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屋中沒有點蠟燭,唯有未掩好的窗戶透進來的皚皚雪色映照出幽幽的暗光,徐九微本來以為太倒霉又碰到了不知哪路的牛鬼蛇神,正欲反抗,突然聞到一絲草藥的清苦味道,清清淡淡的,似有若無,她曾經聞到過很多次。

  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後,她連該死的系統說的話都無暇顧及了,在黑暗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種情況好像是第二次了。

  當然,上一次是還在凌安時,這個人受了重傷跑進她的房裡。

  眸光一轉,她哼笑道:「夜深人靜,私自潛入女子閨房,王爺難道不會覺得羞愧。」

  橫在她腰間那隻手收得更緊,卻沒有再捂住她的嘴,從背後抱住她的人低笑一聲,道:「那郡主可要讓人來捉拿我?」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怪癖,她發覺這朵黑蓮花最近總喜歡刻意叫她郡主,每每都讓她恨得想咬他幾口才甘心。

  「鬆開,我去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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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了拍他的手,後者自然鬆開,朦朦朧朧看著她摸索著走到桌旁,將蠟燭點亮,爾後謹慎地把燈罩放了上去。

  一室幽暗的光暈散開,徐九微欲轉頭去看出現在她房裡的魏謹言,下一刻,他已經近在眼前,隨手一拉,就帶著她坐到了旁邊的軟榻上。

  「你……」

  這種過於親密的動作讓她十分不適應,想到身邊人是魏謹言後便自然而然放鬆了下來,很快斂去那一絲彆扭,她側首看他:「……你這麼晚來做什麼?」

  燭光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暈,顯得異常柔和,無意中蹭到他的衣服上時,觸手一片冰涼,發梢隱隱還能看到幾片雪花,應當是剛進來。

  魏謹言瞥她一眼,似笑非笑:「趁著晚上登堂入室,自然是為偷香竊玉而來。」說著真的在她唇上輕輕觸碰了下,那樣子要多輕佻有多輕佻。

  「……」

  喉間一哽,她噎了半天,最終裝作沒聽到他這話,眸光轉了轉看向別處,暗暗嘀咕著這人怎麼變得愈發不正經了。

  魏謹言放鬆的往後倚靠下,順帶著把她也扯了下去,軟榻只能堪堪容納一個人的體積,兩個人擠在一起未免太狹窄,她幾乎大半個身子都倚在了他身上,幽怨地看了看他,卻見他神色自若,一手枕在腦後,半點都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罷了。

  她暗嘆口氣,就著這個姿勢把臉貼在他的肩頭。

  隨著他傾身躺下,雪白的髮絲順著邊緣處垂在空中,偶爾因他的動靜拂動著,她忍不住伸手掬起攏在手中,卻聽他漫聲笑道:「宴會上我看阿九一直在偷窺我,我還以為你很想見到我呢。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抬頭瞅了瞅他,誠實地點點頭:「我是很想見到你。」

  難得看她這般坦率,以至於魏謹言都愣住了,那瞬間呆滯的神情看得徐九微禁不住笑了笑。

  旋即,魏謹言已經恢復如常,看不出半點窘態,倒是讓想嘲笑他的徐九微頓覺沒趣,乾脆繼續把玩他的頭髮。

  「阿九,你認識那位寧安公主?」看著她乖順地蜷縮在自己懷中,魏謹言唇畔的微笑越發溫柔,有一下沒一下撫著她的背部。

  「寧安公主?」默默重複著這幾個字,徐九微遲疑著搖搖頭:「不認識。可是,我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魏謹言一怔。

  「為什麼這樣問?」徐九微問道。

  低頭看了她一眼,魏謹言想到在宴會上不經意看到的情景。

  因為自那位寧安公主出現後,徐九微的目光就有意無意總往那邊飄,在場的人都顧著較勁,剩下的則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堅決不蹚渾水,所以沒有人注意到她。魏謹言看似沒有往徐九微那邊多看一眼,實際上一直暗中注意著,所以自然沒有錯過她的異樣,不由得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作為夜氏王朝的公主,名號還是從未聽說過的,魏謹言自是不可能見過,徐九微就更不用說了,奇怪的,那位寧安公主偶然間抬眸看向她時,滿眼寒霜,尖酸怨毒得駭人。

  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鄰國公主,魏謹言倒不至於放在眼裡,只不過,看她對徐九微的樣子,像是積怨已久,他不得不上了心。

  賀雲崢的暗閣作為情報收集同樣出色,一個時辰後就將那位寧安公主的平生經歷全部送到了他面前,仔仔細細看了幾遍,魏謹言怎麼也看不到與徐九微有關係的地方。

  僅是看錯了?

