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灌醉


  怪不得,步長悠想,長公主既敢言之鑿鑿叫丞相不准納妾,那必定不是什麼寬容大度的人。之後又遭遇背叛,她還要咽下去,不定恨成什麼樣,可丞相早不是當初那個要靠她的小白臉,她即便有恨,可為了兩人的體面,也不能鬧。

  不能跟丈夫鬧,便只能拿這個憑空出來的小孩子撒氣。好巧不巧的,這孩子又比自己的孩子聰明,那估計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步長悠之前就納悶,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原來是裝瘋賣傻。不過看他那遊刃有餘的勁兒,就知道他現在也活得很好,聰明人永遠不會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這是個狡猾的小狐狸。

  相城見她不說話,連叫兩聲公主,意思很明顯,提醒她該捧場了。

  步長悠覺得這人真欠,她將臉上的帕子揭掉,背過身去,裝死。

  他從後面滾上來,在她耳根下道:「臣現在正需要的安慰呢,公主裝死算怎麼回事?」

  步長悠拿手肘搗了他一下,嗔道:「你這人可真是,哪有人上趕著要安慰的?」

  他委屈道:「可臣不上趕著,公主這死樣子,又不會主動給,那臣怎麼辦。」

  步長悠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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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親在她耳廓里,低聲喚她公主,她平躺下來瞧他,他期待的看著她,期待她說兩句貼心的話。他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話,他把心掏出來擺在她眼前了,他求她接住,她要是不接住,他就要掉在地上了。

  她也察覺到了,他雖然嬉皮笑臉的,可在鄭重的交給她什麼,以後是什麼樣她還不知道,可這一刻她不想他落空。

  她勾著他的頸兒,將他拉下來,親了親他的眼睛,問:「不要廢話,我現在能跟你野合了嗎?」

  他笑了,一把抱住滾起來,公主風情萬種,他愛死了。

  年輕就是好,一二三四五,可勁造作,畫師們的創造力多強啊,尤其他們還都是佼佼者,怎麼刁鑽怎麼來,蜀葵搖曳,俯仰起承,弄累了睡一覺,醒來還是精力充沛。

  天已黃昏,落日蒼穹,他背著她下山,一點不打顫,走得閒庭信步。

  夏日黃昏長,走回晚櫻樹那,天還是黃昏,他將她放在樹下的石墩上,問她累不累,她說還行。

  她問他餓不餓,他說有點,她說她也餓了,要去做飯。做飯之前,先燒熱水洗一洗,洗乾淨了才開始做飯。

  廚房食材很多,都是他提前叫人備好的,為了今天,他準備了好久。小時候沒覺出鄉野的好,越長大越懂得,幸好公主也喜歡。他倆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合該在一起,生很多孩子,長長久久。

  在鄉野,就不吃葷了,全是素菜,還有長壽麵,把桌兒椅兒搬到樹下,還有酒。

  他打算把公主灌醉,讓她撒野。

  不過他的想像有誤,公主醉了以後也不撒野,亂跑亂喊更是一點跡象沒有,不過倒是給他跳了一段舞。他不知道公主會跳舞,她說她沒繼承她母親的天份,跳得不怎麼好,可他覺得她跳得好極了,像春山里一隻破繭而出的蝶。公主怎麼有如此多的花樣,叫他愛不夠,所以等公主跳完舞,他就撲上去,將她摁到櫻樹上,開始干那檔事。

  公主醉得不輕,他決定哄她做他的新娘,問她願不願意跟他從野夫妻做起,她一聽這個直搖頭,說不要。

  才不管,她醉了,他可以為所欲為。他把手帕當蓋頭,蓋到她頭上,又怕她太快清醒,不拜堂就趕緊揭開看新娘。

  新娘子醉眼朦朧,還不知道他在搗什麼鬼,他就宣布他們是夫妻了,貼在她頰邊叫她一聲夫人。還攛掇夫人禮尚往來,叫他夫君,夫人傻呵呵的,連叫了兩聲。雖然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什麼,不過他總算聽到了,心裡美開花了。

  他覺得夫人是個寶貝,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次日那位夫人是在一片鳥鳴中醒來的,醒來除了頭疼,什麼都不記得了,完全不知那位所謂的夫君昨晚做過什麼勾當。

  夫人穿好衣裳理好頭髮,到外頭去。

  出來才知道昨晚下了雨,外頭濕漉漉的,風裡滿是植物和泥土的芬芳,她見院門半開,覺得他可能出去了,就走了出去。

  外頭也沒有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不過櫻樹下擱著桌椅,還有茶壺和杯子,她正口渴的,坐下去倒了杯茶,茶還是溫的,看來人沒離開多久。

  吃了茶,覺得好受了一些,回去洗了把臉,然後又出去,準備再吃杯茶,遠遠瞧見山道上有一人。

  她站在門邊沒動,他手裡握著一把野花,走到她跟前,把花送給她時,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看她,這點羞澀很有意思,步長悠問:「怎麼不敢看我?」

  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個小姑娘,步長悠更詫異了,她沒說什麼葷話呀,她問:「你臉紅什麼?」

