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特殊的見面方式
祁鏡和高健討論後的折中辦法,最終通過了穆晴的要求。思兔閱讀sto55.com
辦法就是用兒科最小的穿刺針經鼻孔穿過篩骨板,然後進入腦部,取一些腦組織出來做檢查。如果這個途徑進入困難,也可以選擇直接一點的辦法,比如掀開顱骨之類的。
操作很危險,很有可能手法過當導致各種併發症。
腦活檢本來就很有爭議,腦功能受到影響是最常見的,當然也有可能什麼事兒沒有。反之,衲子也有可能當場死在操作台上。
臨做決定前,穆晴還在留下衲子的命和尋找自己大哥真正死因之間不斷糾結,就連祁鏡也能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那種掙扎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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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祁鏡提到了葉暉,表示這位摯友應該是打開穆恆死因寶箱的另一枚鑰匙,可最後穆晴還是選擇了這個辦法。
這個辦法給了她一個平衡點,至少在出現問題之前,她可以隨時結束活檢。
選擇權在穆晴的手裡,只是到頭來還是苦了衲子。
「什麼叫苦了它?」李漢站在亂七八糟的客廳走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弄死這隻貓的辦法,「請直接安樂死,這樣就不苦了。等找到小默的死因後,我一定要把它做成標本放在我的玻璃櫥櫃裡。」
「你個變態!」
「這樣反而痛苦更小些,萬一腦組織損傷半死不活的......等等!!!」
李漢忽然叫停這場看似合情合理但其實對自己絕對不利的公平投票:「就算我不同意,你們三個也會站在同一陣線吧。」
「我棄權!」高健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這個男人騷擾,連忙舉手放棄,「我就是個小醫生,不摻和進去。」
李漢連忙看向了祁鏡:「祁醫生,你剛才還說這貓不可能得狂犬病的。」
「世事無絕對嘛。」祁鏡笑了笑,說道,「我們要以科學嚴謹的態度面對一切未知事物,萬一它有呢。」
「我覺得你就是對這隻貓感興趣而已......不對!」李漢糾正道,「你就是對它腦活檢後的預後情況感興趣!」
「腦活檢有死亡率,萬一死了......」
李漢差點被祁鏡說動,但轉念一想就覺得自己陷進了圈套,一個大圈套:
「這要是一針下去死了也就算了,萬一弄個偏癱出來......等這個檢查有了結果,那就是決定性的證據,穆晴又要忙著處理你哥的案子。到頭來,這貓還是得我來管。我算什麼?保姆麼?」
「你沒有提意見的資格!」
穆晴一票否決掉了他的投票權,非常霸道:「當初你答應了我要照顧它的,你的名言是什麼?男人要守信!!你的信用呢?怎麼變得那麼不值錢了?」
「這......你這是狡辯。」
祁鏡繼續添油加醋:「小默的死因就在面前,你竟然不心動。」
「少拿這個做要挾。」李漢看了看站在走廊角落裡的衲子,「我還是那句話,要做檢查就安樂死了之後再做,我可不想當保姆。」
「喵~」
一人一貓,四目相交。
他話音剛落,衲子就轉身離開了原來的角落。又是一聲輕輕的貓叫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緊接著就聽到房門被輕鬆打開的聲音......
李漢聽得腦門一緊,騰地站起身跑了過去。
就算他加快了腳步,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你等等......這是我最心愛的索尼e888......是小默送我的生日禮物!!!)
(喵~)
(好好,我不參與討論了,你可千萬別咬......別咬......)