  還是說……他想多了?

  魏謹言凝眸沉思。

  半天未聽到魏謹言的聲音,徐九微疑惑地望著他,卻見他沖自己悠然一笑,笑容如三月春風,薄唇卻微微抿起。

  他不讓她知道的事情,徐九微一向很識趣不會去多問,便沒有再提。

  桌上的白玉瓷瓶里插著幾枝新鮮的白梅,想來是懷袖準備的,當滿室靜謐下來時,梅花的香氣便無聲瀰漫開來,沁人心脾的幽香繚繞在鼻息間,別樣的迷惑人。

  「你什麼時候回去?」魏謹言既是深夜前來,想來應當會很快就會離開。

  久久沒有等到答案,她抬頭看去,才發覺他覆在眼睛上的紗帶不知何時鬆開了,一雙狹長的琥珀色眼眸緊緊閉著,看上去已經睡著了。

  她怔忪了下,低低喚了一聲:「魏謹言?」

  回應她的是他綿長的聲息。

  風穿透窗戶竄了進來,燭光被吹得明明滅滅,讓他俊美的面龐一半隱沒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亮光下,平添了幾分魔魅人心的誘惑。

  從第一世見到他的時候,徐九微就覺得這廝的皮相實在是好看。飛揚的眉斜斜入鬢,雙眼緊閉,高挺的鼻樑,纖薄的唇,還有那欺霜賽雪的白髮,整個人如同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美玉。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這話拿來形容他半點不為過。

  忍不住彎了彎唇,她細細打量著他。

  最後,她的眸光落在了他微蹙的眉宇上,即使是在睡夢中亦沒有舒展開來,她遲疑一下,緩緩抬手,一點一點的撫平他眉間褶皺。

  她不喜歡看到他這樣。

  在天龍寺乍見他時,她一直覺得他除了頭髮變白了其實沒有什麼變化,此刻瞧著,方知他的眼角眉梢已多了以往不曾有的憂傷,還有著淡淡的悲苦,這種情緒在見到她時稍稍弱化了些,卻從未徹底消除過。

  徐九微凝視著他,不禁有一陣的失神,過了半晌,她用手撐在軟榻的邊沿處,俯身在他的唇上點了點。

  蜻蜓點水般親了他一下。

  抿了抿唇,她突然生出幾分意猶未盡的意頭,禁不住再次覆上他的唇。

  好像還不錯。她嘖了聲。

  難怪魏謹言動不動就喜歡吻她,這種偷襲一般的行為是挺有趣的。

  薄被就在手邊,她儘量小心不弄醒他,緩慢地蓋在他和她的身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縮進他懷中,雙手抱住他的腰,枕在他的胸膛上,然後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意識變得迷迷糊糊時,她突然想起,她剛才的行為算不算是真正的偷香竊玉……

  想到這朵黑蓮花也有被她輕薄的一天,她就覺得樂不可支,帶著笑顏睡了過去。

  方才只顧著注意魏謹言,看得太出神,以至於房間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隙,有人來過徐九微都未發覺。

  來人是沐夫人。

  今夜在宴會上,察覺到徐九微與凌安王魏謹言之間奇怪的熟稔感,她便想著現在還早,自家女兒應當還未睡著,且房中有燈光透出,便沒有敲門就逕自走了進去,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

  隔著一道紫色薄紗的帷幔,沐夫人隱約看到兩個人緊貼著躺在軟榻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震驚之餘,她第一反應就是不動聲色關上門退了出去。

  因著角度的關係,躺著的人是誰看得不甚清楚,但其中一人是自家女兒肯定沒錯了,至於另外一人……

  想到榻邊垂下的雪白的衣袂和髮絲,沐夫人就感覺眼前天昏地暗的,不見光明。

  整個帝都,有這種特徵的人就只有那一個。

  她又驚又慌,蹙著眉快步走了出去,順便衝著正朝這邊來的懷袖和綠衣仔仔細細囑咐了好幾遍,讓她們不准去打攪郡主就寢,才憂心忡忡的去找沐秦天。

  這件事太過嚴重,她既不能聲張,又無法告知外人,只得先與沐秦天先商量一二。

  房中,沐夫人剛走,魏謹言就睜開了眼睛,看向剛剛掩好的房門,唇邊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低眸瞧著懷中已經睡著的徐九微,想到她之前偷親的行為,心中一動,他忍不住就想要俯身狠狠吻住她,但看著她純淨得如同稚童的睡顏,他又強行按捺住了這個念頭。

  也罷,等這陣子的事情過去後,有的是時間欺負她。

  不過……

  利息總是要收的。

  輕笑一聲,他緩緩起身,抱著她放到床榻上……

  於是,翌日醒來後,在銅鏡里看到自己脖子上那幾處明顯的吻痕,徐九微咬牙切齒地問候了魏謹言一上午。

  倒不是氣惱他對她做什麼,而是這朵該死的黑蓮花弄出的痕跡,全是在衣領沒辦法遮住的地方!

