽」兩個字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憑著早上那有毒的早膳,還有這塊突然斷裂的橫樑,她很肯定,天龍寺里有人想要他們的命,不是莫藍鳶,就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哎喲喂,今天繼續晚更
忽然覺得莫藍鳶跟阿九這種相處模式,口是心非的莫藍鳶,跟一激就炸的阿九,其實很可愛,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