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哇，這皮膚，比雪還要白。」
「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咱們要不要湊湊錢買下來，回頭一起用？
……」
在無數雙好奇色慾仇視等不一而足的目光里，白精靈敏銳的捕捉到了阿米莉婭的視線，直直的朝她看來。
在正午的陽光下，他整個人都白的發光，就連纖長的眼睫都是白色的，仿若高山上冰冷的玉石，高不可攀卻又令人嚮往的美麗。
看到她，白精靈似乎怔了一下，冰冷的銀眸輕輕一盪，流轉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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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
仿若冰雪消融，春水溢出。
阿米莉婭面上有些熱，被驚艷的心跳砰砰直響。
精靈和精靈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呢，她感嘆著，回想起自家那個兇巴巴，讓人一看就想喊救命的精靈。
要是換阿方索呆籠子裡，估計沒人敢聚在旁邊出價吧。
他就算帶著鐐銬關在鐵籠里，也像是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的俯視眾人。
「你喜歡嗎？」
麗塔只是隨意的瞅了一眼，見阿米莉婭盯著不放，提議道：「那就買下來吧，反正你宮殿裡也放得下。」
阿米莉婭猛地搖搖頭。
不敢不敢。
家有惡犬，再帶一隻回來，惡犬要咬人的。
身穿神教服飾的金髮少女收回緊盯著他的目光，側頭對同伴說了什麼，兩人相視一笑，手挽手離開了這片區域。
金色的身影越來越遠，淹沒在人群里，直至看不見。
鐵籠里的白精靈默默收回目光，合上眼帘。
許是有異域商人湧進，城中今日比往常熱鬧了許多，街上叫賣聲陣陣，人流如織。
阿米莉亞和麗塔在人群中穿梭，異常顯眼的金色裙擺讓眾人遠遠的就退避三舍，即使是人踩人的集市，也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小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們身上。
從剛開始的手足無措到現在的坦然自若，阿米莉亞早已習慣了被人這樣看著，她路過一個小攤，拿起一枚栩栩如生的小貓雕像，笑著給麗塔看。
麗塔神色凝重：「你有沒有覺得，味道有些怪？」
阿米莉亞一愣，抽抽鼻子，學著她在空氣中嗅聞。
臭是很臭的，平民沒有條件經常洗澡，人一多就會有股汗臭味，還伴有生活垃圾和廢水的臭味，味道銷魂，天天都這樣。
但今天的味道有點不同。
阿米莉亞分辨了半天，遲疑道：「好像有東西爛了？」
兩人循著味道過去，在街角一處垃圾堆發現一小群腐爛的死老鼠，堆成一小堆，數量估摸有上百隻。
「怎麼回事，誰幹的？」
阿米莉亞捂著鼻子瓮聲瓮氣的說。
陰暗的街角爬滿了蛆蟲，膿水淌下來，黃黃綠綠的一片。
空氣里飛著漫天的蒼蠅，食腐鷹在一旁等待著美食。
這是滋生惡靈的絕佳溫床。
麗塔不高興的皺著眉，神教多次聲明不允許大批屍體在城中聚集，然而還是有人不聽話，不認真執行命令，萬一再鬧出事兒來，還是得神教收拾爛攤子。
她轉過身，從圍觀的人群中點了一人：「你，過來。」
一位肥胖的中年男人依言從人群中鑽了出來，他身穿華服，面肥體胖，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人。
這便是此處的治安官，他一直遠遠的跟在兩位聖徒大人身後，以防有賤民打擾到大人，讓她們不開心，沒想到尊貴的聖徒居然會跑到這個犄角旮瘩里，一時嚇得他冷汗都出來了。
他面色慘白的哆嗦著：「大人，最近有好多人忽然涌了進來，我們人手不夠，實在是管不過來啊。」
麗塔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你有空在這裡狡辯，還不快把這些東西給我收拾了！」
「是、是！」
治安官朝後揮揮手，叫了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過來，戰戰兢兢的收拾了這堆腐爛的鼠屍。
「還有其他地方也仔細看一看，我們多次聲明了，城內絕不允許大批堆放在一處，下次再有類似情況發生……」麗塔在那邊訓人。
阿米莉婭監督壯勞力打掃垃圾堆，捂著鼻子，替他們施加保護魔法，以防有什麼傳染病沾到他們身上。
一位年輕的壯實小伙路過這位美到驚人的尊貴少女，他羞澀又自卑的垂下頭，被曬成黑色的臉透出一抹紅暈，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阿米莉婭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她瞧過去的時候，小伙子正側過臉，從衣領半遮住的後脖處，露出一塊黑沉沉的斑塊，足有小孩拳頭大小。
是胎記嗎？
阿米莉亞沒有在意，抬手為他覆上保護膜。