  頂著這麼一脖子的曖昧痕跡,她就是臉皮再厚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不用說也知道,短期內她絕對不敢踏出房門半步,還要防賊似的不被侯府的人發覺,想想那種滋味都很酸爽。

  而那時的凌安王府,下人們看著他們優雅若謫仙得王爺,邊不斷打著噴嚏邊笑得無比的……呃,蕩漾。

  當然,這已是後話了。

  此處暫且按下。

  牆角,幾枝枯萎的花木已經長出兩片新葉。

  再過不久,即將迎來的到底是溫暖和煦的春日,亦或者是比凜冬還要寒徹入骨的淒冷時節,誰也無法預料。

  ************

  皇宮。看著龍床上的人已經沉沉入睡,秋橫波臉上的媚笑瞬間斂去,轉變成陰狠的獰笑,冷冷注視著面色灰暗的天啟帝半晌,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一角起身。

  「娘娘。」

  走出內殿時,侍候在門口的宮婢立刻上前行禮。

  「準備熱水,我要沐浴。」秋橫波頭也不回的朝偏殿的洗浴池走去,這原本是只有天啟帝才能進去的,不過秋橫波盛寵不衰已經三年,她就是想要天邊得月亮都恨不得親手給她摘下,這些俗世規矩又豈會用在她身上。

  「奴婢遵命。」

  宮婢很快就準備好,想要伺候秋橫波,卻被趕了出去。

  一層層褪去身上的衣物,看著滿身肆虐過的痕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剛進宮時,或許曾經迷失在天子的寵愛之中,但午夜夢回時,總會想起那個朗月清風般的白衣男子,越是遙不可及,就越是想要得到,這種想法越來越深,漸漸的就轉化成一種執念。可是,她無權無勢,就算如今看著寵冠六宮,她知道,只要莫藍鳶想,她隨時都有可能被他除掉……

  想到這裡,她狠狠揚手拍下,水花四濺。

  面無表情將身上洗淨,秋橫波換上宮婢早已準備好的衣裙,回頭時忽然瞥見銅鏡里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鏡中,長相艷麗的女子依舊年輕美麗,眉宇間卻有一絲揮之不去得陰霾,看著便覺得沉重,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動人雙眸,更是渾濁不堪,仿如一株艷麗的秋海棠,在無聲無息中慢慢凋零,失去所有生氣。

  這是她麼?

  她怔怔撫上自己的臉龐,繼而,心底泛起濃濃的厭惡感。

  曾以為,入了宮得到三千寵愛,她便能成為人上人,故而就能讓曾經對她不屑一顧得人回眸,可是今時今日,她突然間覺得乏了,這宮裡太冷太累,讓她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

  莫藍鳶今夜讓她迷惑天啟帝下的聖旨,更讓她覺得憋悶。

  無力嘆息一聲,她步出大殿。

  宮婢體貼地把一件披風罩在她肩上,撐著油紙傘替她擋住紛揚得雪花:「娘娘,可是要回寢宮?」她說的是秋橫波自己的寢殿。

  秋橫波點點頭,茫然無措地望著夜空,沒有出聲,良久,終是深一腳淺一腳走進雪中。

  地上的積雪很厚,踩在上面都能聽到咯吱得聲音,這位橫波夫人的脾氣最近一直不太好,所以宮婢噤若寒蟬,沒敢輕易開口,專心替她撐傘送她回去。

  殿中靜悄悄的,除了在外殿候著得宮婢和內侍就沒有其他人,秋橫波環顧一眼四周,在桌前頹然坐下。

  本來莫藍鳶多次明示她,讓她為天啟帝誕下孩子,但她也不知怎麼回事,三年來一直無所出。

  不如說,她暗暗慶幸著沒有身孕,若真是這樣,她會厭棄得連那孩子都懶得去看一眼。

  「娘娘,有客人來訪。」

  外面突然傳來宮婢的聲音。

  秋橫波蹙了蹙眉,正覺煩悶,想也未想就拋出一句:「不見!」

  宮婢遲疑片刻,小心翼翼開口道:「可是娘娘,她說……說是您的故人,說您不見她會後悔莫及。」

  「真是口出狂言!」秋橫波眉頭皺得更緊,起身往外走,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故人。

