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喜歡
步長悠聽她讚不絕口,就道:「你喜歡?送給你了。」
紫蘇咯咯笑起來:「他送給公主的,公主轉頭送我,公主不怕人生氣,我還怕他遷怒呢,我可不敢要。」又道,「後兒就是人家的生辰了,估計想叫公主那天穿,公主要試試嗎?」
步長悠沒說試,也沒說不試,轉身出去了。
出去時,步長悠發現自己還是有點想見送禮物的那個人的,也不知道他在哪,在做什麼?她問:「你說咱們扮成送畫的,能進丞相府麼,我想去瞧瞧。」
紫蘇目光熠熠的看著她:「公主想相公子啦?」
步長悠有點彆扭,她道:「悶得慌,想出去轉轉。」
紫蘇心知肚明的「哦」了一聲,立刻捧場附和加慫恿:「我也想出去轉,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們試試去?」
說干就干,步長悠去揀畫找畫匣,紫蘇去扒男裝。畫和畫匣倒好弄,只是她們的男裝都是冬天的,夏天根本穿不了。兩人只得先去一趟成衣店,將就著弄了兩身薄衫。
剛好又到午膳的點,她倆找了家館子,吃了一點。吃過後,趕著馬車到安道街,自稱是老王畫齋的人,前幾日相三公子送了畫到店裡,現已裱好,特地送來。
門上的管事派人去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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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到了濯纓樓,把這事告訴李瑋。李瑋有些納悶,因為相城的字畫通常都是經由他的手出去的,他不記得送過畫到什麼老王畫齋,不過為以防萬一,他沒讓管事直接把人轟走,而是跟著出去了。
李瑋一看是步長悠和紫蘇,驚喜不已,忙請進來,領著去濯纓樓了。
步長悠問他主子在做什麼,李瑋說那幅《灞上夏苗圖》涉及人物上千,場面又大,畫下來費功夫著呢,他主子整日在忙這個。
到了濯纓樓,李瑋見侍女正端著食盤要往樓里,忙攔下,把盤子拽出來,塞到步長悠手裡,道:「有勞了。」
步長悠沒反應過來,後恍然大悟,頓時覺得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相城一肚子花花腸,他的書童也是。
紫蘇手裡拿著畫匣,要跟一塊上去,李瑋一把將她拉回來:「回來,你上去做什麼。」
紫蘇揚揚手裡的木盒,意思是她要上去送畫。
李瑋把畫匣從她手裡抽走:「不急這一時。」
紫蘇這才恍然大悟,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步長悠上了二樓,撩開帘子。
外間高低錯落的擺著各色花草,滿室清香,步長悠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清洗,變得輕盈芬芳起來。
她繞過香草屏風,進到書房,裡頭靜悄悄的,白衣薄衫的公子正勾著腰在作畫。
她走過去,把瓜果一碟一碟的放在桌角,他連頭也沒抬。
她走到他身旁,他無動於衷,她到他身後去,像他一樣,彎著腰,貼在他身上,他還是無動於衷,她的手順著腰一路向上。
相城終於被|干擾的沒辦法了,他將筆擱下,卻沒回頭,因為很享受人從背後抱他。
步長悠小聲道:「你怎麼不看我,我想看看你的臉。」
他笑了:「可臣也想公主抱,公主要是答應以後經常這麼抱我,我就回頭讓公主看。」
步長悠見他來勁了,鬆開圈在他腰上的手臂,作勢要走:「誰稀罕你的臉。」
相城趕緊拉住:「好不容易主動來一次,就這麼走了?」
步長悠不搭理他,他走到她面前,握起下巴細細看,公主臉上還有些病容,卻不耽誤她的美。是弱不禁風的美,是孱弱的美,想要人憐惜,又想讓人蹂|躪的美。公主什麼時候都美得驚心動魄。
他低聲道:「公主是不是想要臣以身賠罪?」
步長悠臉紅了,揮掉他的手,準備到外頭去,他一把將她兜到懷裡,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他低頭親下來,她躲了一下:「我生病了。」
他笑:「沒關係,我不怕公主過病給我,最好能跟公主病在一處,這樣也算是同體了。」
親了一陣,鬆開她,直皺眉頭,說她太苦,抬手從案角的果盤裡拿了一塊切好的蜜瓜放在嘴裡,然後又去親她。
蜜瓜冰涼香甜,在唇齒間來回翻攪,發酵成致命美酒。最後那蜜瓜又回到他唇內,他嚼了咽下,控訴道:「公主病中怎麼跟個餓鬼似的,差點沒把臣吃了。」
