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三巨頭」
11月6日註定是個不平凡的日子。思兔sto55.com
下午14:30,李陽雨來到了濱江分站,今天做中班。
自從祁鏡進了他的小組,成了跟車的院前醫生,他每次上班都是提前半小時到崗。主要是幫忙準備交接班時要用的各類藥品和器具,這也是祁鏡吩咐給他的一個學習臨床知識的練習內容。
他已經快30歲了,以這個年紀想要再向祁鏡看齊有點不切實際。
但人總得有些夢想,李陽雨就是這麼個人。不過為此他不僅要花苦功,還得走點常人不及的捷徑才行。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畢竟沒經過大學本科的科班學習,基礎就和豆腐渣一樣稀碎。好在,老天爺關門的同時為他打開一扇窗,一扇天窗,也就是他現在院前一線擔架員的工作。
其實,說是擔架員,真正要做的卻是個多功能雜工。
平時主要是做搬運的重活,但臨時還是要充當急救員,比如cpr、捏皮球。然而在幫忙救治病人的時候,有時候開放靜脈通路、緩解病人和家屬的緊張情緒也是他們工作之一。
這樣一個一線的急救工作,想要進一步掌握臨床醫學知識,與其按部就班還不如直接由點及面地去學。
現實生活不允許他和別人一樣,一步步去學醫,但現實生活卻給了他另一個學醫的方法,祁鏡半自創的方法。
每遇到一個問題,由問題去深挖本質。
比如心梗簡單說起來就是兩個原因,一是血管堵了,心肌供血不足;另一個就是心臟耗氧增加,增加心肌耗損。
表面的原因很簡單,但要多問一句為什麼,那就要分成很多種了。當知道了這些發病原因之後,還得往下細挖造成這些原因的原因。從病理到生理,從組織到細胞再到細胞內外環境的變化。
這種學習方式就像挖礦,越挖越多,越挖越難,也非常需要耐心和自制力。而李陽雨現在只處在第一層,就是了解直接的發病原因上。
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
今天的分站和平時略有不同,備用車竟然全被占了。這並不多見,李陽雨上一次遇見還得是許多年前的一場洪水。
現在外勤的全部急救車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壓床,壓車,還在路上飛奔的情況。
他不得不通知了還沒到站的祁鏡,祁鏡倒也樂得自在,沒車開不了工,還能在診療室里再待上一段時間。
他平時怕麻煩懶得教學生,去了急救中心後更是如此。但有時候人就是這麼賤,離開久了,就算是白菜豆腐吃上兩口也別有風味。所以今天冷不丁教上一會兒,他反而來勁了。
本來是想著拖會兒時間再去急救分站上崗,可誰知這一拖竟然拖出了個爆炸。
分站休息室一共分三層,李陽雨和余剛的值班休息室就在最底層。爆炸出現的時候一個斜靠在沙發上看書,另一個則在給家裡打電話。
雖說分站周圍高樓林立,阻隔掉了視線,但聲音卻能很輕鬆地傳進來。第一聲讓李陽雨放下了書,讓余剛回頭看向這個老搭檔。第二聲,兩人已經循著聲音來到了窗前,紛紛看著面前升騰起的濃煙和揚起的漫天塵土。
兩人雖然並不在現場,但透過窗戶,那片黑煙滾滾的場面反而更能盡收眼底。
「那兒是什麼地方......」
「那個方向應該是清里坊吧。」駕車的余剛很熟悉這片街區,連忙說道,「正巧是一片低矮老房區,我們這裡看不到實景。」
「對對,清里坊。」李陽雨以前見識過這種爆炸,這些年的院前工作告訴他,這很有可能是液化氣泄露,「現在確實是開始起鍋燒飯的時候,有時候管道老化,一不注意點了明火就會這樣。」
「可也沒法連著爆炸啊,總不見得連著兩家一起老化。」
很快休息室的電話響了起來,余剛接起座機,而一旁的李陽雨則通知了祁鏡。
這時完全不用去管中心調度了,對爆炸中心來說,離他們最近的不是那些早已出站的急救車,而是隔著一個半街區的濱江分站。分站里雖然沒車,但卻有他們兩個。
「你們帶好鎮定劑、止痛藥、氣切包和敷料過去!」祁鏡站在街上也聽到了聲音。
「要帶多少?」
李陽雨話音剛落,窗外又接連爆了兩聲,接著便是三樓玻璃窗震碎的聲音,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足足炸了四聲,威力不小,你們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對了,還有滅火用的毯子,也帶著!」祁鏡在電話里說道,「我坐120的車直接過去,你們儘快跑過去。」
「好,知道了。」
李陽雨也來不及多問這些東西的具體用處,收到指示後就和同時掛了電話的余剛跑出了休息室。
......