事兒就這麼定了,穆晴當即決定明天去找動物防疫所做相關檢查。不過在去之前,祁鏡還需要和防疫所所長彭建國好好溝通一下。
畢竟他們要做的不是常規檢查,需要保證衲子能存活下來。檢查不容易,技巧成分非常高,而且進去腦組織後基本處處都是危險。如果所里沒人能做的話,他說不定就得回醫院找神經外科出馬。
那兒是他爸的地盤,做起事兒來有時候比在內科急診還要輕鬆。
另一方面,市西兒科醫院的粗球孢子菌菌素有了結果,幾個孩子包括兩位家屬在內,試驗皆是陽性。有一位甚至有了類似肺癌咯血的症狀,支氣管鏡發現得是一塊肉紅色的腫塊,取活檢發現了孢子菌。
這個病例和寧忠天的肝臟占位如出一轍,市西聯繫隔壁三院,會在近期做胸外手術予以摘除。
對於其他孩子以及角膜感染嚴重的范家平,醫院也聯繫了來丹陽參會的兩位明海傳染科專家,儘快上了抗真菌藥物。其中就以兩性黴素b和氟康唑,最晚兩三天後就能見效。
至於賠償方面倒是個難題。
醫院依然堅持北美紅杉以及周圍的泥土都經過了檢疫部門的檢查,沒問題。而病患則堅持是醫院管理出現疏忽,要大額賠償。
原告被告打得熱火朝天,雙方律師之間也是「聊」得有來有回。
這些就是陸子珊和喬莉需要關心和周旋的問題了,說不定還要拉上海關,祁鏡這兒基本是到頭了。
而在彭建國這兒,祁鏡半夜就給去了一個電話,多少還是動用了些關係。說到底只是一個檢查而已,比起之前的鉤端螺旋體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檢查手法方面沒問題,只是在檢查的儀器上,防疫所還是欠缺了不少。
「我們雖然有ct,但解析度不高,看起來挺模糊的。」
「沒事兒,這貓沒什麼病灶,能確定海馬體的位置就行。」祁鏡說道,「如果真有狂犬病,那地方受累會最嚴重,也最容易發現內基小體。」
「行吧,檢查方面就聽你的。」
彭建國想了想還是覺得事先聲明一句比較好:「只不過因為是疑似狂犬病,幫忙做檢查的技術人員需要打上疫苗。人的問題我來搞定,只是這個費用,就得你們自己掏腰包了。」
「這是應該的。」祁鏡笑著說道,「反正對方也不差錢,要的就是一個心安罷了。」
做完決定,兩人又對狂犬病方面做了個簡單的交流,尤其是國內外在狂犬病認知上的差異確實相當大。就連彭建國這樣位居高位的人,在充分信任祁鏡的情況下,還是覺得十日觀察法不能盡信。
祁鏡也沒想要徹底改變對方的想法,一切還是得靠數據說話才行。
國外狂犬病數據大都來源自東南亞,作為醫療科研鄙視鏈的下游,很多國內學者都不承認他們數據的真實性。而真正的權威西方國家,狂犬病早就成了罕見病,數據樣本量又不足。
而且動物生活監測本來就不容易,無形中又增添了不少難度。
在這種情況下,就只能慢慢等待觀念的轉變。好在國內的偏見只會增加疫苗的消耗,並不影響身體健康,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周末忙了兩天,祁鏡基本查明了市西兒科醫院院感的傳染源,對穆恆移植帶來的奇怪現象也有了初步懷疑對象。
當然,這只是懷疑而已,在找到切實可靠的傳染鏈之前,祁鏡沒法下診斷。
而且至今,他依然沒找到傳染源頭。衲子是不可能感染的,活檢只是走個過場,現在唯一可以拿來一用的線索,就只有穆恆的老朋友葉暉了。
之前和穆晴說過,一旦有了葉暉的消息就會給祁鏡去電話。
一大早,穆晴的電話就來了。
祁鏡看了眼床邊的鬧鈴,離起床還有足足半個多小時:「這麼早就到了?可真夠快的,我現在就起來......」
「他說要睡一會兒,倒倒時差。」穆晴說道,「估計要到下午才會接你的電話。」
「行吧,那我就再睡一會兒。」祁鏡把剛掀開的被子又裹在身上,「穆小姐別忘了上午十點的檢查。」
「不會,我五點就醒了,一直睡不著。」
「別擔心,衲子不會有事兒的。」
「借你吉言了。」
......
