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一十四章 收網
「嗚嗚！」
深夜，西湖市商業罪案調查科總部大樓，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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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白色光線下，橢圓形的會議桌上攤著十幾份尚未合攏的卷宗。
隊長林飛雁坐在長桌正中的主位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面前擺著一塊半小時前剛送來的加密平板。
屏幕上是一張跨境資金流向圖，幾條紅線和藍線從西湖出發，經過三個離岸帳戶，最終匯入信託基金名下。
圍坐的十幾個骨幹有的在低頭記錄，有的在敲鍵盤，還有一個正舉著紅外筆在投影幕布上圈出一段轉帳記錄。
「林隊，又有舉報線索進來，關聯方確認是宗大小姐本人。」
匯報的探員把紅外筆放下，轉頭看向林飛雁：「林隊，證據鏈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要不要申請拘捕令？」
林飛雁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那杯半涼的咖啡喝了一口：「不急，再查查，免得冤枉了好人，畢竟現在很多惡意舉報。」
「林隊——」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聲，沒等裡面有人應，門已經被推開了。
方曦曦穿著一件米色風衣，手肘間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
「林隊長，我這裡有關於大小姐涉嫌雇兇殺人、非法拘禁、境外走錢和偽造證據的材料，需要您立刻處理。」
「全部材料都已經整理好，證人證詞、轉帳記錄、通話錄音、電子數據鏈，包括黑三角沙氏的供詞，全都有！」
方曦曦補充一句：「希望你馬上展開行動！」
林飛雁的視線從平板屏幕上移開，落在方曦曦臉上，又掃了一眼桌上那袋檔案，神情沒什麼明顯的變化。
「方總，我知道你，霍氏分公司的負責人，最近這段時間在西湖挺活躍。」
「你這些材料確實不少。」
「但宗氏集團是西湖市的納稅大戶，旗下控股公司二十七家，直接間接員工超過兩萬人。」
「這麼大的盤子，你說抓人，我就得馬上抓人？」
林飛雁語氣玩味：「而且你這些材料還沒經過甄別，不知道真假，所以需要從長計議！」
方曦曦微微皺起眉頭，聲音緊了幾分：
「林隊長，我知道您有您的顧慮，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宗大小姐那邊已經知道我們在查她，如果再不行動，她很快就會離境，到時候這些證據全都會變成廢紙。」
她提醒一句：「咱們的心血也就白廢了。」
林飛雁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就鬆開了。
「方總，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案子怎麼辦、什麼時候辦、用什麼節奏辦，是我們調查科的分內事。」
「你一個霍氏分公司的負責人，拿著材料來找我，這沒問題，歡迎。」
「但你一上來就要我立刻帶人封宗氏大廈、抓宗大小姐，這就越界了。」
她展現著自己的強勢：「你請回吧，我會慢慢處理你資料的。」
方曦曦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林隊長，我不是來催您進度，是希望你把犯人繩之於法。」
林飛雁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
「啪——！」
咖啡杯跳了一下，殘液濺出來幾滴，洇在攤開的卷宗封面上。
「方總！」
「這裡是我做主。證據鏈的完整度、拘捕的時機、行動的規模，全由我來判斷。」
「我在這條線上幹了二十年，經手的案子比你見過的還多，不需要你告訴我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不該動。」
她一揮手：「來人，送客！」
砰，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在這時候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葉凡走了進來，方曦曦往旁邊退了半步，把主位前的空間讓了出來。
林飛雁聲音一沉：「你又是什麼人？」
「林隊長！」
葉凡語氣淡漠：「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立刻、馬上行動。抓人、封樓、凍結所有關聯帳戶。」
林飛雁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明顯嘲意的弧度：
「你？建議？」