濱江分站本來就離人民北路不遠,出分站大門,穿過一條小路就是東南-西北走向的人民北路。順著西北方向一路小跑,沒一會兒就能看到清里坊牆上的石刻牌。
先行到來的是和別人換了班的沈厚德組,他們剛被一個人病人拒車,正巧經過這兒便趕了過來。急救車就停在巷子口,三人紛紛跳下車。沈厚德看向眼前的慘狀,臉皺得像個紙團一樣,顯然對這個換班的結果非常不滿意。
但現場的情況容不得他再多想,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緊急事態發生時的居民恐慌情緒。
「大家別急,受傷的也別急!能走動的,出血量不多的,請自行去最近的醫院。」沈厚德和擔架員小劉開始指揮居民撤離,「如果出血量比較多,就先來這兒進行包紮,然後可以自行找計程車,或者等後續急救車到來再去醫院。」
突發事件一直都考驗急救人員的臨場反應能力。
手裡只有一輛急救車,滿載也不過坐上四人,但卻要浪費掉一個救治重傷員的機會。
兩相比較之下,輕傷必須自行離開。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很多人不理解。好在李陽雨和余剛及時到達,以他們兩個的體格和嗓門,總算勉強控制住了現場。
「我和小劉、李陽雨進去,你們兩個幫忙處理這些輕傷員。」沈厚德作為唯一一位醫生,把人分成了兩撥,「簡單包紮一下,如果有骨折或者神志欠清的一定要讓他們去醫院。」
「好,知道了。」
他們雖然是司機,但簡單包紮和一些常用的急救知識還是有的。對於沈厚德來說,最麻煩的還是老城區內的重傷員,李陽雨這些年積累的專業知識也能幫到他。
就在他們簡單的兵分兩路的時候,巡邏民警的警車到了,緊接著便是消防車和其他的急救車。
民警、急救、消防三位一體,只要有突發緊急事故出現便會聯網聯動。短短五分鐘,應急三巨頭已經在巷口集合,並且在周圍民眾的幫助下立刻鎖定了爆炸地點:居民區里一處很隱蔽的小倉庫。
由於是死胡同,很多人都不知道裡面放著什麼。但現在爆炸就在他們面前,砸出倉門的液化氣瓶就很說明問題了。
「我就想他早晚蹬三輪幹嘛呢,原來是在送私充液化氣!」
到場的三巨頭都是業務骨幹,有些更是合作過多次的老面孔,配合非常熟練。
民警分擔疏散居民,在現場周圍拉起隔離帶,同時協助消防滅火和120急救工作。由於消防車沒法進小區,只能就近接上消防栓,拉消防水管帶步行進入。
祁鏡到了之後,所有急救人員被分成了兩大組,一組進入老城區的爆炸中心,幫忙判斷病患傷情。另一組則守在門口,幫忙把傷員送去醫院。而兩組之間的聯絡,就只能由隨行民警和擔架墊來幹了。
好在爆炸區域離巷口不遠。
「這兒一個掩埋傷。」李陽雨走在廢墟邊,眼尖發現了半截外伸的粗壯手臂,蹲下搬開一大塊石板後露出了一張滿是鮮血的臉,「祁哥,是頭部外傷,左手有拇指缺失!」
祁鏡連忙走了過來,看了眼傷員手掌上的斷面還算整齊,連忙說道:「你快去找手指,肯定就在周圍,要快!」