  一出了內殿,秋橫波就看到等在外殿的人,是個身穿煙綠色襦裙的年輕女子,戴著一方面紗,眸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秋橫波依稀記起她的身份。

  今夜的宴會上才見過,僅是一面之緣,甚至連話都沒說過的,夜氏王朝的寧安公主。

  她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秋橫波一時沒有記起來。

  「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到訪,所為何事?我可不記得何時與寧安公主成了故交。」抬手理了理雲鬢,秋橫波漫不經心地道。

  寧安公主聞言抬起頭,雙目灼灼直視著她,刻意壓低得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沒想到,橫波夫人可真是身份變了,架子也大了起來。」

  「你大膽!」

  秋橫波不悅地睇著她:「這裡可不是夜氏王朝的皇宮,而是大凌朝,公主是不是太過目中無人了。」

  不過是個鄰國公主,她還不至於會把這麼個黃毛丫頭放在眼裡。

  寧安公主聽著笑了起來。

  在她有意的壓抑下,那種笑聲分外詭異,尤其是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晚上,落入秋橫波耳中時她莫名覺得悚然。

  「許久不見,看樣子夫人已經將我忘了。」說這話的同時,寧安公主摘下了一直覆在臉上的面紗。

  當看清楚她的容顏時,秋橫波的眸光一滯。

  作為一國的公主,眼前的女子長相略顯清秀,尤其她的眼神總是泛著冷冽的寒光,更襯得少了幾分艷色,多了幾分戾氣,讓人看著就心生不喜。

  秋橫波震驚的倒不是這些,而是這張臉她曾經見過!

  「是你!」

  眼底的不屑逐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她不敢置信地指著對面的人,腳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字一頓說出她的名字:「夜……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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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侯府。

  睜開眼睛的時候沒看到魏謹言,徐九微只奇怪了一下就沒多想,抱著被子靠坐在床頭,回想著剛剛做的一個夢。

  她夢到了第二世最初的事情。

  當時醒過來,她就已經成為凌安王府的一名暗衛,最初並不是跟著魏謹言身邊的,而是整日縮在角落裡,存在感薄弱到幾乎被遺忘的人。後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總是盯著魏謹言,反倒被他注意到了,從此就一直跟個小丫鬟似的被他使喚的團團轉……

  那時,王府的暗衛都沒有名字,一律以數字為代號,她排第九位,但那時她接受了原主的記憶後得知,其實她是有真名的。

  不知道該說是巧合還是怎麼,那個原主的本名也真的帶一個「九」字兒。

  並且,原主本是會說話的,並不是啞巴,後來不知怎麼變成了那樣。

  徐九微曾經仔細探索過,發現一無所獲,關於那件事的所有記憶都像是消失了。就如同上一次成為魏府表小姐時不記得她和莫藍鳶相識。

  許久沒有憶起這些往事,徐九微還覺得有些懷念。

  再怎麼說,這都是她經歷過的前世。

  「五百二十四,你說的自動介入劇情是什麼鬼,你給我死出來!」突兀的想起這件事,徐九微涼涼地道。

  系統無辜地道:【宿主,這不關我的事,是因為你自己搞亂了劇情人物的感情走向,所以致使某個角色發生巨大的變化,你就再次成為劇中人啦。】

  暫時懶得跟它理論到底是為什麼造成這種局面的,就像雞生蛋還是蛋生雞一樣磨人,徐九微只關心一個問題:「所以說,我又要必須做任務才行?」

  系統靜了靜,答道:【不,不用的。宿主你本身的存在就能推動劇情了。】

  這麼好?

  徐九微不太信它。她沒忘記,這個破系統上次一直在坑她。

  然而,不管她怎麼問,系統都堅稱這樣,而且還當著她得面發各種毒誓,徐九微這才勉強相信它一點。

  「你說最後的主線任務,是快要結束了?」她蹙眉問道。

  這裡的結束,是指主角完成原作里的劇情,此後如何發展就與書上無關了,也就是她會脫離五百二十四這個廢柴系統。

  系統:【那當然。嘿嘿嘿,宿主難道你捨不得我嗎?我好感動啊啊啊!】

  聽著它鬼哭狼嚎似的聲音,徐九微沉默了下,再次乾脆利落得奉送了它兩個字:「呵呵。」

  捨不得?

  她恨不得讓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讓我頭疼,一整天就因為去了趟醫院差不多浪費了TAT

  這周會很忙,可能天天加班也說不定,所以最近晚上依然11點左右更新,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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