  他是想到了自己昨晚乾的那些勾當,不禁有些面紅耳赤,可是看公主這一派淡然,怕是一點都不記得了,於是公然把殺人放火的罪行都賴在她身上:「公主昨晚對臣都那樣了……」

  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叫一個身高八尺的小青年變成了羞答答的小姑娘,步長悠雖然不具體的知道,但模糊的知道,她想到了,突然臉也紅了,也不想細問了,轉身就想走,他慌忙拉住,低聲道:「公主想幹什麼,吃完就不認麼,臣不管,公主對臣都那樣了,公主得負責吧,不然公主就是流氓。」

  步長悠用力去想自己昨晚到底對他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可除了頭有點疼之外,什麼都想不起來。

  都怪他,一直灌她酒。她還是決定問清楚,不然怕會成為一個讓她抓心撓肺的謎,她將他推開,死不認帳的樣子:「你說清楚,我昨晚對你哪樣了?」

  相城一想到昨晚是洞房花燭夜,就心神蕩漾,他扭捏半晌,道:「公主昨晚說要跟臣做夫妻,把帕子當蓋頭,摁著臣跟公主拜堂,還叫臣……還叫臣夫君……」

  步長悠立刻知道他在胡說,這絕對不可能,她是知道自己的,即便醉了,她也不可能說這樣的話,幹這樣的事,她立即否認道:「胡說八道。」

  相城低聲道:「反正臣記得,昨晚的月亮和櫻花樹都記得,公主賴不掉,昨晚臣和公主已經是夫妻了,公主得對臣負責。」

  步長悠繼續否認:「胡說八道。」

  他見她還不信,扯開衣衫,讓她看:「公主看看,這都是公主昨晚咬的,把臣咬得都快疼死了。」

  這一舉動把步長悠嚇了個半死,忙撲上把衣裳給他拉上,道:「你瘋了,這青天白日的。」

  他一把抱住:「那公主還說臣是胡說八道不?」

  步長悠認為他說的事和自己說的那件事沒什麼必然聯繫,他是在混淆視聽,她可絕不認自己沒幹過的事情,堅持道:「你就是胡說八道。」

  相城覺得公主一點不記得昨晚的事,也挺令人煩躁,昨晚多美好,可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他一把拽住手腕,將她拖到櫻花樹上,惡狠狠道:「看來臣得重演一遍了,說不定公主就記起來了。」

  雖說這地方偏僻,可青天白日的,又在道旁……別說別人看見,就是被鳥雀看見都覺得羞人,她慌忙攔住他扯衣裳的手,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的確有那麼一回事。」

  他這才住了手,借勢逼問:「想起什麼來了?」

  步長悠低著眼,輕聲道:「好像跳舞了。」

  他期待的看著她:「還有呢?」

  步長悠繼續回憶:「好像喝了許多酒……」

  「還有呢?」公主說不到正點上,他有些急了。

  步長悠默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頭磕到樹上了,有些疼……」

  他一愣,公主是在暗戳戳說他力氣太大嗎,他扭捏問道:「還有呢?」

  步長悠搖搖頭:「其他的不怎麼有印象,就這些了。」

  相城不知她是真不記得,還是又在裝傻,但他得讓她知道他的心,他低聲道:「昨晚公主的確跟臣成親來著,也叫了臣夫君,不管公主認不認,臣是認了,不過公主也不必擔心臣在逼婚,臣不會勉強公主的,倘若有天公主厭倦了,就告訴臣,臣會消失的無影無蹤,絕不叫公主看著心煩。」

  這人的套路,步長悠門清,她皺眉道:「你這叫以退為進吧?」

  他正沮喪,聽她這麼一問,又笑了:「臣是認真的。」

  步長悠點點頭:「我知道。」

  也不知為什麼,這三個字就叫他安定下來,他將公主攬到懷裡,輕聲道:「公主知道就好,臣不怕公主知道卻裝作不知道,而是怕公主真不知道,那臣這大半年來就真的是對牛彈琴了,只要公主知道,無論怎麼樣都好。」

  步長悠道:「我又不是傻子。」

  他笑得更開懷:「今天之前臣都認為公主是個傻子,放著臣這麼好的男人不抓,非要養什麼別的小白臉,現在好了,公主終於想開了,臣很欣慰。」

  步長悠覺得他又偷換概念,但不想跟他計較,只想靠在他懷裡,安靜的聽一會兒鄉野間的風聲。

  相城覺得她異常溫順,心軟下來,撫著她的發,柔聲問:「還難受嗎?」

  她搖搖頭。

  又問:「餓嗎?」

  她點點頭:「有點,但是不想動。」

  他笑了:「那就先餓一會兒,等想動了咱們再去做飯。」

  她這會兒慵懶的像個臥在陽光下的貓兒,舒服的一點都不想動,所以只動嘴皮子:「你真好。」

  他靜下來,頭次覺得自己可以不必那麼著急的讓她知道他到底有多好多麼適合她,他覺得可以慢下來了。

  他低聲道:「你聽,風聲多美。」

  步長悠側著耳朵聽了一陣,只覺得心裡也被灌了風,飽飽脹脹的。

  她的手一點一點攀住他的頸兒,其實她這會兒沒什麼勁兒,懶懶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可就是想他親她,她覺得這樣的時候他若有眼色,就該親她,他果真低下頭來。不過可不止親一下,而是將她懟到樹上,重新憶了一下昨晚。

  昨晚的月光和蟲鳴她不大記得,只有殘存的一點模糊印象,不過今天是新鮮的,她記得陽光和風,還有灑了一地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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