「好!」
兩人剛交接完信息,兩位民警就跟上前幫忙搬離了他身上的重物:「醫生,這人情況怎麼樣?」
「現在已經昏迷,叫了沒反應,可能是中重度的顱腦損傷。」祁鏡檢查了瞳孔,又掃了眼其他部位,「胸口還有輕度切割傷,右小腿骨折,情況不太好,人要儘快送走。」
一位民警連忙拉上對講機,一邊把情況匯報給大門口的臨時調度處,一邊幫著把傷員刨出來送上擔架。
走之前李陽雨總算在瓦礫堆旁找到了手指,塞進乾淨的塑膠袋裡,兩人一溜小跑沖向了巷口。
從進入小巷之後,祁鏡和李陽雨陸陸續續發現了幾位重傷員,其中最嚴重的便是剛才那位。除此之外,更多的則是擠壓傷,四肢穿刺傷,內臟挫裂傷和開放性骨折。
當然其中也包括一些表現並不明顯非常具有迷惑性的傷員。
看著一旁的沈厚德剛接走一位右腿開放性骨折外傷,祁鏡這兒就從一處垮了半邊的屋子裡,找到了一位40多歲的婦女。
人看上去挺清醒的,起身也不用攙扶,走路步態也正常,甚至和李陽雨對話時也非常流利:「我就是住這兒的,這周圍實在太嚇人了~」
「哦,你先去門口吧,這兒很危險。」
李陽雨掃了眼她全身,並沒有發現什麼外傷便按之前處理輕症病人時的流程,便決定讓她先離開現場。如果再有其他不適,再去醫院。但人剛要走,卻被一旁的祁鏡攔了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陳,陳......」女人皺起了眉頭,「唉,我叫陳什麼來著?」
「你家住的幾號?」祁鏡又多問了一句。
女人摸著腦袋,搖搖頭:「這是真的忘了。」
「來來,警察兄弟,這兒一位重傷!」
兩個問題結束後,祁鏡直接把她歸結到了重傷的範疇,馬上叫了另一位民警過來:「給門口報一個顱腦外傷,昏迷中間清醒期。詢問發現有逆行性遺忘,懷疑硬膜外血腫。陽雨,你和他一起把人抬出去,快!」
「好,我送完人就進來。」
祁鏡留下了他肩上的外傷急救箱和搶救箱,把人交給了他們。穿過主巷,第二個岔路口左拐便是清里坊里唯二的一處死胡同,也是整件爆炸發生的中心。
三位消防員正提著水槍撲火,短短一刻鐘的時間,火勢已經壓去了一大半。
液化氣爆炸起勢很猛,但火勢一般不大。尤其是爆炸發生範圍有限,周圍也沒有易燃物的情況,火苗控制起來並不難,只需防止局部爆燃即可。
大小三個水槍噴灑之下,不僅火苗全被澆滅,連騰起的煙霧也慢慢淡了下來。
可憐這片六七十年代建成的城區,老舊的牆體和玻璃根本禁不起爆炸的折騰。在這樣霸道的氣浪作用下,受傷外圍會是各種銳利切割穿刺等肢體外傷,以及重物敲擊的骨折和顱腦外傷。
而到了現場之後,留下更多的則是燒傷,而且幾乎都是嚴重深入真皮的深二度和三度燒傷。
這時對於燒傷的急救處理就成了關鍵,一旦方法錯誤極有可能造成傷口感染、癒合困難、甚至壞死等等併發症。(具體看作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