浪|言浪|語,步長悠上去嘬了一下他的唇,道:「我是喜歡你的,你知道,對不對?」
他一愣,立刻做出委屈的樣子:「臣不知道,臣剛剛才知道。」
步長悠便重說了一遍,字比剛才咬得重:「我是喜歡你的。」
但不像是在對他說,而是在跟自己說。
這話本來足夠讓他高興,不過也讓他足夠警惕,不喜歡他可以,喜歡他,他就要問明白:「公主喜歡臣什麼?」
步長悠沒想到他追根究底,愣了一下,反問:「你喜歡我什麼?」
他也愣了,隨之誠懇的搖搖頭:「不知道,不過臣知道臣想跟公主做夫妻,想跟公主過一輩子,公主想跟臣過一輩子嗎?」
步長悠同樣搖頭。
眼睛黯淡下去,他沒說話,像流星隕落。
步長悠解釋道:「男人成了婚,可以納妾,只有有錢有權,多少都可以,女人卻不行,所以不想跟任何人做夫妻。」
相城聽到是這個理由,枯了一半的心瞬間又回春,眼睛重新亮起來:「臣娶了公主,就不會再看別的女人。」
步長悠還是搖頭:「你之前說丞相也答應長公主不納妾,可還是養了許多外室。」
相城被自己曾經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他不想花言巧語的哄她,只能委屈的看著她:「那怎麼辦,總不能因為還沒發生的事,公主就拒臣於千里之外吧。」
步長悠撫上他赤|裸的胸膛,低聲道:「現在不是挺好的麼?」
他將她摁到胸口,心裡又疼又燙:「可這樣對臣來說遠遠不夠,臣想跟公主……想跟公主……」
做夫妻。
可最終也沒把這仨字說出來,公主現在不懂,他說出來,公主也不珍惜,還會讓她覺得他放不下。可他的確早放不下了,在她第一次親他的時候,他就有預感,他將走向他的命。
步長悠道:「相城,我是喜歡你的,可我不會跟你成親,你要是覺得委屈,或者不值得,咱們就不要來往了。」
公主又開始了,公主又開始了,相城愣愣聽著,與此同時,他的恨正在汩汩往外冒,攔都攔不住,他恨公主,也恨祁夫人。遠離紛亂的宮廷糾紛,桐葉宮該是個桃花源,她該教出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兒,可她愣是把公主教成了這樣。他還說自己不行,她憑什麼?
他張口咬在她頸上,想死死的咬住,叫她狠狠的疼,總不能只叫他一個人疼,有人一塊疼,那就怎麼樣都好,可又怕她疼,根本下不了力,只能死死勒著她:「為什麼對公主來說這麼容易?公主不是喜歡臣麼,喜歡臣,卻能這麼輕易的說不來往?臣不懂,公主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公主教一教臣。」
他太聰慧,稍微用點心,做什麼都手到擒來,只有公主,他越用心越得不到。
太難了,他看不到命運的盡頭,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讓公主跟他相親相愛?
步長悠聽到自己的聲音,仍舊冷靜:「我喜歡你,不想跟你相看兩厭,要是倦了,我希望老死不相往來,而不是戳在對方眼窩裡,彼此不自在。」
公主只看到了相看兩厭,卻沒看到相濡以沫。或者她也看到了,但因風險太大,拒不冒險。說白了,還是不信他,可這怪誰,他有那樣浪蕩的名聲,在跟她初相識時,輕佻的像個流氓,她覺得靠不住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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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公主現在比之前好多了,他再磨她個幾年,說不定就會鬆口了。可公主這樣不含糊的拒絕與他成為夫妻,他很下不來台,想冷落她兩天,又怕找不回來,但完全裝作沒聽到,公主一定覺得他好欺負,以後還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他,真苦惱。
他兇巴巴的抱著她:「反正臣現在愛公主愛得死去活來,公主怎樣都行,等有一天臣不愛公主了,公主就摟著自己哭吧,公主就算把自己哭瞎哭死,臣都不會再看一眼。」
步長悠也知道她在欺負人家,不知是仗著什麼敢這麼有恃無恐,她摟著他的頸,低聲道:「你生氣了?」
相城摟緊她:「臣心裡有數,公主不用這麼直白,公主這麼直白,臣下不來台,若公主真喜歡臣,還想跟臣鬼混,這種話不要再說。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否則公主太欺負人了。」
