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互惠互利？
周一是公司最忙的時候，老魏忙完了上午的早會，又簽了兩份合同，這才得了閒。思兔閱讀sto55.com
對他這位老總來說，公司能健康高速地發展是件好事兒，賺錢嘛，誰會和錢過不去。但真要說到真正的快樂，那還是得靠遊戲。從傳奇到奇蹟，再到現在的魔獸，網路遊戲填補了他內心深處的空白。
尤其公會終於填補上了最稀缺的職業，人員配置日趨完備，一想到進入團本指日可待，老魏就覺得舒心。
他打開了辦公室新配的電腦，茶和煙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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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了遊戲後，接收了一波「會長好」的公會消息，老魏打開了人員列表，確認了會員們的升級情況。
想進軍團本，滿級是必須的，如今公會上下近100來號人，滿級的並不多。尤其是那位剛入會的新人，他可是整個團隊的下限，升級情況直接和開荒時間掛鉤。
「不錯不錯，才沒兩天，已經18級了。」
老魏開心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抽上兩口，便在鍵盤上噼里啪啦一頓敲字：【工會終於有德魯伊了，你們倒是帶他練練級啊！】
【上午說好了，待會兒就帶他副本】
【倆個50多的，應該不會翻車了吧】
【不會不會，德魯伊自己就能加血的......】
這次帶本活動他們醞釀了一個多小時，因為大家都需要做自己的任務，有些還在副本里，等集合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一點。
可這時候，本該是這次帶本行動的主角，忽然就沒了。
【又不回話了！！】
【不會吧......】
【啊？又來？我剛從另一邊乘船回來啊~~~】
老魏也看到了公會信息，第一時間問道：【怎麼了？】
【那個新來的德魯伊又不見了！私聊也不回！】
不見了？
老魏看了公會成員列表裡面那個熟悉的ID仍然亮著，覺得很奇怪：【人不是在嘛】
【角色在，人沒在】
【上午就這樣了，早上我說要帶他去副本把任務清了，他那會兒還挺開心的。結果臨開打的時候，半路人忽然就沒了......】
【是啊，我們都在門口集合了，還帶著倆妹子。結果他這唯一一個加血的人就這麼沒了，搞得我們很被動啊。】
老魏想到了朱洪波，但今天畢竟星期一，醫院工作忙是一定的。所以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算了：【畢竟星期一，估計有事兒吧。】
【等晚上吧......】
【晚上我親自帶隊~~】
......
現在的祁鏡哪兒有玩遊戲的時間，李漢剛到，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案子。案子比他想像得要複雜，祁鏡分析了很多可能性，現在他需要一些新的想法來。
至於吳林嘴裡吐出來的蟲子嘛......
結果和他想的一樣。
「虧你能想到這個......」李漢在看到蟲子後不得不吃驚於祁鏡的知識量，當然他也開始同情起了坐在一旁的那兩位姑娘，「我學過法醫昆蟲學都沒一眼看出來，你怎麼知道的？」
「簡單的排除法而已。」祁鏡看著劉飛燕和曹綺雯帶回來的東西，搖搖頭，「你們查仔細了？」
「從客廳到房間，廚房、洗手間，我們都查了，可疑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兩個女生不笨，見祁鏡和李漢對病因心照不宣，就猜到真正的答案不在帶回來的東西里。可她們回想起整個搜查過程，從進門到打電話給祁鏡再到離開，三人小分隊確實沒漏掉什麼關鍵性的東西。
到底漏了什麼？
這時坐在一旁的胡東升倒是反應過來了，上午查了糞常規也是一無所獲。其實別說糞常規了，之後他親自做的喉鏡也沒發現什麼蟲子。
可以肯定的是，這些蟲子根本不是「寄生」性的。