重回工作崗位,祁鏡一上午並不輕鬆。除去兩位心腦血管卒中的老年人外,還包括了一位骨折和一位腹痛。
忙是忙了些,不過也有好消息。
中午剛吃完午飯,穆晴就來了通電話,給衲子報了平安:「檢查做完了,衲子沒事兒,最後的檢查結果要過幾天才能出來。」
「沒事兒嗎?」祁鏡聽後心裡反而有些失落。
「我覺得這貓變蠢了!!」李漢冷不丁插了句嘴,緊接著傳來的便是人貓大戰時才會有的各種聲音......
「祁醫生,剛才沒見到彭所長。」穆晴說道,「你有空幫我謝謝他吧。」
「嗯,我知道。」祁鏡想了想,還是又提了一句,「對了,葉暉醒了嗎?」
「我還是把他的電話給你吧。」穆晴現在心情還不錯,接著說道,「我早上就和葉大哥提過你,他人挺不錯的,你過會兒打給他就行。」
「好吧,我自己來。」
事兒又回到了祁鏡的手裡,只不過電話過去後葉暉並沒有像穆晴說的那樣好說話。甚至對想要見上一面的祁鏡表現出了不滿和一絲惡意:「我看就沒必要見了,我很好,穆恆之前也一直很好。」
「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在米國的行程而已。」
祁鏡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趁著剛回急救中心的這些休息時間,還想做做他的思想工作。畢竟狂犬病死亡率100%,一旦發病就沒救了。
「狂犬病?別開玩笑了!」葉暉哈哈大笑了兩聲,「米國可沒有狂犬病,過去幾十年裡病例屈指可數。」
「屈指可數可不代表沒有。」
「我做米國醫療專題報導的,我自然比你清楚。」葉暉堅信自己沒問題,「比起那兒,還是在國內更危險吧,到處都是流浪貓狗,一不小心就會被咬。」
「穆恆沒有動物咬傷史。」
「那不就完了,他肯定不是狂犬病!」
「可症狀非常符合狂犬病的特點。」祁鏡說道,「我只是想要一份你們在米國的行程而已。」
看似簡單的要求在葉暉看來就是無理取鬧:「行程是我的隱私,也是穆恆的隱私,我有權保護自己的隱私。更何況你只是個醫生,唉,也別說醫生了,就算是警察來了,我也不會說的。」
祁鏡嘆了口氣,只能無奈地說道:「葉先生不肯說就算了,不過我敬告你一句,狂犬病是要死人的。」
「這我懂,不用你教!」葉暉忽然罵了好幾句粗口,然後一巴掌拍向方向盤,「靠,有你這麼開車的嗎?能不能開快點?慢吞吞的!艹!!!」
祁鏡原本已經準備掛掉電話,自己還在工作,實在沒心思去和一個怒氣滿溢的傢伙討論這些事兒。
可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相信穆晴的那句話:葉大哥人挺不錯的。
如果祁鏡沒理解錯的話,剛才這些對話和開車時的路怒症實在和「挺不錯的」大相逕庭。如果穆晴沒說錯,那錯的人就是葉暉自己了。
情緒的突然改變......
「葉暉,聽我說,快停車!」祁鏡連忙起身穿上白大褂,同時勸誡道,「現在停車,然後告訴我你在哪兒?」
「你神經病啊?」葉暉看著周圍的汽車,說道,「我在高架上,你讓我停車?」
「高架?」祁鏡心裡咯噔了一下,馬上又勸道,「高架應該有緊急停車帶,你直接把車停過去,我找交警把你送去醫院!」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葉暉忍不住又用英語罵了一句,然後再說道,「我現在好的很,去個p的醫院......」
【咣~~】
話還沒說完,就聽得一聲巨響,也不知是他摔了手機還是別的原因,通話信號斷了。
祁鏡把整件事兒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事兒不對勁,剛想打電話給李文毅找交警幫忙,休息室里的電話就響了。
打來的自然是調度中心:「出車了,車禍!」
「在哪兒?」
「飛宏路下匝道前的高架段,一輛越野車忽然打了方向盤,被後面來的公交車撞了個正著。現場情況不太好,人傷了不少,還有幾個重傷。現在急救中心人手不夠,所有能用的車都得上。」
「好,我們現在就去。」李陽雨掛掉電話,看向祁鏡,「祁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