片刻功夫，鼠屍清理乾淨，麗塔帶著被訓的蔫頭耷腦的治安官過來，對阿米莉婭抱怨道：「難得出來一次，還要在這種臭臭的地方呆這麼久，真討厭。」
治安官訕訕的笑，套出手絹來擦汗，點頭哈腰的送走了兩位聖女大人。
「老爺，人已經走遠了，您快起來吧。」
貼身男僕小聲道。
治安官總算直起了彎曲的腰板，踹了一腳男僕，罵道：「沒看到我腰疼嗎？
還不快過來給我錘錘。」
男僕被他踹得摔了一下，來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塵，連忙爬起來給他按背，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這可怎麼辦，不會影響老爺的前途吧？」
「能不能盼你老爺點好！」
治安官瞪了男僕一眼，煩躁的揉揉腦袋，猶豫片刻，還是從懷裡掏出沉甸甸的錢袋，肉疼道：「去，去今天趕來的奴隸主那邊，把那個白精靈給我買下來，拾掇拾掇，送到教堂里，就說是送給聖女大人的賠罪禮物。」
男僕接過錢袋：「送給哪位大人呢？」
「更漂亮的那個，我記得她的名字是叫個……阿米莉婭。」
治安官搓搓手指，撓了撓發癢的胳膊肘：「剩下那位，就把我珍藏多年的寶石雕像送過去。」
「能不能保住老爺我的位置，就看這一回了，你可要給我爭點氣，好好辦，知道沒？」
治安官嘆氣道。
「是！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男僕重重的點點頭。
好好辦？
男僕想起老爺養在外邊的那位情人，妖嬈誘人，最愛穿著一身誘惑至極的白紗討好老爺。
老爺也很喜歡，每次都笑得很開心。
他再聯想到容貌驚人的精靈，和那身披在身上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
男僕：好！我懂了！
另一邊，阿米莉婭回到教堂，先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衣服，和其他人商量了一會兒回程的路線。
黛布拉麵帶憂色：「剛剛教皇冕下傳訊過來，叫我們快點回去。
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冕下竟如此著急。」
阿米莉婭忽然想起在和枯瘦女巫打鬥時的驚楞，猶豫半晌，低聲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我們的魔法，最近似乎……變弱了。」
房間裡一時間沉默下來。
眾人互相交換著視線，表情擔憂又不安，顯然也是深有同感，只是一直不敢說，直到阿米莉婭第一個提出來才發現大家都有一樣的感覺。
「怎麼會？
這不可能啊。」
麗塔驚呼道，攥緊手指，不知所措的看向阿米莉亞
「好了！」
黛布拉一拍桌子，止住了紛紛的議論聲：「此事不可向外提出，私底下也不要多說，不能引起大眾的恐慌，知道了嗎？」
眾人稀稀拉拉的應了一聲。
從議事廳出來，阿米莉婭專門繞道去了一趟教堂大廳，光明神像還好好的立在石階上，全身由聖潔的光暈籠罩，凡人無法看清祂的模樣，只會感受到一股不由自主壓迫他們跪下來的威懾力。
神教中所有教徒的魔力都來自光明神，祂是光明一派力量的本源，是力量的起始。
現在大家的魔力出了問題，這是不是代表，光明神祂出了問題？
與阿米莉婭一樣想法的人不少，大家默默的站立在堂前，注視著神像模糊的面部，面帶憂慮，無人說話。
阿米莉婭的擔憂比旁人更重，她可以篤定，光明神肯定遭遇了某種不詳的變故，祂甚至可能連下界的力量都沒有了。
不然當時亡靈法師踐踏在神像頭頂，肆意瀆神，全知全能的光明神為何不降臨賜予神罰？
是因為祂做不到。
天色漸漸暗沉，房內一片昏暗，幾道身影立在神像下，虔誠低頭祈禱，久久不願離去。
阿米莉婭心中發涼，回頭看向天邊沉沉的雲層。
太陽落了下來，唯有一絲光暈殘留在人間，地面颳起了生冷的寒風，捲起枯敗凋零的樹葉。
滿是風雨欲來之勢。
深夜，天空掛滿了閃亮的星子，阿米莉婭打著哈欠推開門，懶洋洋的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
她啪的一聲打開魔法燈，入眼的一切讓她目瞪口呆。
原本奢華貴氣的臥室里多了個香艷無比的鐵籠，裡面坐了位安靜的男性精靈，他不著寸縷，只披了件單薄的輕紗，穿了和沒穿一樣，胸前的風景一覽無餘。
他膝邊放了個小小的包裹，裡面鼓鼓囊囊的，露出一截黑亮亮的皮鞭把手，顯然不是什麼純潔的武器。
包裹上還附了張字條。
阿米莉婭眯著眼，用自己絕佳的視力看清了上面寫的什麼。
「尊貴的阿米莉婭聖女大人：
聽聞您對此光精靈喜愛有加，小人做了錯事，好在聖女大人願意出手相助，小人感激不盡，特將光精靈送上，祝聖女大人玩的開心，玩的快樂！
PS：包裹里的道具是最新產品，安全乾淨，大人您放心用！
——（治安官的名字）敬上。」
低沉的男聲將紙條上的字念了一遍，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
阿米莉婭緩慢的轉過頭。
「啪！」
的一聲，深膚的精靈一手撐在門上，無情的關上了門，就好像切斷了她逃生的路。
「我聽說，你喜歡光精靈？」
光這個字，狠狠加重了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