三人小隊也想到過這種可能性，比如蛆蟲之類。但因為知識面狹窄，也缺乏相關經驗，他們能想到的就是蒼蠅蚊子。最多再加上蟑螂之類的，在廚房裡確實見過一兩個，可蟑螂的卵是產在卵鞘里的，幼蟲很好辨認。
「到底是什麼？」
祁鏡說道：「蟲子是咳嗽咳出來的，那進入的途徑就只有口鼻而已。但口腔聯通消化道，如果是隨著食物一起進入，幾乎不會殘留在咽喉。所以用了排除法後，留下的就只有吸入了。」
「我有想過是吸入的蟲卵。」曹綺雯拿起了兩個塑膠袋，說道，「特地拿回了點灰塵......」
「灰塵？」
祁鏡看了看李漢，兩人相視而笑：「這可是蟲卵，不是病毒！就算是比較耐乾燥的細菌也需要水分，要是沒有芽孢也很難在乾燥的區域長時間存活下去，何況是需要變成幼蟲的蟲卵。」
「這，潮濕的地方......」
「那就只有廚房和洗手間了。」
「在廚房裡我們就見到了兩隻蟑螂而已，沒其他蟲子。」劉飛燕說道，「洗手間是陳冰查的，那裡面實在太臭了，我們就沒進去。」
「算開竅了吧，找到了方向。」李漢聽後評了一句，「就是還差了點靈性。」
「你們幾個好好想想，夏天見到最多的是什麼蟲子？」祁鏡看著剛拿到手的毒理檢查報告，隨口問了一句，但話說了一半覺得表達得不夠完整，便又補充道，「洗手間的蟲子。」
「洗手間......」
胡東升反應一向夠快，馬上想到了答案，再聯繫之前吳林的「病史」，確實沒什麼問題：「我還以為他多邋遢呢，沒想到還是洗臉的啊。」
「那不叫邋遢，叫懶。」祁鏡解釋道，「拿起毛巾就往臉上擦，水都不碰一下的那種。但凡過一次水，好好搓兩把也不至於這樣。」
聽他們倆這麼一描述，兩位姑娘也找到了答案：「你們說的是那種一直會停在牆壁上，拍它都不躲的，笨笨的，那種小飛蟲？」
「確實挺笨的。」
「如果是那種蟲子的話。」劉飛燕從一堆搜來的物品里找到了一個採樣瓶，「陳冰上午特地把他的毛巾浸了水，帶回了一部分樣品。」
看著那種巴掌不到的小瓶，祁鏡和李漢都搖搖頭：「本來它產的卵就很小，會黏附在毛巾的纖維上。浸過水之後確實會帶出一部分蟲卵，但也破壞了它們。就算留下了些完好的，又有多少能進這個水瓶？」
「況且就算找到了蟲卵，你們又怎麼知道真的是這種蟲子的卵呢？」
祁鏡的懷疑往往沒什麼原因，就是突然之間想到了覺得有可能而已。但在驗證時，他往往會非常小心，甚至謹慎到了變態的地步。
他幾乎能百分百肯定吳林吐出的蟲子就是毛蠓的幼蟲，但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會亂下結論。所以從警局回來後，祁鏡特意在病房的廁所里抓了幾隻蛾蠓。
反正它們變成成蟲後就不再進食，生存的意義就是繁殖，所以就不需要那些尋找食物的探查器官，也就會看起來笨笨的。
祁鏡拿著手裡的一次性醫用消毒皿，裡面有一塊濕漉漉的紗布，上面趴著好幾個黑色的小蟲子：「正確的做法就是抓這些蟲子，然後等它產卵孵化出幼蟲後，和照片上的這幾條做比對。」
「這要一段時間吧......」
「羽化成蟲後三四天就開始產卵了。」祁鏡把包著保鮮膜的消毒皿放回桌邊，「孵化只需要2天，吳林出院前就能有結果。」
劉飛燕點點頭，笑著稱讚道：「怪不得祁哥答應他住一星期，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那只是湊巧罷了。」祁鏡沒太在意，而是拍了拍手上的這份報告，說道，「吳林的事兒不急，現在急的是這樁案子。」
「案子？」
「破案不該是法醫的事兒嗎？」
「哦，和破案無關，你們只需要重現一下急診的情景就行，當作接到了一個很棘手的病人就行。」祁鏡稍稍想了想，便把症狀說了出來，「來的是個40來歲的中年男性，神志不清，口角流涎，含有少量泡沫，腹痛，大小便失禁，肌肉震顫。」
李漢聽了之後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改得可夠快的啊。」
「沒辦法......」祁鏡聳了聳肩膀，「他們都沒怎麼接觸過屍檢，診斷思維還是救治活人那一套，所以還是改一下比較好。」
「生命體徵呢？」
「很不好。」祁鏡隨便挑了三個數字，說道，「130的心跳，收縮壓70，舒張壓40吧。」
40吧？
病歷那麼隨便的麼......