如此委曲求全,步長悠憐意陡起,她低聲道:「我現在算不算得罪了你,那我給你賠罪吧,我要怎麼賠罪,你才能下得來台?」
她做小伏低,相城心氣立刻就上來了,一把將她推開,賭氣道:「公主太狠了,先給個糖,再打一巴掌,現在又來給臣餵糖。臣不吃。」說著走到書案後,拿起筆,去畫自己的畫。
這人給顏色就上房揭瓦,不過今天她願意讓他矯情,她捏了一粒葡萄,葡萄個大,紅皮上還沾著水珠,她一點一點揭掉皮,討好的送到他唇邊。
他賭氣的躲開,繼續畫自己的畫。
步長悠本來是想哄一哄,可她不大會哄,見他不吃,就拿回來塞到了自己嘴裡。
相城又氣又覺得可笑,他一把將人拽過去,將葡萄從她口中勾到他口裡,然後若無其事的拿起筆繼續作畫。
步長悠笑了,她很愛看他這幅樣子,舉重若輕,遊刃有餘,迷死人。
她看著他,他卻不回應,不過倒是很享受公主的目光。
只是公主耐心不住,一會兒就困了,她打了個哈欠,慢慢走了出去。
相城嘆口氣,放下筆,說好賠罪的,一顆葡萄不吃,這就走了。
算了算了,公主除了不懂婉轉之外,其他的都挺合心意,要是沒公主鬧一鬧,這日子得多食之無味。算了算了,他是個爺們,不跟她計較,這麼想著,就下樓去了。
李瑋和紫蘇正守在樓梯上,見他下來,爬起來問:「公子怎麼下來了,是要什麼東西?」
相城問:「人呢?」
李瑋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人?」
相城道:「人沒從這邊下去?」
李瑋還茫然著:「沒有啊,我跟這一直守著呢,沒看見有人下來。」
相城便又折了回去。
紫蘇略微有些憂愁的看著相公子的身影:「不會又拌嘴了吧?」
李瑋滿不在乎的坐下:「我們公子很會哄人,相爺都誇他天賦異稟,沒他哄不好的人,沒事。」
相城回去後,在廊上四處看了看,沒有影,便進到裡頭,又往書房裡頭。書房裡頭還沒人,就到另一邊的寢室去,一進寢室就看到自己床上歪著個人,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看呢。
他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她視若無睹,繼續看自己的書。
他將書從她手中抽出來,擱在床頭的小几上,她背過身去,不理他。
他擠著她往裡去,也在床上躺下來,從後頭摟住她。
她掙了幾下,道:「我困了。」
他低聲道:「公主剛才說要給臣賠罪,公主的賠罪也太兒戲了,一顆葡萄就打發臣了?」
步長悠把身子轉過來,仰頭瞧他。
他垂了眼睫,四目相對,他的確還在生氣,只是竭力掩飾著。步長悠收了下巴,往他懷裡去,裡頭是赤|裸胸膛,她親了一下,道:「你送的衣裳很好看,我還沒穿過那樣顏色的衣裳,後天我穿上看看。」
嘴唇一張一合,蹭到他,像拂在心上的羽毛,他覺得他要化了。他想,公主一直知道他要什麼,只是不肯放下身段,偶爾放一下身段,他就得神魂顛倒。
相城低頭親她。大約是真是遇到命了,只能束手就擒。
步長悠的確有心賠罪,很主動,主動跨坐上來。
這下相城就得仰視她了,公主高高在上,睥睨他,像個女君。
她單手抽掉頭上的簪子,咬在口中,長發像黑瀑一樣傾瀉下去,又天真又浪蕩。
公主咬著簪子將腰帶扯開,衣襟散落,她將簪子從口中取下來,隨手扔在地上,俯下身。
唇與唇不過唇許距離,她忽然想到什麼,停下來,直起身來:「我覺得剛才的蜜瓜很好吃,我應該把蜜瓜端過來。」說著真要下去端蜜瓜,他一把拽住,坐起來,雙手從她腋下穿過,抓住她的肩,眸子沉成海:「沒有蜜瓜,公主也夠撩人了。」
說著親上去,公主摟住他,只是還沒幹到正事,忽然聽到李瑋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公子,相爺叫你過去一趟。」
相城正投入呢,聽了全當沒聽到。
李瑋見裡頭沒動靜,又不敢擅自進去,只好又喊:「公子——公子——相爺找你。」
李瑋在外頭喊,實在太煞風景,他不得不停下來,但是好可惜,他沒跟公主在自己的地方做過這檔事,好不容易有次機會,錯過了多可惜。
步長悠安撫似的親了親他的唇,道:「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相城將她摁下來,又一通親,本想親完就下去,可一親起來就沒完沒,當即還是決定先辦事。
李瑋見他主子死活不出來,只好自作主張,回稟丞相,說他主子正畫到了關鍵處,畫完了那幾筆,立刻就過來。
丞相找他倒不是什麼急事,就讓李瑋回來遞話,讓他慢慢畫,有空了過去一趟就成。
渡過一劫,李瑋鬆口氣,回到濯纓樓,將丞相的話一個字不漏的轉述了一下,並且還很得意,覺得自己機靈,幫了主子大忙。