「你什麼檔次，跑進我的會議室，當著我的面，教我做事？」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執法機關，不是你家客廳。」
「你說抓就抓？你說封就封？你是誰？你拿什麼命令我？」
她聲音一冷：「馬上滾出去，不然就把你抓起來，讓律法教教你怎麼做人！」
葉凡沒有跟她爭辯，也沒有回應那幾句刻薄話。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桌子上拿過一張白紙，然後拿起筆寫下四個大字『馬上行動』。
最後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黑色的圓柱形印章，大約拇指粗細，通體啞光，頂端刻著一道淺金色的紋路，看不出是什麼圖案。
他擰開印章的蓋子，握在手裡，彎腰，印面朝下，在紙上不緊不慢地蓋了一下。
抬起手。
白紙上多了一枚鮮紅的印跡。
圓形，邊緣整齊，內圈是一行極小的字，看不清楚具體內容，但最底下那五個字足夠清晰——
「總署—楊劍雄」。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葉凡聲音一沉：「現在，我命令你們，馬上行動！」
林飛雁的目光落在那枚鮮紅的印跡上，眼皮跳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穩住了表情：
「你拿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印章，在我面前蓋了一下，就想命令我？」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那股子不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東西是不是真的，打個電話就知道了。」
「那就打。」
葉凡單手把她面前那部黑色的固定電話機拿了起來，電話線被扯直了，聽筒遞到她面前。
「你給總部打電話，現在，當著我的面，問這枚印章是不是真的。」
林飛雁的手指懸在半空。
她沒有立刻接過聽筒，目光在那張白紙和葉凡的臉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後她伸手，去拿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不需要固定電話，我用手機查。」
她的拇指已經按在屏幕上，正要解鎖——
葉凡伸手壓住對方的手機：「我讓你用固定電話打，不是用手機打。」
林飛雁的臉色變了。
「你——」
但葉凡沒有等她說完。
他右手再次拿起那枚黑色的印章，轉身，印章側面貼著桌面上那部電話機的機身，從聽筒支架旁邊緩緩划過。
「滴——」
一聲電子音，極輕，但清脆。
緊接著，印章在電話機上又劃了一下。
「滴滴——」
第二聲。
第三聲。
「滴滴滴——」
三聲電子音連成一片，電話機的免提鍵自動亮了起來，擴音孔里傳出一個經過加密處理的合成女聲：
「身份驗證通過。」
擴音響起：「一級授權指令已激活，通話鏈路已接入總部指揮中心。」
「什麼？真是具有最高權限的楊署印章？」
「廢話，不然怎麼能身份驗證通過，還連接到指揮中心？」
在場骨幹見狀震驚不已，林飛雁也是長大了嘴巴。
葉凡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把聽筒從座機上拿起來：
「一組，二組，三組……八組，全體行動。」
「目標——宗氏大廈，宗氏臨湖別墅，宗大小姐本人。」
「拘捕令即時生效，所有關聯帳戶同步凍結，無關人員隔離審查，有任何抵抗或干擾者，就地控制。」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馬上行動！」
對面的信號通道里傳來一聲聲短促而清晰的回應：
「收到，一組出發。」
「二組出發！」
「三組出發……」
三秒後，整棟樓的警鈴響了，紅藍色的警示燈在走廊的玻璃隔斷上反覆閃爍。
林飛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
「你越權！你一個非編制人員，動用總部印章，繞過地方程序，擅自啟動全市行動！」
「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我要抓你——」
她一邊滿臉著急呵斥，一邊伸手按向腰間。
那動作極快，手指搭上槍套的搭扣，拇指扣住——
但葉凡的動作比她更快，右手抬起，一巴掌打在林飛雁的臉頰上！
「啪。」
一聲巨響，林飛雁被葉凡抽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痛苦悶哼。
葉凡抬眼掃過會議桌上那十幾個僵在原地的骨幹。
「我是葉凡，我有楊署長的授權！」
「諸位剛才都聽到了。目標身份明確，證據鏈完整，拘捕窗口只有今晚。」
葉凡一聲令下：「我以楊署長的名義命令你們——行動。」
短暫的沉默。
只有警鈴還在響，紅藍燈光還在走廊里交替閃爍。
然後，十幾個調查科的骨幹齊齊起身：「是！」
他們動作利索沖向門口。
葉凡望向方曦曦：「走，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