兩個女生的心思一直停留在病史本身，還在心裡默默吐槽，可胡東升早就習慣了祁鏡的出題方式，馬上就有了反應：「口角流涎，腹痛？我猜一個中毒！」
「哦，挺快的啊。」祁鏡問道，「什麼中毒？」
「有機磷農藥。」
祁鏡看著旁邊兩位女生，搖了搖頭：「兩位，別老想其他心事，你們手裡剛接的病人快死了，能不能給點反應？」
被訓斥了一句，兩人才反應過來：「我們也覺得是有機磷中毒。」
「然後呢？你們怎麼辦？」
劉飛燕：「升壓降心率......」
曹綺雯：「解磷定對因+阿托品對症，如果是口服的農藥，那還得洗胃。」
這是很標準的對付有機磷農藥中毒的流程，一般學過內科，在急診待過的醫學生都知道。丹陽醫院內急實力很強，有機磷農藥中毒的病人可不少。
但祁鏡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嗯，然後呢？」
「然後？」兩個女生互相看了看對方，有些迷茫。
劉飛燕想了想，給了一個優化方案：「查毒素，查膽鹼酯酶，有必要的話上血液淨化。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在藥物作用有限的時候，血液淨化往往是最後的底牌。
如果是單純的有機磷農藥中毒，這套方案下來只要量不是非常大，大都能救回來，最多會留下些後遺症。
然而......
「人死了。」祁鏡攤攤手，「你們這通操作下來，人肯定死了。」
「死了？」
「嗯，半小時內死了。」祁鏡無奈地說道，「都來不及張口說一句話。」
「可有機磷農藥中毒就是這樣處理的啊。」
祁鏡點點頭，對她們紮實的基本功予以了肯定：「確實，如果病人只是有機磷中毒的話，你們的方案應該能把人救回來。」
「難道不是嗎？」劉飛燕這才反應過來。
「啊呀！」這時坐在一旁的胡東升這才想到了這個病史中的陷阱，猛地往自己腦門拍了一巴掌，「真是值班值傻了，怎麼踩了這種坑。」
「胡學長，問題出在哪兒？」
「血壓！！有機磷中毒往往會造成高血壓，可這個病人血壓卻是低的，說明已經中樞神經休克，中毒非常深，簡單的治療肯定不行。」胡東升越想越沒法接受自己犯這種低級錯誤，「我怎麼就給忽略了呢。」
「因為你注意力都在症狀上。」
「實在是症狀太多了，又有典型症狀。」
也許是剛才那巴掌拍醒了他，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後，胡東升似乎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祁哥，你說他口角流涎，然後呢？」
「含有泡沫。」
「泡沫？」
「嗯，泡沫。」
「量多麼？」
「不算多。」
「肺水腫？？」曹綺雯問道。
祁鏡笑了笑，沒作答。
「有機磷農藥中毒也會有肺水腫啊。」劉飛燕說道。
「關鍵還是在血壓，總感覺有點問題。」
胡東升覺得有點奇怪：「如果是有機磷中毒造成的休克，雖說是休克，可也只是抑制中樞後造成的，本身循環血量沒問題，血壓不會降得太低。況且真到了這一步，哪兒還有肌肉震顫，早就是大幅度的不自主運動了。而且少量泡沫也很可疑，重度中毒那泡泡可比螃蟹還多。」
兩位女生徹底被胡東升甩開，能想到有機磷農藥中毒對她們來說就已經很不錯了。再往下，沒有深厚的毒理學知識是拿不下來的。
李漢當然知道做這樣的改動更適合醫生，可這人中了整整四種毒，對眼前這三位來說還是太刺激了點。而且現在討論的環境也不怎麼樣，隔著一扇門他都能聽到那女人的話，根本靜不下心來。
「我看你還是出去先把那個女人打發了吧，小胖子可擋不住她。」李漢喝了口茶，說道，「要是被她玩『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祁鏡其實也挺為難的。
一來醫院需要宣傳，他的診斷部也需要宣傳，但他心裡對媒體是排斥的。當初的抹黑有多嚴重，他心裡就有多排斥。不過李漢說的也沒錯，陳冰沒經驗，實在不是邵莉的對手。
這種女人，躲是躲不過的，還是得好好聊一聊擺明立場才行。
「祁醫生，我是來工作的。」邵莉見開了門，只一眼就看穿了祁鏡的心思，「不用擔心，我沒惡意，其實我們是一種互惠互利的關係。你應該很需要一個合作夥伴，來充當你的發聲筒吧？」