這廂房間裡,相城已穿戴好,正要出去,聽到李瑋這麼說,便不著急了,又回了床上。
步長悠往裡挪挪,背對著他,聲音啞啞的:「你不下去?」
他將她掰回來,摸了摸她略微發燙的臉頰,溫聲道:「我現在春情蕩漾,丞相又是個老狐狸,保不齊看出點什麼,我陪公主睡會兒,睡醒了再去。」
步長悠本來不困,聽他這麼說,睡意就來了,她嗯了一聲。
濯纓樓臨水而建,四周圍著水和樹,蟬聲入耳,水聲汩汩,午後有悠長韻味。
相城等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的出去找李瑋。
雖然他輕手輕腳,但步長悠還是醒了,只是沒動,等他出去後,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個荷包來,坐起來。
剛才不小心摸到的,她握了握,覺得裡頭似乎是青絲,打開一看果然是。
兩縷青絲,一縷柔細,一縷硬質。
相城不知何時回來了,就立在香草的六扇圍屏那。
公主看得真認真,他問:「公主瞧什麼呢?」
步長悠扭臉來瞧他。
他一身白衣,整體妥帖,步長悠沒見過比他更適合穿白色的人。眉上那塊硃砂,永遠是鮮明的存在。
相城見她不理,自顧自的走過去,走近瞧她手裡的荷包和青絲,就順手拿走,將青絲往荷包里塞,邊塞邊道:「這東西有什麼可看的,公主看這麼久?」
青絲塞回荷包里,他拉緊繩子,走到妝檯前,打開一個小木盒,放在裡頭,又到床邊去,見她還不說話,摸摸她的臉頰,問:「怎麼了?」
步長悠仰頭看著他,唇紅齒白,男色可餐,她問:「那是你的東西?」
他笑了:「在臣房間的東西,不是臣的,難不成是公主的,公主問的真傻。」
步長悠望著他:「怎麼是兩縷?」
他點點頭,手摩挲著她的臉頰,低聲道:「一縷是我的,一縷是別人的。」
步長悠頓了一下,問:「別人是誰?」
相城直看到她眼裡:「公主問這個做什麼?」
步長悠不回答,繼續反問:「不想說?」
他笑了,在她身後坐下來,親親她的肩,道:「一個女子送給臣的,不過後來拋棄了臣,嫁人了。」
原來真有這樣的人,步長悠道:「你家中如此權勢,人又如此出挑,她為何拋棄你?」
相城撈了一縷她的青絲,纏在指尖,漫不經心道:「可能覺得臣不思進取,配不上她吧。」
她跟他在一起,所有的事都是第一次,很像探險,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發現,可猛然發現他卻不是。他早在她之前,就跟人探過險了。這一切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新鮮。以前雖然也知道他前半段人生是很精彩的,可那時候他聲名在外,浪蕩只是籠統的概念,沒有具體到人身上,她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突然蹦出這樣一個人來,還留下了一縷頭髮,而那個人的青絲和他的青絲纏在一起,就塞在他的枕邊。
步長悠覺得好沒意思。
相城見她垂著眸不說話,手從肩上過去,捏著她的下巴將臉扭過來一點,道:「臣不想騙公主,只好說實話,不過都是過去的事,公主應該不會吃這些陳年舊事的醋吧?」
步長悠將他的手拿掉,下了床。
剛才丟在地上的簪子早被他撿起來擱在妝檯上,她到妝檯前對著銅鏡把頭髮簪起來。
相城覺得她生氣了,但心裡莫名的暢快。
好了,他跟公主扯平了。終於叫他找到公主的七寸了,早知道早叫她發現了。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扶著她的肩,探頭看過去。
銅鏡里映出兩個男人,一個白衣貴公子,一個是粗衣小僕,不過都唇紅齒白,不耽誤般配,他很滿意:「咱們兩個長得真好看,倘若生孩子,孩子一定更好看。」
步長悠簪完後,從銅鏡里看他。
濃眉,大眼,高鼻樑,他真好看。
她見過丞相,丞相也是濃眉大眼,年輕時肯定是風流人物,不過應該沒他兒子好看。她想,他除了繼承了丞相,應該還繼承了他母親,不知道他母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生出如此聰慧貌美的小青年,也想知道拋棄他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一向覺得自己心志堅定,可要拋棄他,都會捨不得,不知道那人到底怎麼下得了這個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